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又上朝抬杠了》素嬴

17、第17章

　　马车一路驶向甬王府，王府里仍是祥和一片。

　　王妃约了闺中密友来家中做客，几位夫人相谈正欢，就瞧见姜衍匆匆绕过抄手游廊，径直往王爷书房去。

　　夫人们看他朝服未脱，脚步仓促，便知宫里有变故，嘴里说着时候不早，几个姐妹推脱两句后，知趣儿地前后脚出了府。

　　甬王闲散惯了，是陛下特地批的不用上朝，一见到儿子面色不佳地进来，心下明白了几分。

　　两个人不打马虎眼，直接：“埋尸娈童被捅了出来，陛下叫儿子去查。”

　　甬王微微吃惊，一挑眉，问：“出头的是刘爽，还是杜荣初？”他在朝的时候，这两位大人就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直谏不讳。

　　“都有，但我怀疑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依照这两位大前辈的思路，估计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娈童。

　　姜衍的推测是有依据的，这个把月里，朝廷长期对立的两个党派似乎斗得更凶了些。

　　而作为牺牲品的那一部分官员退位后，顶替上来的人大多站队并不清晰，他甚至怀疑，是第三股实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甬王没去看姜衍，继续握着笔在宣纸上挥墨，字迹苍遒有力。

　　思考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两方人，总要得罪一个。”

　　其实也有办法做到两不开罪。

　　但陛下可不是那个意思。

　　无非就是最近太过热闹，而两边的人消长太过，就会影响到朝局稳定。

　　这个时候甬王府站出来，开罪一方，就是吸引一方的火力。

　　皇上的办法，既有效又不费事。

　　怎么说都是他沾着好处。

　　“嗤，儿子想要秉公职守一回。”姜衍恭恭敬敬地请示父亲。

　　宋家的把柄，他已经捏的不少了。

　　“也好，但记住，今后碰见丞相大人，就要小心了。”

　　甬王素来知道，自己这儿子看着平易近人，谦和温吞。

　　可狠起来，他自叹弗如——真不知道是宋家的哪位惹怒了这小子，怕是要被逐出晋阳城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书架上中抽出一本案牍，交到姜衍手中。

　　继续提笔写字，“定不下罪，不妨看看这个。”

　　姜衍打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二十年来宋家与南方官府私售救济粮的交易。

　　一笔笔记录，账目之多，瞠目结舌。

　　他将卷宗收拢入袖中，朝甬王拱手一拜，退出书房。

　　王妃站在门外，听的一知半解。

　　看见姜衍神色淡淡地走出来，连忙走上去，试探着问：“可是陛下罚你了？”

　　“没有，母亲，还望这几日尽量避开宋家夫人，能不出门便不要出去了。”御史夫人的嘴最能胡扯，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其次，也得防着御史家狗急跳墙，拿捏母亲来威胁他。

　　王妃不明白，只知道听儿子肯定错不了，连连应下：“好，好。”

　　特别提到宋家，想来是与前几日说起的御史府之事有关，看来她的衍儿是要挑大梁了。

　　“母亲的钗子旧了，改日给您做个新的。”姜衍俯身，捡起地上一粒莹白的珠子，放到母亲手里，“儿子先退下了。”

　　那钗是姜衍尚在宫中做太子伴读时跟宫女学着做的，王妃每日都带着，丝毫不嫌破旧。

　　“你忙你的去，母亲这里一切都好。”王妃那种珠子，想起从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姜衍。

　　彼时，他还不似如今沉稳凝练，更加年少张狂些，为人处世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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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居里，南绥好端端读着书，就听见木桃急匆匆跑进来，满脸喜气：“小姐小姐，天大的消息！”

　　南绥正巧背到卡文的地方，绞尽脑汁想不出下一句。

　　看向木桃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说吧，这回又是谁家的孩子招你喜欢了？”

　　“不是——宋家，那个嚣张的上天的宋家！我和周嫂嫂买菜回来，就看见府衙一堆官兵把御史府围成了个铁桶！”

　　木桃喜不自胜，冲进来时都没来得及放下菜篮子。

　　南绥疑惑，宋家上面是右丞相，能有什么事？

　　“我听说，从后院里挖出了十多具人骨！”木桃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个铺满白布的场面。

　　她早早就盼着拿鼻孔看人的这一家子完蛋，没想到报应不爽，来的这么快。

　　“还有这样的好事？”南绥哪还有心情背书，八卦心顿起，干脆扔下书要跑出去看。

　　硬生生被木桃拦了下来。

　　“尸体都被抬走了，小姐去了也看不到，何况宋家门口，您也不怕被认出来。”

　　木桃说的有理，是她脑子一懵，想凑热闹的心上头了。

　　她坐下来，又详细问开：“怎么回事，前几日都没风声，突然就高官落马？”

　　都是混京圈的，谁都知道，没有突如其来的巨变，只有蓄谋已久的针对。

　　木桃索性放下菜篮子，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展开说：“周嫂嫂的夫君是衙门中人，据说这回是上头下的死令，要将宋宅后院翻一个底朝天。

　　结果，还真给翻出了十多具童尸！十多具啊，仵作都说，最早的起码有十九年了！”

　　好家伙，十九年前就杀人埋尸。

　　当朝杀人是重罪，杀小孩那是重中之重，更不要说，是虐杀！

　　这事被全面捅出来，不管是谁做的，宋家都脱不了干系。

　　南绥大胆猜测：“这怕不是……娈童？”

　　这家子人私底下生活这么奔放？

　　幸好没嫁给宋成明。

　　“可不就是了！还有人说啊，在门口看见了世子殿下，殿下为人清廉公正，定不会放过他们！”木桃相当肯定。

　　世子前后帮过她们很多次，教小姐练武习剑，帮小姐造假身份，关键人家还是个谦谦君子，无所图谋。

　　“清廉？世子殿下就差没穿金戴银了，你哪看出来的清廉？”这几日木桃就差没把姜衍当成神仙供着。

　　张口闭口都是世子殿下万万岁。

　　惹得她都有些嫉妒姜衍的人气了。

　　木桃没听明白小姐意思，“街上都是这么传的，总之，殿下不是徇私舞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