《仙凡图录》沉难

78、078 寿宴试炼启

　　寿宴庆典自此开始，殿前广场低阶弟子的宴席虽看不见无沧大殿的热闹，但也少了在强者面前的局促。

　　广场中央有舞乐作陪，清丽仙子飞天布宴，披帛绸带随风而动，极光映照下，美不胜收。

　　开宴之后，各宗弟子彼此敬酒交谈，好不热闹，亦有少许人来与越昤攀谈，只是被越昤婉拒了。

　　酒水渐酣，原本将是悟灵树域竞争对手的各宗门弟子此刻和谐到好似同宗兄弟姐妹，但唯一的例外便是几次险些和其他宗门争吵起来的托月宗。

　　越昤吃着红苒果，目光飘过去，又起了一场争执。

　　“你说什么都行，我们托月宗炼丹之术坠梦大泽称第二，无宗可认第一，你们休要再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嘲讽，“谁不知道近几年，你们托月宗对外售卖的丹药品质越来越差，几年了，怕是连一粒绝佳品质的丹药都没见着吧。”

　　“你……”托月宗弟子要反驳，被人堵了回去。

　　“你什么你，你们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炼丹之术跌落成这样，丹毒比寻常丹药都多了一成，险些害得我师兄经脉堵塞，法力全无！”

　　这才是挑衅人的重点，托月宗弟子抢过话茬，“休要怪我们头上，谁不知道你师兄根骨不行，修炼全靠丹药灵药堆砌而成，他自己积攒了太多丹毒，我们丹药多一成少一成如何影响的了他。”

　　眼见争执越来越凶，双方气势锋芒相对，几乎要动起手来，无沧宫弟子终于出面调停。

　　越昤神色往楚氏兄妹那边去，见楚星泽对托月宗的注意便从未收回。

　　许是越昤第二次的目光，楚星泽这才皱着眉转过眼看过来，瞧见是越昤便不再放在心上，继续看向托月宗方向。

　　无沧宫弟子的出面，这争执仍旧没有缓和，闹腾许久，无沧大殿里出来两人，无沧宫的师函，以及越陌。

　　越昤不知越陌为何出来，直至师函直奔争端处去，越陌半途停下，目光倏然瞥向七曜宗方向。

　　“越人杰。”储开远作为七曜宗炼气弟子领队人，起身见礼，见她目光落在楚氏兄妹身上，奇怪介绍，“这是我们宗新收的两名弟子，天赋极佳，楚师弟正好炼气六层，宗主特准，让他自己参加悟灵树域。”

　　越陌御剑光华渐渐逼近，剑光落在他们上方半丈处，剑光零星挥洒，莫名的寒意与威慑。

　　她不落剑，只低头直视楚星泽。

　　“楚道友入了七曜宗？”

　　楚星泽抬头，“不敢当越人杰一声道友，鄙人不过炼气境。入七曜宗，实属机缘，得宗主看中，楚某兄妹感激不尽。”

　　楚卿云从越陌身上感受到压迫，缩着脑袋往楚星泽背后藏。

　　越陌直起身，目光却没挪开，神色中掠过一丝茫然，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师函走了过来，托月宗与他宗的争执终于被平息了。

　　“越道友，这是怎么了？”她往楚星泽方向看了一眼，并不认识，反倒是楚星泽眸子微缩，又立刻避开神色。

　　“哦，是梦仙山脉见着的小友。”越陌含糊与师函说，一同往大殿去，“见他进了七曜宗，甚是惋惜。”

　　“我瞧着根骨确实不错。”师函并未在意，又道，“托月宗弟子虽气冲易怒，但并无越道友所说的失控之兆，他们魂光清透，心思纯净，并未中什么邪诡之术，越道友想来是看错了。近年来，托月宗势力年年削弱，丹品确实不如往日，有些浮躁在所难免。”

　　说到这里，二人已进入大殿，越昤便不再知她们的交谈。

　　她再看向托月宗炼气弟子，各个坐在席位上，虽脸红气粗，但难掩丧气之色。

　　庆典再过一个时辰，无沧大殿忽然笼罩霞光，片刻后，一杯杯酒盏从大殿中飞出，每一席上落下一杯。

　　杯中酒水似成液的月光摇曳，正如那日初见宁风冉赐下的玉液佳酿。

　　周遭议论纷纷，越昤这才得知玉液佳酿之名，名叫彻心酿，是千年玉髓果和清心莲炼制而成，初次饮用可以消除心境阴霾，增加至少五成法力。

　　整个宴席广场只有极少数人饮用过，其余众人都未尝试，这当是芸珂上人厚待之酒。

　　越昤听不到大殿里传来的上人威严之音，只在周围人的耳语中知晓大概。

　　这酒确实是芸珂上人所赐，悟灵树域即将开启，树域中草木精灵自成世界，虽多数温和，但仍有险境，悟灵树域开放给各大宗弟子已是机遇，但弟子生死无沧宫也无法时刻关照，这杯酒便是请众弟子见谅。

　　这是客气话，毕竟大宗门高境界的强者眼下少入低境界者，其余弟子的生死并不会被看在眼里。

　　开启悟灵树域，众弟子竞争，本就是高境界者旁观的一场热闹。

　　一杯酒饮下，没有喝过的弟子都原地打坐消化，饮过的，再饮一杯，虽没有神奇功效，但舒心静神还是可以的。

　　再七日，因一杯彻心酿而小涨修为的炼气期弟子们从打坐中都苏醒过来，彼此交谈心得之后，便又听高空一声恢弘钟响。

　　无沧大殿走出一位中年但气势浑厚的金丹真人。

　　他负手站在阶石顶上，一眼扫视众宗门弟子，毋庸置疑，今日在此的炼气弟子都是天赋绝佳、实力不凡又或者小有背景之人，几百年后坠梦大泽新一批的主事人大概率从他们中产生。

　　殿前广场众宗门弟子皆起身等待，广场舞乐都撤下，偌大的广场鸦雀无声。

　　直至金丹真人开口，“鄙人无沧宫执法长老翁言才，今日是芸珂上人千岁寿诞大喜之日，承蒙各大宗门远道而来厚礼庆贺，得芸珂上人之令，开启悟灵树域予诸位小友试炼一二。”

　　此试炼从翁言才口中落下，才是真正板上钉钉，不管这七日多么热闹亲近，各宗门弟子都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想来诸位小友也已经等了许久，翁某便不再耽搁时间，还请诸位牢记悟灵树域规矩。”

　　“其一，悟灵树域蕴悟灵果，十年开花，十年结果，果落地，明慎籽融入树域。”

　　“其二，悟灵树域乃母树荫域，自成天地，每一路分支的尽头便是出口，百日内，随时可出，百日后，树域封闭，若再想出来便要等下一次结果。”

　　他话语一顿，含笑，“当然，诸位若有元婴老祖相护，请老祖亲自进入树域接你们出来，这天地封禁对你们也不算什么。”

　　越昤抬头看无沧大殿，这是在说越陌？

　　翁言才继续，“其三，悟灵树域草木精灵无数，温良者有，狡诈者尤甚，明神籽需借它们之力获得，但同样险境也因它们而开启。”

　　“诸位……好生思量，好自为之。”

　　说着抬手一指，一道神光射入殿前广场，只见广场暗纹自中央点亮，紧接着向四面扩散，直至纹路爬满整个广场，光华同时绽放，夺取极光绚烂，是秘境阵法的开启。

　　再见广场冰石地面好似不存在了，冰雾翻腾如浪，朦胧之下，好似有一方看不尽的幽暗空间缓缓呈现。

　　“诸位小友还在等什么？悟灵树域已开，还不快去！”

　　翁言才广袖一挥，大风左右肆掠而起，广场环阶席位上的众宗门炼气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大风一卷，成片成片扔入幽暗空间中。

　　无沧大殿里，坠梦大泽众强者列席，芸珂上人高坐主位，风冉上人坐左手主客位。

　　芸珂上人轻转酒杯轻笑，“几百年来，悟灵树域少有其他宗门弟子进入，都是自家宗门弟子，进进出出，好没意思，这一次，热闹非凡，倒有些期待了。”

　　风冉上人笑应着，“说起来，上下洲湖大比还有半年开启，这些弟子多半也是要参加的，这次试炼说不定能提前看出人杰称号花落谁处。”

　　她抬手一指，只见殿前广场笼在冰雾里的幽暗空间，竟然在这宏大开阔的大殿中央呈现虚影。

　　大殿上所有人竟都像世外全知之眼看清悟灵树域中发生的一切。

　　而从世外去看，整个悟灵树域的空间仅仅只是一棵巨树，巨树盘根错节，分支无数，不在土壤中生长，扎根于虚空之中，好像天地浮游便是它的养分，巨树有无数路、无数层分支，分支尽头与虚空交触，泛着一圈圈荧光，数不清的草木精灵藏匿其中，或活跃或捣蛋或慵懒或瞌睡连天。

　　此刻无数人影向雨滴一样向树域中坠去，都是被扔入树域的众宗门弟子。

　　试炼尚未开始，芸珂上人调笑越陌，“还记得五六年前，陌儿进悟灵树域中，被那百窍通心兰灵骗的团团转，直到最后一刻才辨识出它非人。”

　　风冉上人也跟着笑，越陌难得尴尬，也无力辩解。

　　无沧宫宫主尤叶萱在旁又道，“得越人杰相助，短短五年时间，那通心兰已经成为树域第三层暗王了。”

　　芸珂上人撑着下颌，眼波流转，“听说陌儿亲妹妹也进了悟灵树域，不知道会不会也遇见这只迷人的通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