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修得共枕眠》一只橘猫

21、天后赐婚

　　长露的分影被捉去食神那里时，本体其实早已回到了甘霖殿。长露施法时，旷晓就在一旁，搬了把椅子，握着把瓜子看了一出好戏。
　　待长露施展完法术，旷晓即刻起立朝她鼓掌，“不愧是我师父亲自调教出来的。我从前只听我爷爷说尊上嫉恶如仇，睚眦必报。没想到还真是，这种仙法居然是如此使用的。真是大快人心！”
　　长露为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喝下去，才缓过气说道:“尊上可没有教我这些，那绮芮说的没错，确实都是我偷学来的。”
　　“那尊上平时都教你什么？”
　　“尊上他……”一提起占雪，长露莫名觉得九重天其实也没有那么热闹繁华了，她出来这么久了，很想念无息山的一切，最想最想是尊上。可她离家这么久，尊上却始终没有来寻她。
　　长露叹了口气，鼻子有些酸涩，“尊上他除了教我最基本的御风术，什么仙术都没教我。剩下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的技能，砍柴烹茶、钓鱼生火，采药挖野菜什么的。就是最近你来了无息山，他才生了一丝怜悯之心，准我旁听你们的剑术课。”
　　“砍柴烹茶，钓鱼生火，采药挖野菜……”旷晓汗津津地自言自语，“怎么像在培养你成为一个合格的乡野村姑？”
　　长露不置可否，好像还真是这样。
　　见长露有些不开心，旷晓急忙拿出一个九格大食盒，“来来来，吃桂圆吃蜜饯，吃了心里甜蜜蜜。”
　　长露听话地拿了一块蜜饯，刚塞进嘴里，殿外便走进一队仙娥，为首的那位描眉贴花衣饰光鲜，长露记得，好像是天后身边的女官。
　　那女官春风满面地迈进殿内，见到旷晓便微微福身，“旷晓仙子，池意有礼了。那日剑道大会远远瞧着便觉得旷晓仙子耀如春华，如今这样近一见当真是琼姿花貌，难怪这几天一直令天后娘娘惦记着。这不一忙完手上的事，便命池意来请仙子前去天穹殿品茗。”
　　“原来是天穹殿的池意姑姑，旷晓区区一个晚辈小仙，还劳烦姑姑亲自来请，真是受宠若惊。”旷晓说着客套话，脸上的笑容倒是极真诚。
　　三言两语讨得池意满心欢喜。
　　长露跟随旷晓一并去了天穹殿，天后娘娘一袭凤纹曳地华服，云髻峨峨，上头鎏金步摇流苏坠坠落落，不愧是天后，当真是端丽冠绝。而殿内除了天后，太子殿下居然也在，他的视线直接避开旷晓落在长露身上。
　　天后见到旷晓，眼中便流露出对她的喜爱，朝她伸出一只手，说道：“不必多礼。孩子，来我座前说话。”
　　旷晓提裙上前，恭敬地在天后一侧的软席上落座。天后亲昵地拉起旷晓的手，笑道：“那日剑道大会，你那套剑法舞的极好。本后十分欣赏。说来也巧，我儿青君从小便醉心剑术，你们两个年纪又相近，倒是有缘。太子也该到了纳妃的年纪了，本后觉得你们两个若是在一起，那以后……”
　　旷晓笑着听天后说的话，眼角瞥见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未等天后说完，只见青君蓦地站起来，声音清冷而坚定，“儿臣不愿，还请母后收回成命，”
　　旷晓的眸光瞬间失了光彩，虽然知道会是如此结果，可她的心中依然有丝涩痛。
　　紧接着旷晓也跟着起来，尔后恭恭敬敬地跪下朝天后磕头，“天后娘娘恕罪，旷晓自幼顽劣，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
　　长露看着着急，这么好的机会旷晓怎么也拒绝了？欲迎还拒还是脑袋真的糊涂了？
　　“本后觉得你配得上。”天后说。
　　“旷晓多谢天后娘娘抬爱，只是……”旷晓再次抬头时，眼中已包了两汪泪水，楚楚可怜地说道：“只是旷晓已有了心上人，如此是万万不能嫁给殿下的，还请天后娘娘成全旷晓的一片真情。”
　　长露彻底傻了眼，实在是看不懂旷晓的突然转变。
　　天后见旷晓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也不好再强人所难，只好作罢。青君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许多，见长露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他不禁向天后温声说道：“儿臣其实也早已有了心仪之人，若有一日她点头应允，儿臣定带她一同来见母后。”
　　“罢了罢了，孩子们长大了，终身大事确实也由不得本后做主了。”天后无奈地看向一旁服侍在侧的池意姑姑，笑道。
　　回去的路上，旷晓一言不发。长露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她：“为什么……”
　　“淡而无味的瓜果，吃了又有什么意思。”旷晓敛步，看着路边一片拂拂花海微微出神，“感情起初就好比未成熟的瓜果，需二人齐心浇灌才能结出甘甜的果实，在那段感情里，只有殿下一人在努力浇灌着，这会我去将它强行扭下来，想必那滋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长露似懂非懂地看着旷晓，“那你的果实呢？你不是也悉心照顾了那么久……”
　　“我很小的时候便见过殿下，那时他不过两万多岁，却只身一人前往我们南极星洲除妖兽，而被拘于妖兽洞窟里的孩子是我。我亲眼目睹他将匕首果断地插入妖兽心脏，将我护在怀里安慰我不必害怕，未来某一天我也可以战胜一切。就是那句话被我当成了信仰，往后的日子我一直在努力修习剑术，其实到后面……我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我幼年时初见英雄时的一丝执念。崇拜与爱情终究不同的吧。”
　　旷晓说了很长一段，有风吹过来，她侧过脸去不让长露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待她再扬起脸，又是一副明媚的笑脸。
　　她牵起长露的手，说道：“不必为我的事担忧，我如今已经八万岁了，完全可以处理好此等小事。”
　　“可你要如何处理？”长露还是担心她，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他。
　　旷晓的指腹落在长露手腕上那条她亲手编的红绳上，笑道：“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