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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闻雷雨施,天泽罔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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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这么个地界,没什么法力的小仙、小妖只能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柳琰却能在这品鉴上好的君山银针。茶叶清香,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那聒噪的小大夫拿着石臼不知道在捣些什么,嘴上振振有词,听得柳琰耳朵起茧。
“我说——”柳琰才刚蹦出两个字,就感觉到有东西朝自己丢过来,那东西飞的极快,径直的落到柳琰手中的茶杯里。“可惜了这杯好茶。”
柳琰撇嘴,这杯君山银针他才刚尝一口。
小大夫没回头,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只留了个背影给柳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柳琰以为那人不准备理他时,却瞧见那人拿着石臼朝自己走了过来。远远瞧着,石臼里尽是黑乎乎的东西。
“我不是神医天泽,我叫雨施。”雨施剜了块黑乎乎的东西涂在柳琰的手掌,才刚涂好,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就被手掌的古玉吸收进去。
“你要找的人早就不在北荒了,不过你的伤病我会尽力医治。”
柳琰低眸,没有说话。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涂在手掌,冰冰凉凉的,倒没有半点不适感。至于眼前的这人...
雨施,天泽。
柳琰轻笑,旁人若是想要隐瞒身份,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他一个求医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就多谢雨施大夫了。”特意咬牙强调了“雨施”二字。柳琰注意到,那人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或许是这几日和顾逸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柳琰身上少了股沉稳,人倒是越发开朗了。
想到顾逸,柳琰的神情又暗淡不少。他出发前直接把那小子丢在水伯那,也不知道顾逸是否按自己嘱托的那般,老实的找到出口离开北荒了。
柳琰所想,雨施仿佛看透了一般。这次没有拿茶,倒是倒了杯酒过来。熟悉的梅子香飘散开,才闻到酒香的柳琰不免有些醉意。
“瞧你这副神情,定是在想情郎吧!”声音轻快,依旧是那副喋喋不休的模样。
柳琰白了一眼,嘴上没说,却也及时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屁孩才不是情郎!
若是非要找个身份,也是冤家才对!非死即伤的那种。
“算了,不想了。”杯中的梅子酒一饮而尽,柳琰脸颊绯红,瞧着眼前人微微晃动。“奇、奇怪,雨施大夫,你怎么变成三个了?”
三个聒噪的雨施喋喋不休,吵的柳琰头疼。
眼前人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把柳琰拎了起来,眼前中满是嫌弃,“世人常说天界的上清仙君海量,却只饮了一杯梅子酒就醉了。啧啧啧!”
满是嫌弃的把柳琰拎回房间,瞧着眼前醉醺醺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末了,还是看不下去的把人丢在这了。
雨施走后,柳琰半睁着眼,醉醺醺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顶,短短片刻就把重生后所经历的事都过了一遍。大梦三千,这一切像是幻境一般。
柳琰苦笑,直到眼前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还醉着,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瞧着那身衣服与发髻很是眼熟。
“顾攸黎...”轻轻唤了一声,那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柳琰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怕是白天想那人想的多了,所以半梦半醒醉酒中还能见到那人的样子。
柳沅倾,你怕是要栽了。
似是埋怨自己,又像是怪那人不理自己,柳琰闭眼,索性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醉酒的感觉并不好受,柳琰觉得烦躁,那一身厚重的衣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挣扎着,却怎么也拽不下来。越是烦闷,那衣服越要同自己作对。
“沅倾,乖,别乱动。”
轻飘飘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般,真的让柳琰静了下来。柳琰没睁眼,只当自己还身处在梦境中。
酒醉真好,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和现实中一样。
禁闭双眼的柳琰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顾逸传了些法力给他。瞧着柳琰的脸色微微泛红,又施术帮他降温。直到床上的人儿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才停下。
柳琰的状态看不起来不错,顾逸放心不少。又抬起他的手,瞧着手掌的那块古玉隐隐有消失的迹象,施术将那块玉稳定住。
感受到顾逸的魔力,古玉微微晃动,柳琰的神情也被这块玉牵动。微微皱眉,有些痛苦。那块古玉像是与他双生一般,现在看来,柳琰是万万离不了这块玉的。
“沅倾...”顾逸轻轻帮他舒展眉梢,动作温柔的像是触碰世间最难得的宝物。直到柳琰的神情稍有缓解,这才松了口气,“若是让你知道了这一切,可会怪我?”
床上的人儿睡的很熟,完全没听到顾逸的这番话。
等到柳琰醒过来,已经是几个时辰后的事了。宿醉的感觉并不舒服,除了偶尔的恶心反胃外,柳琰还觉得手臂隐隐作痛,有些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好生奇怪。”柳琰轻柔手臂,那种不适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雨施早早的起来准备药材,瞧着正往外走的柳琰,眼中尽是看透一切的表情。尤其是瞧见柳琰衣领上的那抹红渍,这表情更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瞧的柳琰头皮发麻。
“雨施大夫,我——”
柳琰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那人拦住了。雨施摆摆手,又指着面前的石臼,摊手,“我可是一直忙着帮你准备救命的药材,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呃...”柳琰心想:他并不是想问这件事,他只是想问,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吃?
不过雨施显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为了不被打扰,直接将柳琰轰到一边玩去了。还是头一次受到冷待,无所事事的柳琰只好拿着随手捡起的木棍在树边瞎比划。
眼前的柳树好像并不想搭理这个犯傻的仙君,尽是朝反方向摆动枝条,就差整棵树挪走了。
“哼!”柳琰踢开脚边的石子,“管他劳什子,我就不信没人跟我玩。”
柳琰喜静,所认识的朋友两世加到一起十根手指也数得过来。前世关系要好的圣君,还有这辈子才认识的封青冢与云亦然,以及那个平日里最喜欢撒娇的小魔尊,这几位都不在身边。
过惯了清净日子的柳琰突然有些不适应,他突然有些怀念有人陪着的日子,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么的孤单。
“柳沅倾呀柳沅倾,你不仅是要栽在那小魔尊的手里,还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改变了。”过惯了清净日子的上清仙君都变了,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
嘲讽般的踢开脚边的石子,那石子径直地朝远处粗壮的柳树飞去,打在了树干上。清脆的声音,树干直接断成两半。
完蛋了!
柳琰自知闯祸,左右瞧了瞧。还好!那聒噪的小大夫不在。
若是以前,要让这棵树断裂的树干愈合,对柳琰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颇为费事。柳琰费了好半天功夫,也只是让断裂的树干看起来像是完整的一样。他心里清楚,断掉的那节已经没有生命力了。
自知理亏,柳仙君对这棵树的态度格外谦卑,半蹲着抚摸树身,小声嘟囔着:“我姓柳,你是柳,算起来你我本是同类,我无心伤你的。”
话才刚说完,那半截树干直接掉了下来。
......
愧疚的柳仙君险些要给这树跪下道歉了。
树干落下后,原本平整结实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个大坑。不等柳琰靠近,周围的土突然塌陷,坑又扩大了不少。
“呃...”他好像又闯祸了。
柳琰已经预感到,看到这一切的雨施会是怎样的表情。
应该...大概...会直接把他丢出去吧?
塌陷的大坑冒着白烟,尘土飞扬,好一会儿才散开。散开后,柳琰才看清这坑洞的具体模样。
坑洞里有一条细长又曲折蜿蜒的小路,里面很黑,柳琰看不清路通向哪里。靠近动口,还能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
“看来这洞是早先就有的。”确定不是自己弄的,柳琰总算松了口气。仔细的朝那洞口看了看,坑洞里像是有股神奇的力量在吸引他进去。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柳琰并不喜欢。不过大抵是人都有好奇心,闲着无事的他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坑洞,总想进去看看。
“要不,就进去瞧瞧,只看一眼,马上就出来?”
这话像是在自我鼓励一般,柳琰怕迷路,从百宝袋掏了根仙绳系在树上,拽着一头,持着夜明珠进了坑洞。
坑洞看起来很深,越往里走,柳琰越觉得这里像是一间密室,墙上刻着好看的花草树木,雕刻之人看起来很是用心,每株植物都栩栩如生。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墙上的植物也就越多。走到尽头,柳琰停下脚步。眼前厚重的石门并没有吸引他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石门旁挂的那张画上。
画上的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外衣,眉眼间的笑意清晰可见,手上拿的那株桃花开的正艳。
柳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动静再大一点,就会把画中人惊跑似的。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