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27、百无禁忌 但你要是嫁

　　宗宁殿内，占雪长身坐于木案前，手中握着一截灵玉，细细端详着。
　　在一旁奉茶的无涯终究没忍住，小声问道：“尊上当真要娶长露仙子？”
　　“有什么问题吗？”占雪将灵玉凑到夜明珠前看了看，不大满意地一拂袖，将灵玉换成一颗通透有光泽的巨大琉璃珠。
　　“无涯不明白，尊上为何会突然下此决定。”
　　“自然是要以身试法，长露的情劫既然是我，我便要助她历劫。”琉璃珠子在占雪指间熠熠生辉，忆起曾经，占雪言语中有一丝惋惜，“我自幼天生天养，出生便是神祇，我不懂那些寻常神仙要历的劫难，也从不放在心上。但褚凰却是因情劫而去，我不想让长露也经历一遍……”
　　“因此，你才要娶她？”
　　“是。”占雪说道：“只要她在我身边，我总有法子护她平安。”
　　“可二人若结发为夫妻，必然是彼此相爱的。尊上你几十万年青灯古佛的日子，你对长露仙子真的有情吗？”
　　“我没想过这些。”占雪微拧起眉，回答。
　　果然还是一块顽石啊，无涯还以为尊上终于想通了，要找个对象一起双修了。不过，细细想来尊上这么强大，好像让他另外找个女仙双修，确实挺不划算的，这世间根本没有和尊上修为旗鼓相当的女人，所以和女子双修，这不明摆着要他分灵力给别人吗。
　　“尊上，你若真不会为任何女子动心，那我估摸着到您老人家羽化那日您也未必有什么后继之人，要不然您把灵力分我一些？”无涯弯低身子，谄谄地笑道。
　　占雪淡淡地扫了一眼无涯，似笑非笑地答：“可以。”
　　“尊上！您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无涯一九尺男儿差点就要哭出来。
　　但占雪又说：“虽年纪上有些不合适，但论灵力修为高低，你若想认我为干爹，也未尝不可。”
　　“……”无涯瞬间一脸心如死灰，张嘴干巴巴地说道：“祝你和长露仙子早生贵子。”
　　“不过是名义上的。”占雪再次强调。
　　正端着一碟糕点欲敲门进来的长露好巧不巧刚好听见他们主仆二人最后的那两句对话，笑容一点点凝在唇角。尊上亲口说要娶她，令她一整天都如腾云驾雾般高兴，可就在此刻那些激动、快乐和憧憬瞬间被瓦解成粉末。
　　长露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竟不敢再推开面前这扇门，因为她无法装作没听见那些话也无法不去在意，此刻她不知道以何种表情面对他，见殿内那抹身影微微晃动，她竟第一时间想逃走，以至于太过仓促，手中的那碟糕点撒了一地。
　　无涯听见响动，打开门见地上一片狼藉，不禁叹了口气，“尊上，我听闻人间的寻常夫妻吵架，为求妻子原谅男子都得跪搓衣板，也不知真假？”
　　占雪不动声色地收起木案上的珠宝，起身朝殿外走去，经过无涯身边时，无涯听见尊上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此没点骨气。”
　　长露屋前长身立着一抹出尘白影，漫天雪花从天而降，占雪盯着眼前那两扇紧闭的大门，这可能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被吃闭门羹。以前他不论去哪，谁不是欢天喜地地热烈欢迎他。
　　思前想后，再三犹豫，他去了周身挡雪的结界。
　　寒风夹着雪珠子肆无忌惮地滑过他的皮肤。他故意畏寒地咳了两声。
　　谁知原本亮堂的屋子竟瞬间熄了所有的灯。
　　“……”占雪怔住。
　　他索性上前去叩门，半天里面才传出长露不耐烦的声音，“是尊上的话就请回吧，我此刻一点不想见到你。”
　　占雪刚想再叩门的手停住，他看着面前这扇门，眉一蹙，直接施了一个瞬移术来到长露床榻前。
　　粉色纱帐内一颗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微弱的光华，长露只着了一件兜/肚和裤裙趴着翻看一卷话本。美/背白皙如瓷，细/腰仿若盈盈一握，墨色长发如丝绸般全部拢在肩膀一侧，见有人突然闯入她如惊弓之鸟般扯过锦被缩向床榻一角，见到来者竟是占雪，红唇一扁，气道：“尊上何时会夜闯别人屋子了？”
　　“屋外太冷，借你房中丹赤焰取取暖。”
　　“尊上不是一向不畏严寒。”
　　“年纪大了。”占雪说着自然而然地在长露床沿坐下，望着窗外那片月抱星言语中似有一丝委屈，“何况……每日为你栽培这些月抱星花又极耗灵力。”
　　“为我栽的？不是为旷晓吗？”
　　“你对于这件事的误会是不是有些久？”
　　“……”
　　二人同时沉默，房中陷入一种奇怪的气氛。长露盯着与自己隔了一层纱幔的那抹背影，无息山的夜晚极少能看见月光，而此刻夜明珠的淡淡光辉扫在尊上的银白色长发上，宛如月光倾泻而出，极美。
　　长露微微有些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头银丝。如丝绸般柔软的发丝缠绕在她指间，撩动间竟有一丝淡淡香气。再回过神时，占雪已经侧过一半身子看着长露，脸上挂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上神的发丝一般不会让人触碰的。你知道如果摸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长露慌忙缩回手，摇了摇头又马上点了点头。
　　“嗯，会变成石像。”占雪表情冷肃地说道。
　　“……”长露显然被吓了一跳，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占雪似乎挺满意，身子前倾拉近彼此距离，垂眸望着她说道：“但你要是嫁给我，那便百无禁/忌。”
　　百无禁/忌。
　　长露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仓促地抬头看了眼占雪，正巧撞上他的视线，他的鼻尖同她的只差了一粒米的距离，长露承认尊上的那句百无禁/忌使她想歪了。
　　是不是除了摸摸上神的头发还能摸/摸其他的地方。这么想着，长露的脸已经宛若熟透的柿子。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伸手将占雪用力推离自己。彼此之间距离拉开了，空气瞬间充足起来。才让长露能暂时喘口大气。
　　“后天南极仙翁大寿，你同我一道去。”
　　“我不去。”
　　“你想现在就变成石像？”
　　“……”长露确实听说过很久很久以前，有位魔族女子因疯狂迷恋尊上，趁尊上正以一挑百打架时，趁其不备摸到了尊上一根儿头发丝，然后还没笑出来便化作了石像。
　　在占雪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她只得认怂。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