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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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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起来!”南绥咬牙切齿。
公孙祺摔地上时有些懵,被她一凶反倒脑壳清醒了,爬起来时顺势将南绥扶起,“诶哟罪过罪过。”
这些细节是台下人看不真切的。
只知道南家小姐落了下风,而情郎不忍心看她摔在地上,即使对武功一窍不通,也硬是要保护心爱之人。
可惜……他心爱之人的未婚夫婿站在他对面,此时正怒火中烧。
宋千千不用挑火,就已经是一出活色生香的大戏了,此时洋洋得意地看着南绥神色不爽,暗地啐了一口——“当众出丑,看你还怎么进宋家的门。”
“南姑娘难道没读过《女经》?”宋成明压着声音,这一幕着实蝇营狗苟。
往他脸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南绥当下就明白了这讥讽的意味,不慌不忙拍拍手,埋头整理衣裙,“想来宋家也容不下没读过《女经》的人。”
想说什么直接说,何必拐弯抹角。
“你我婚约,本就是口头承诺,姑娘既如此不满,那就此作罢。”说的冠冕堂皇,好有道理。
南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就不该有别的期待。
“这退婚我应下了,你也不必择日来退。”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
“擂台之上,宋某多有得罪。”
宋成明不愿多留片刻,选择主动出击。
他步伐精湛,基本功稳扎稳打,出拳的速度和力道根本不是南绥能抵挡的。
七个招式过去,他占尽上风,成功把人逼到擂台边缘。
南绥也不是好欺负的,前后十来个招式就摸清楚了宋成明的路数,绕着边缘线,两人胶着缠斗起来。
沁香酒楼上,正对着擂台的雅间内。
墨色鹤氅的矜贵公子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底下过招的两人,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肘。
他朝里头端坐着的世子说道:“你这小徒弟还真有两下子。”
“她打不过宋成明。”姜衍毫不避讳。
“你的人你没信心?”
他垂下微卷的睫毛,眸子划过吃了闷亏半蹲在擂台上的南绥。
姜衍不懂:“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南绥什么水平,哪里还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两个人开始不说话,雅间内霎时安静下来。窗外呐喊声连片的响着,吹口哨的,叫衰的都有。
小半柱香时间过去,众人的叫喊声蓦然统一:
“好!赢了赢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有两下子。”
“果然是将门之后……”
看来是南绥那一方赢了。
姜衍挑眉,真没想到,还让人家给猜对了……可,南大小姐可不是暗中耍诈的人,此番赢得实在蹊跷。
“陆都督真知灼见。”
矜贵公子笑得狂野,左右言他:“你家小徒弟身边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身边那人前半段丝毫没有参与,让他差点看走眼。
姜衍的小徒弟刚与宋成明交手便知高地,气势渐弱,再走几招就只有认输的分了。
身后人捣乱摔倒,于无形中给南绥找回了虎虎生威的气场。
之后她再次落入下风,那人假意过去拉一把,实际上将力道接她的手,打着太极给宋成明晃了两招。
此人不显山露水,暗藏身后,绝非常人能及。
“你小徒弟的情郎叫什么,这样的人才我也好招揽麾下?”陆川摸了摸下巴,咂咂嘴。
“什么情郎,我不认识。”
他诧异道:“你徒弟都跟人抱在一块儿了,你都不知道人叫什么。”
姜衍看向他一脸莫名,不答,好似听了个笑话。
南绥看着跌落到台下的宋成明,也觉得蹊跷。
体格上的诧异,整个打斗过程都让她处在劣势,随后打红了眼,不知怎么,宋成明使得劲偏离了半寸。
以至于给她绝地反击的机会,一鼓作气,将人踹下了擂台。
“大小姐,恭喜了~”是贼兮兮的公孙祺。
听着一众人呼喊声,方才想起来,获胜的便是自己了……当然还有个碍手碍脚的公孙祺。
“自古少年出英雄,我辈更有巾帼之能,花灯节魁首已经出现,恭喜恭喜——”
一片鼓掌叫好声里,小二将那盒子递给二人。
木桃趁着场面热闹且混乱,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冲过来抱住自家主子,激动地声音都尖了几分:“小姐小姐!你都打得过宋成明了!!”
南绥也随她往怀里乱拱,揉着酸涩的手腕,笑得很是开心。
这好像是自南家出事以后,打架最畅快的一回。
一众高兴的人堆里,自然也有几个不高兴的,比如眼下宋成明脸色难看。
被自己看不上的未婚妻子打败,等回了家,母亲那边就够他喝一壶的,更不提几个亲近的好友也不得戏谑上大半年。
而宋迎含看着兄长被打下擂台后,没反应过来就被南绥粗暴地一把推下去,往后仰躺着摔了个狗啃泥,小姐架子委实端不太住。
宋千千从人堆里挤过来:“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她阴着脸,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由下人和宋千千搀扶着打理裙摆,气呼呼地:“游什么节,回府!”
倏地,朝着皇宫方向炸裂开一簇簇烟花。
花炮升腾起来,于漆黑夜空中绽开,绚烂多彩,映着月色下清亮的河中波澜,整个晋阳城沉浸在欢喜气氛之中。
南绥心情大好,拉着木桃和硬要跟上来的公孙祺,沿着湖边散步。
木桃眼馋银子,一个个都仔细摸过来,非要确认一遍真假。
“木桃你看,刚刚那个想不想绣球花?”她指着远处。
“像,现在小姐说什么都对~”
“今儿这么好的事,没把华叔带出来,倒是可惜了。”
木桃才想起来临出门前,华叔一脸抗拒地摆摆手,嫌弃这儿女情长的节日。
“咱把银子带回去,这回华叔准高兴地不得了~”她忽然想起来,这钱是小姐和阴阳人一块儿得的。
那要怎么分?
公孙祺臭不要脸,将扇子“唰”地打开,微微挡在面前,自诩也是风流才子,“我与大小姐
有缘,不如五五分账?”
木桃真想啐一口。
呸!
五五分?真是好不要脸皮。
“你倒是出了多少力气,光躲在我们小姐背后。”她不服气。
相反,南绥却欣然同意:“行,就平分。”
没有公孙帮忙,她第一关铁定是过不去的,这么分也好今后互不相欠。
“大小姐客气,那在下做个顺水人情,送你们回府?”他将木桃手里挪了一半银子装入自己的口袋。
银子落入袋中,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听的木桃心在滴血。
“反正都是一条街的邻居,走着~”
南绥心情好,自然什么事儿都愿意顺着来,走起路也格外潇洒自在。
花灯节能热闹到夜里,三人回到府上时依旧有孩子争着要往外头窜。
“在下先行告辞~”公孙祺站在府外没打算进去。
“嗯好,今日也谢过了。”南绥没在意,留下一句话便领着木桃进去找华叔。
“……”他迟疑了片刻,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背过身的一瞬,神色逐渐玩味起来。
公孙身量很高,步子不小,沿着南家院墙往回走。
墙角转弯处,同样高挑的男人,窄腰束发,提着剑与他擦肩而过。
狭长的眸子流转过男人那把长剑,偏开头,相背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