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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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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客厅里有一阵短暂的寂静。
在前世,秦随州一直反对秦欢追在谌让身后,为此父女俩闹得天轰地裂,在最后那两年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一面的地步,以至于重生回来后,秦欢一直有种近乡情怯的心理,迟迟不敢回去见秦随州……
直到今天。
她在这里猝不及防的见到了她的老父亲。
秦欢眼眶微热,她慌乱的垂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呐呐的开口:“爸爸……”声音怯怯地喊了一声。
秦随州没有回应她的意思,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喝茶,脸上看不出喜怒。秦欢偷偷瞥了一眼,只看到谌让耷拉着脑袋站在旁边,僵持着将每一寸空气冻结成寒冰。
沉闷的客厅里在挤压着每一寸空气,连明亮的窗帘都被拉得密密实实,灰蓝色的帘布与瓷白瓷砖的交合处照下一轮浅浅的银白色的光轮,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冷漠而压迫的气息。
秦欢抿了抿唇角,蹑足屏息,徐徐而僵硬地走向秦随州,双手不自觉地随着双脚的摆动同手同脚,她的脚步很轻,但在这鸦雀无声的屋子里依然重得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她每一点靠近。
直到她挨近沙发摆置的位置,她的目光游离在秦随州和谌让之间,迟疑了几秒钟,秦欢心里打定主意坐到秦随州身旁去,却在最后一刻,身体不受控制地挡在了谌让前面。
“……”
秦欢心里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秦随州几乎是在她站到谌让身前后就立刻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秦欢,眼神焦距最终落在谌让身上,目光微凉。
如果眼光能够射出冷箭,谌让此刻早已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秦欢咬着下唇,暗骂自己不争气,还是受了上一世的影响,习惯有时候比回忆更可怕,但凡碰到秦随州和谌让的对峙,她总是下意识地挡在了谌让前面。
此时此刻,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出身后谌让的脸上一定是得意洋洋的笑。
“唉……”谌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推了一下,悄声道:“去坐着,和你没关系。”
秦随州不轻不重的冷嗤一声,谌让顿觉头皮发麻,若不是秦随州本人在,他恨不得把她推到椅子上给她讲讲婆媳关系中丈夫的态度决定了战火的等级的大道理……
她根本就不知道,谌让是一点也不敢得意的,反而觉得头更疼了。
秦欢仿佛生来就是克他的,仔细想来,自从认识她以后,他好像一切都不顺利。
任谁都想不到,他一觉醒来,推开房门,看到秦随州就坐在他家(划掉,秦欢给他添置的家)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喝着机器人管家泡的茶,膝盖上放着《江湖》和Q&H的合作方案,见他走出来,秦随州的视线都没从策划案上移开,只是看着方案淡淡地说了一句:“谌让,对吧?”
“写得不错,锐风在游戏设计上,确实有点东西。”
谌让的鸡皮疙瘩瞬间就冒出来了。
秦随州的语调很平静,却硬生生地让他听出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两当门突然从外面打开的时候,谌让何秦随州正在无声僵持着,人未到声先至,少女清冷的声音里裹着微微笑意地喊他名字。
“谌让,你知道你……”
谌让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如果天要亡他。
秦欢一定是递刀的那个人。
还没等他想出应对之策,这位平时天天和他针锋相对的祖宗又挡到了他的身前。
卒。
谌让,卒。
谌让不用看都知道秦随州的眼神有多瘆人。
秦欢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有些别扭地动了下肩膀,很想叛逆地反问他凭什么管她,却在触碰到秦随州的视线时,眼眶瞬间再度不受控制沾上滢滢泪意。
重生回来后,她还没见过秦随州……
记忆中的最后一面,是秦随州在她的灵前,两鬓苍白、面容憔悴不堪的痛哭。
秦欢从未见过秦随州失态,哪怕在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秦欢眼眶微红地送走何悦。
并不是秦随州不爱何悦,而是他的性格隐忍内敛,因为年幼时秦家受人冷眼的经历,秦随州其实对所谓的豪门礼仪、大家姿态有着病态的坚持。
他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秦欢在人前有任何的失态。
以规避外人看笑话的可能性。
秦欢期期艾艾地坐到他的身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依偎过去,小声哽咽地喊:“爸爸……”
她心头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能说。
那些秘密,藏在她的心里,她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分享的人,哪怕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亲人,她的父亲,她也不敢把这种离奇的事请吐露出来。
秦欢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女儿情态,是在长大后就没有表现过的,秦随州低头看着她的头发旋,小姑娘把脸埋到了他的肩头,情绪明显有些过于充沛。
秦随州眼眸幽深了些许。
他不知道秦欢重生的事,秦欢的不对劲落到他的眼里,就是为了谌让。
秦随州原本是有些不悦的,但在秦欢罕见的示弱中,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不满,叹了一口气:“我还没说什么呢。”
“……”秦欢反应慢了半拍。
说什么?
秦随州拍了拍她的后背,“坐直起来,别让外人看笑话。”
在一旁充作壁画又极富存在感的谌让:“……”
好的,外人自觉闭眼。
秦随州又继续说:“你做得很好,我把Q&H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交出这么漂亮的答卷。他……嗯,谌总心有沟壑,如果开发顺利的话,《江湖》会成为跨世纪的游戏篇章。”
他淡淡地瞥了眼谌让,缓缓道:“谌总潜龙在渊,腾必九天,怎么会屈居在此?”
谌让斟酌再三,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那头秦欢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抬起头,露出湿润的眼眶,秦随州低头看到她摁了摁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让他住过来的,爸爸,我以后再和您解释。”
秦随州目光深邃,仔细地打量着她,像是想要从中探寻到什么。
“……”
眼前的僵局还没有解决,秦欢就眼前一黑,一旁的谌让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不是吧!?这个时候整这一出????
靠啊!系统你能不能靠点谱啊!!!!!!
然而不管他们心里是怎样的咆哮,谌让再度看到光明的时候,就坐在秦随州的身旁,他的手臂还挎着秦随州的手臂,一抬头就能对上秦随州高深莫测的眼神。
谌让:“……”头皮发麻。
这是要凉!
他压着心里的尴尬,缓缓地抽出挽着秦随州的手,想要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来缓解的尴尬,余光瞥见‘谌让’焦急的表情,无声地说着一个字。
“走。”
赶紧送他走啊!!!!
再留下去会露馅的啊!!!!!
秦欢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恨不能亲自去送走秦随州。
谌让僵硬地抬头,硬着头皮道:“要不您先回去?”
秦欢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谌让扮演她扮演了一个多月都没出漏子,为什么会在秦随州面前演技这么差!
果不其然。
秦随州的眼神疑惑了一秒,他又移过头去看痛苦的捂着眼睛的‘谌让’,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他身旁。
顷刻间,秦随州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念头。面上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平静地起身,不露声色地说:“行,我先回去了。”
谌让松了一口气,起身把他送到门口,临关门的时候,秦随州像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对了,周末去一趟何家,何情最近有些不安分。”
谌让愣住了。
何情……
秦随州没有打算等待她的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没有回头就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谌让僵了片刻,秦欢听到关门声后,踱步走过来,低声埋怨:“你怎么回事!你平时演技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不上来谌让刚才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就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是秦随州的话,一定能听出来不像平时的她。
她好像……并不会那么客气?
秦欢猛地摇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不不不,我这么有礼貌,怎么可能会不客气!
半天没听到谌让的回应,也没看到谌让的身影,秦欢有点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她丈二摸不着头脑,走到他的身旁,伸手把门关上,有些纳闷地问他:“你怎么了?”
是她爸爸临走前又说了什么吗?
她的好心询问,换来的却是谌让略显复杂的眼神,秦欢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欲发作,就听到谌让没头没脑地问她:“你妈妈是何家的人?”
秦欢白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欢!”
“你是谁?”
秦欢:“……”她有些没好气地反问他:“你说我是谁!”
谌让目光定定地望向她,过了会儿,在秦欢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声音有些奇怪的问道:“何情是你什么人?”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晦暗不明,长廊墙上的灯还在燃烧着温暖的白色,在他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秦欢无声地与他对峙了几秒,叹息道:“血缘上的大姨。”
半晌无言。
恍惚间,秦欢似乎听到了阴影里传来一声冷笑。
秦欢皱了皱眉头,“你和她有仇?”
谌让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他从阴影里走出,眉眼处却还藏着挥之不去的阴翳,淡淡地说:“高攀不上。”说着拉开大门,做出送客的姿态:“秦总,夜深了。”
秦欢:“??????”
她忍不住气笑了,讥声道:“你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的。要撇清关系,你是不是还得从这里滚出去。再把最近吃我的用我的都给还回来,才能成全你谌总高风亮节、不为权贵折腰的品质!”
谌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直接伸出手拉了秦欢一把,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秦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给推到了门外。
“砰——”
大门在她面前重重地被关上了。
秦欢只来得及看到自己那张脸上露出熟悉的表情。
冷漠、复杂、又带着一丝厌恶。
秦欢:“???????”
小小的脑袋里,藏着大大的困惑。
他脑子里又犯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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