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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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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屋檐下,公孙祺好整以暇,悠闲地架着梯子,在婆婆吩咐下拿着湿布擦拭起门楣上的匾额。
突然就看见南家不省心的大小姐直直冲过来,朝他喊道:“公孙公子,快下来。”
不明就理的,公孙祺没踩稳梯子,身形不稳从上面摔下来。
“小心!”
匾额挂的很高,他自然站的也高。这一下要是扎扎实实掉在地上,至少得摔成半瘫。
南绥眼疾手快,飞身过去将勾住他腰入怀,将人稳稳接住。
真是虚惊一场。
书局附近本就是半个闹市,看见这一幕的人不在少数,全都捂着嘴纷纷议论开。
“南大小姐算是美救英雄了。”
“昨晚上难怪两个人含情脉脉的走飞花令。”
“可惜了宋家大公子啊……”
他抱住南绥的脖颈,被吓得不清,迟迟不肯松手,委屈着:“在下当真吓坏了。”
一直到——
“喂,公孙。”
“周围人都看着你。”
“……”
南绥一膝盖踢在他肚子上,看着他妖艳的脸扭曲在一起,放开手捂着肚子胡叫几声。
一边抱怨:“大小姐这样是嫁不出去的。”
“我婚事也不劳你费心了。”她回给一个白眼,随后拉着人就往里面走。
撇开一众看戏的人,公孙祺懵圈了,任由她拉扯着,问道:“怎么了,这么急,婆婆都还在里面呢。”
每一句话都充斥着暧昧的废料。
“我卖给你的那本书呢?”
“?”他奇怪,“在桌上放着,怎么你要反悔了?”
南绥看见书,立刻攥到手里,将一袋银子放回原位。
意思是,这书她不卖了。
“是我想的不周到,这书我肯定是不卖了,你若觉得亏,我还能再补些银两。”
公孙祺没了想到这一出,一挑眉,无所谓地开口:“小爷兜里还是有些闲钱的,书就还给你。”
南绥歉疚,是她出尔反尔了。
“对不住了。”
“没事,就当做……你欠我一个人情?”他耸耸肩,将那块湿布浸到盆里,修长的手指在水中清洗了几遍。
又将布拧干,旁若无人地继续清理屋里角角落落的蜘蛛网。
书局并不大,书架上的书都被他排列的整整齐齐,连桌椅榫卯的连接处都被他擦拭的一干二净。
看来是婆婆在叫他打扫卫生。
“不多打扰,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她收拾东西呢。
公孙祺浅浅“嗯”了一声,于看不见之处,微微勾起唇角,用余光目送着她走出门。
南绥一走,门背后躲着的男人立马跪下,沉着声说道:“殿下,要不要去杀了她。”
他擦拭书架的手一顿,叹了口气,“南家大小姐不能动。”
男人并不认同。
“春闱之后,她还有大用处。”书架都擦拭完了,他将布再一次洗涤干净晾起来。
想必南绥已经从旁人嘴里打听到了书中秘密,以她的脑子,必然会打科举入仕的主意——
“是。”男人说完,从窗户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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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里木桃将日常所需都装进木盒子里,几个暗卫替她抬到马车上,叉着要站在垂花帘外,一个人想着还差些什么。
“我家木桃当真勤快。”
南绥万事妥当,负手到身后,迎着笑意朝她说。
小姐上午下午地玩失踪,可把她给担心的,看见人终于回来了,气的跺脚,“小姐下回能不能吱个声,好叫木桃心里有个准备。”
自家小姐一说好话,她心里的气立马就消了。
华叔已经在她搀扶下进了马车,撩开车窗,就看见南绥袖中藏了东西。
想来就是那本《东台记》。
“好了,我再进去看一眼。”
她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南府牌匾下红漆剥落的广梁大门,往里走是座山影壁。
当初是她顽皮撞掉了一块石雕,温柔的母亲难得追着她几顿胖揍,后来还是请了工匠重新雕琢的松山画像。
摸着那块石壁,好多个月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滑落下来。
临刑那一天,她都忍住了没哭。
“母亲……我好想你。”
没有抽泣,哭的无声无息。
她知道,如今自己是木桃和华叔的支柱,更有查清真相的职责,还不是该哭的时候。
想到这,连忙擦干眼泪,抽吸两下鼻子,好似无事发生。
一转头又扬起笑意,跳上马车对木桃说道:“走!”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路尘土。
入夜,晋阳城里就已经传开,南家剩下的三个人熬不住京城的日子,回归乡野。
酒馆里照旧谈论起来,几个市井人家沾一把花生米,醉着小酒高谈阔论,有唏嘘声,也有的落井下石:
“要我说,南家功勋换那丫头一条活路也不为过。”
“将军为人耿直四处树敌,保不准是有人要害那小姐。”
“我倒是听说,她临走前还退了宋家的婚事——”
“看来,是走得彻彻底底啊……”
……
新居的街道远离南府,三人一路行至院子外门,也碰上了一个送钥匙的管家。
老管家同木桃交代完事宜,将马车上的物件搬下来,一切办妥。
忙活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宵禁,南绥瞧着已经没事儿可做,便将科举用的文书拿出来,躺在椅子上随意翻看。
她学术不精,只懂蒙学时被逼无奈才背诵的书目。
对这一摞《五经传注》听都没听说过,只能从简单的开始看起来。
木桃原是抵触小姐扮男装登科入仕的,其后听了原委,才稍稍改了念头。
转而好菜好饭地给小姐备下,大类读书最是辛苦,补品这些可必不能少。
南绥看着书,一面吃着木桃剥好的荔枝,好笑着打趣儿道:“我们木桃倒是活成了老妈子,事事都要操心操力。”
木桃嗔怪着,也不给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