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你当舔狗》殷嘤嘤

31、31 午后两

　　午后两点，图书馆三楼整片专业文献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大半学生都赶去校外商业街探店，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和键盘敲击声。
　　秦欢抱着一摞能源专业外文文献，在书架间来回翻找配套译本文档，指尖划过一排排厚重硬壳书籍，来回绕了两圈都没找到目标书目。林淼中午被社团紧急抽调布置下周文艺汇演，临走前和她约好傍晚再来汇合，偌大的自习区域，此刻只剩她一人。
　　她完全没留意斜后方社科书架的阴影里，谌让已经安静坐了快一个小时。
　　自从好感度稳定在-700，秦欢不再看见他就转身躲避，偶遇时会淡淡颔首示意，却依旧下意识拉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从来不会主动停留在他周边。谌让早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节奏，不再刻意制造碰面，每天只是错开高峰时段来图书馆，选和她相隔两排书柜的位置，默默刷题整理资料，只要不打扰到她，远远看着就足够。
　　视野角落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安静悬浮，上面红色数字稳稳定格-700，没有浮动，也没有红色预警，这是谌让重生绑定系统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系统提示：目标负面情绪持续降低，宿主保持边界感无主动纠缠，好感度维持稳定，无下跌风险。】
　　谌让目光落在手里的论文初稿上，笔尖停顿，余光悄悄透过书籍缝隙落在秦欢的背影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低头翻书时发尾轻轻垂在肩头，动作轻柔，全然没有从前撞见他时紧绷躲闪的慌乱。
　　换做一个月前，只要秦欢察觉到他的存在，会立刻收拾书本换楼层，哪怕手里的文献还没整理完毕，也绝不会和他同处一片区域。可现在，她在书架来回走动了三次，分明已经瞥见了他的身影，脚步没有半分停顿逃离，只是若无其事继续寻找书本。
　　周舟下午有选修课，提前离开图书馆，临走前拍了拍谌让的肩膀低声调侃：“现在人家看见你都不跑了，好感度稳住-700，你就不能主动上前搭句话？白白浪费独处的好机会。”
　　谌让当时只是轻轻摇头，让周舟先离开，他清楚秦欢心底的隔阂还没完全化开，贸然上前只会重新勾起她的防备，好不容易缓和的数值很可能再度下跌。赎罪和靠近都不能急，他从前就是太急于求成，才亲手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秦欢在书架缝隙来回翻找，指尖把书目清单反复看了两遍，外文译本偏偏不在标注的位置，她微微蹙起眉，轻声自言自语：“上周明明还放在第三层，怎么不见了。”
　　话音刚落，身侧传来低沉平稳的男声，没有刻意凑近，保持着一步开外的安全距离，语气平淡自然，不带半分刻意讨好：“上周图书馆整理外文区，所有能源类译本统一挪到最内侧储藏书架，需要我指给你位置吗？”
　　秦欢闻声侧过头，视线直直对上谌让的眼睛。
　　这是重生之后，她第一次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安安静静和他对视了两三秒。
　　从前每一次对视，她脑海里都会瞬间涌入前世淋雨等待、放弃保研、被当众冷漠拒绝的刺痛画面，本能地烦躁、抵触，下意识闪躲；可现在，看着谌让眼底藏不住的愧疚与温和，没有半分前世自大张扬的轻浮，心底翻涌的酸涩淡了大半，只剩下平静。
　　她没有后退，轻轻点头，语气客气疏离，却没有从前冰冷的抗拒：“麻烦你了。”
　　谌让率先迈步往图书馆最内侧走，步伐放慢，刻意留出足够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被尾随，全程没有多余的搭话，走到储藏书架前，抬手点了点第三格整齐摆放的外文译本合集：“就是这里，上周班委统一整理归类，很多人都找不到。”
　　书架狭小，两人并肩站在窄窄的过道里，距离很近，却没有任何尴尬的氛围。秦欢低头翻找自己需要的那本译文，指尖划过书页，轻声道谢：“多谢，我找了快二十分钟。”
　　“不用客气，公共区域的东西，我刚好上周帮图书馆整理过文献区，清楚摆放位置。”谌让侧过身，给她让出充足的活动空间，主动往过道外侧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你慢慢找，我不打扰你看书。”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回到自己原先的自习位置，没有半点借机停留搭话的意图，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欢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过去无数次，前世的她拼尽全力凑到谌让身边，想方设法找话题搭话，递笔记、送零食、制造偶遇，可他永远敷衍冷淡，连完整听她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如今角色彻底颠倒，他主动帮忙解决麻烦，做完立刻抽身离开，生怕多停留一秒让她觉得压抑，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不肯多说。
　　“等一下。”秦欢下意识开口叫住他，话音落下自己都微微一愣，没想到会主动挽留。
　　谌让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轻微诧异，没有主动追问，安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秦欢手里抱着厚厚的外文译本，指尖攥紧书页，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之前团建、论坛澄清、校门口解围、图书馆公共资料架，还有前几天下暴雨托周舟送伞……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从来没有主动戳破，只是默默收下那些以“公共物资”“班级备用”为借口的帮助，心里清楚背后全是谌让的心意，只是一直刻意装作不知情，不愿意直面他的弥补。如今难得独处，她终于愿意直白问出口。
　　谌让没有否认，坦然点头，语气平静，没有邀功，也没有卖惨：“是我。之前做这些的时候，怕直接给你造成人情负担，才找了各种借口托别人转交，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以后我不会再做。”
　　他第一时间优先考虑她的感受，哪怕停止所有默默弥补，也不想让她产生半分压抑。
　　秦欢摇了摇头，抬眼再次看向他，眼底没有从前的冰冷抵触，只剩下平和：“没有不舒服，只是我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谢谢。这些事确实帮了我很多。”
　　短短一句道谢，轻飘飘落在空气里，视野里的系统面板瞬间亮起淡蓝色微光，红色数字缓缓跳动，从-700上涨至-685，一次性上涨15点正向数值，是第二卷收尾之后最大幅度的浮动。
　　谌让余光瞥见面板变化，心底轻轻松了口气，却没有表现出欣喜，只是淡淡颔首：“能帮到你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短暂的对话到此为止，没有更深层的交流，没有谈及前世伤痛，仅仅是一次平等、平和的简单沟通，却彻底打破了重生以来两人永远单向回避的僵局。
　　秦欢抱着译本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谌让也回到原先的书架旁自习，整片图书馆再次恢复安静，两人隔着三排书柜，各自埋头处理手头的课业，没有再主动搭话，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针锋相对、刻意躲避的紧绷氛围。
　　秦欢翻开外文译本，笔尖在笔记本上摘抄重点，思绪却不受控制飘向刚刚的独处对话。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谌让的防备，已经瓦解了大半。换作一个月前，她绝对不会主动叫住他，更不可能心平气和收下他的帮助，直白说出感谢；如今她能坦然面对他的善意，不再把所有示好当成别有用心的陷阱，前世扎根心底的浓烈厌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是原谅依旧遥遥无期，那些被辜负、被消耗的两年青春，那些独自落泪、自我牺牲的瞬间，不会因为几次细碎的帮助就彻底消散。她可以放下抵触，平静和他相处，却没办法轻易敞开心扉，和他推心置腹。
　　另一边，谌让坐在书架边，看着面板稳定在-685的好感度，指尖轻轻摩挲钢笔。
　　周舟说的没错，今天是难得的独处机会，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契机多说几句心里话，试探她的心意，可他不愿意。他不想借着一次帮忙就索取她的柔软，所有靠近都要等她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逼迫。
　　前世他最擅长的，就是用自我感动式的付出绑架她，逼迫她回应自己的心意；今生他绝不会重蹈覆辙，哪怕进度慢一点，也要让她拥有百分百的选择权。
　　傍晚时分，林淼拎着两杯冰奶茶赶到图书馆，一上三楼就看见秦欢安安静静伏案看书，不远处的谌让独自坐在书架旁，两人相安无事，完全没有从前一见面就互相避开的场面。
　　林淼放下奶茶坐在秦欢身边，压低声音好奇询问：“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见你和谌让在里面书架说话，居然没有躲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欢拿起冰奶茶抿了一口，淡淡开口：“刚好找不到外文译本，他指了我存放位置，简单聊了两句而已。”
　　“只是简单两句，你都愿意主动叫住他道谢，换以前你连理都不会理。”林淼挑眉，眼底满是了然，“你的心态真的变了，不再把他当成洪水猛兽躲着走。”
　　“抵触确实少了很多，可也仅此而已。”秦欢垂眸看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放下厌恶和原谅是两回事，我只是能平静面对他的弥补，不代表我已经放下所有过往。”
　　“我懂，不逼你。”林淼不再追问，转而拿出自己的社团策划稿开始修改，“不过说实话，他现在的分寸感真的挑不出一点错，全程不越界、不纠缠，默默做事不索取回报，很难让人再心生反感。”
　　秦欢没有应声，目光无意识飘向远处书架的身影，谌让正低头整理专业习题，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再也没有从前张扬自负的模样。
　　窗外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图书馆，金色柔光铺满书桌，隔开两人的书柜仿佛不再是厚重的隔阂，只剩下恰到好处的距离。
　　谌让敏锐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眼望过去，刚好对上秦欢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两人再次平静对视一秒，又各自收回视线，埋头专注自己的事情。
　　没有慌乱躲闪，没有尴尬沉默，只有一种淡淡的、平和的松弛感，悄然在两人之间滋生。
　　系统面板持续稳定在-685，淡蓝色提示轻轻弹出一行小字：目标对宿主戒备心大幅降低，可适度创造无压力独处场景，推进深度沟通。
　　谌让看着提示，心底缓缓有了规划。不必急于一时，等合适的时机，他会完完整整向她坦白所有前世记忆，认认真真为从前所有过错道歉，把藏了许久的愧疚，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第17章暴雨被困自习室，坦诚的半句歉意
　　傍晚五点，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卷着厚重云层压向校园，不过短短十分钟，豆大的暴雨疯狂砸落图书馆玻璃窗，噼里啪啦的雨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秦欢和林淼收拾好书本文档走到图书馆一楼大厅，看着门外一望无际的雨幕，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早上出门只带了一把折叠伞，方才林淼来图书馆的时候顺手带来，此刻两把伞都放在宿舍，没有任何防雨工具，根本没法冒雨走回女生宿舍楼。
　　“这下糟了，雨下得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林淼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眉头紧锁，“预报说暴雨要持续两个小时，社团还有一堆物料等着我回去整理，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大厅里挤满了和她们一样没带伞的学生，所有人挤在玻璃门内侧，焦急地刷手机打车，校门口的网约车排起长队，最少要等待四十分钟才能轮到。
　　秦欢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帘，正思索要不要联系室友送伞，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谌让和周舟一前一后走下楼，两人手里各握着一把大号双人黑伞，伞骨结实，足够容纳两个人同行。周舟一眼就看见站在角落的秦欢和林淼，下意识撞了撞谌让的胳膊，用眼神示意。
　　谌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两人手足无措站在人群边缘，浑身没有任何雨具，心底微微一动。上次暴雨他托周舟送伞，用“班级备用物资”的借口，这次正好遇上，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刻意回避，只是缓步走到两人身侧，保持一步距离，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们两把伞，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分一把，等雨停再归还到图书馆共享架就行。”
　　他依旧沿用公共物资的说辞，不给秦欢制造必须亏欠他的压力，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上，愿意收下就收下，不愿意也完全没关系。
　　林淼眼睛一亮，刚想开口答应，下意识看向秦欢，等待她的决定。
　　秦欢看向谌让手里宽大的黑伞，又望向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暴雨，沉默两秒，轻轻点头：“麻烦你了，等雨停我会及时归还。”
　　谌让将其中一把伞递过来，指尖只碰了伞柄末端，没有任何肢体接触，避免让她觉得不适。周舟识趣地往旁边站了站，主动拉开距离，给四人留出宽松的空间。
　　“不用着急归还，放在一楼共享架就可以。”谌让说完，没有再多停留，和周舟并肩共用一把伞，走入漫天暴雨，没有半句索要感谢的话，转眼就消失在林荫道拐角。
　　林淼撑开伞，两人一同走入雨里，伞面隔绝冰冷雨水，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林淼侧头和秦欢闲聊：“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伞递给你，甚至主动送我们回宿舍，偏偏还是老样子，送完立刻走，一点都不凑近乎。”
　　“他一直怕给我造成负担。”秦欢握着伞柄，雨水打湿路边梧桐树叶，哗啦啦往下滴水，“上次也是托周舟转交，这次只是简单递伞，全程没有多余搭话，分寸拿捏得太清楚了。”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林淼叹气，“换做别的男生，好不容易有搭话的机会，肯定会想方设法跟着我们一路，只有他时时刻刻顾及你的情绪，生怕惹你反感。”
　　两人一路聊着回到女生宿舍，秦欢把伞妥善收好，放在阳台干燥处，打算等明天一早去图书馆归还。夜里躺在床上，她脑海里反复回放谌让递伞时平静温和的眼神，心底那层隔阂又淡了一丝。
　　次日清晨，雨势彻底停歇，空气里弥漫着雨后草木清新的湿气。秦欢吃过早饭，独自抱着黑伞前往图书馆归还，一楼共享架前，谌让正在整理新装订的专业拓展资料，只有他一个人。
　　空旷的大厅只有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鸣。
　　秦欢走上前，将黑色雨伞整齐摆放在共享架预留的空位上，轻声开口：“伞还给你，昨天多谢了。”
　　谌让放下手里的装订机，转头看向她，淡淡应声：“小事而已。”
　　两人并肩站在资料架旁，短暂的沉默笼罩在空气里，不同于从前的尴尬躲避，此刻的沉默平和舒缓，没有压抑感。
　　秦欢盯着架子上整齐分类的笔记，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每一页都耗费了他无数通宵，她犹豫许久，还是主动开口，抛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你整理这么多资料，一次次帮我解决麻烦，到底是因为系统任务，还是你自己想弥补？”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提起系统，从前两人都默契避开这个话题，她清楚谌让绑定反向攻略系统，好感度跌破-1000会危及生命，从前一直以为他所有示好只是为了一亿奖金、保住性命。
　　谌让闻言身形微顿，转头认真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遮掩，坦然说出心里话：“最开始绑定系统，确实是为了奖金，也害怕好感度跌破阈值失去性命，所以才一味自我感动式围堵你，不断刷低好感。”
　　他没有刻意美化自己最初的动机，坦然承认从前的自私功利：“可系统解锁完整前世记忆之后，我才看清自己从前对你做的所有混账事。现在做这些，和奖金、系统任务没有太大关系，我只是发自内心想弥补你。”
　　一句直白的坦白，让秦欢心口微微震颤。她一直默认他所有付出都是任务驱使，从来没想过他会主动承认最初的功利心思，不找任何借口掩饰。
　　谌让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放轻，第一次直白说出藏了许久的歉意，只有短短半句，却重若千斤：“前世的事，我很抱歉。”
　　仅仅六个字，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博取同情的卖惨，简单直白的歉意，精准戳中秦欢心底积压两年的委屈。
　　视野里系统面板骤然亮起，红色数值大幅跳动，从-685直接上涨至-650，一次性上涨35点正向浮动，是第三卷开启以来涨幅最高的一次。
　　秦欢攥紧指尖，鼻尖微微发酸，前世无数个独自煎熬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淋雨等待、放弃保研、医院无人探望、被当众冷漠拒绝……所有心酸委屈，从前只能独自消化，如今终于从当事人口中，等到一句迟到的抱歉。
　　可她没有当场落泪，只是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平静地看向他：“一句抱歉弥补不了过去两年所有委屈，我不会轻易原谅你，但我愿意承认，你现在确实变了很多。”
　　“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谌让垂眸，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愧疚，“我知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太廉价，所以我愿意花很长时间，一点点弥补曾经带给你的伤害，你不用强迫自己接纳我，想躲开、想冷淡对待都可以，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他给足她全部选择权，不逼迫她释怀，不借着歉意索取她的柔软，所有弥补全凭自愿。
　　秦欢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三楼自习区走去，背影平稳，没有从前急促逃离的慌乱。
　　谌让站在共享架前，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收回，视野里的系统数值稳定停留在-650，正向浮动的数字，是两人破冰的第一步。
　　周舟拎着早餐走进图书馆，一眼看见谌让失神站在资料架前，走上前打趣：“刚刚是不是和秦欢独处聊天了？数值涨了一大截，看你这状态，应该聊得不错。”
　　“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和她坦白了我最初绑定系统的目的，也说了一句抱歉。”谌让收回目光，拿起桌上未装订完的资料，“她没有生气，只是说不会轻易原谅，不过愿意承认我的改变，已经很好了。”
　　“能愿意听你道歉，就代表心结松动了。”周舟把豆浆递给他，“趁热喝点，接下来可以找机会好好和她完整聊聊前世的事，把所有误会一次性解开，一直这样断断续续拉扯，进度太慢。”
　　谌让接过温热豆浆，缓缓点头：“我会找一个合适、没有旁人打扰的独处机会，把所有前世记忆完整讲给她听，认认真真听她说出所有委屈，不辩解、不打断，好好和她解开所有心结。”
　　窗外雨后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图书馆光洁的地板上，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隔阂阴霾，双向破冰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18章刻意制造的独处机会，谌让直面前世所有过错
　　连续三天，校园天气稳定晴朗，没有暴雨打乱行程，秦欢每日规律往返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偶尔偶遇谌让，两人都会平静点头示意，偶尔简单搭一两句课业相关的话，相处氛围松弛平和，再也没有重生初期剑拔弩张的躲避。
　　谌让没有贸然上前深度谈心，而是默默等待合适的独处契机，他清楚想要完整聊开前世的伤痛，不能有旁人打扰，需要绝对安静、私密的环境，避免秦欢情绪失控时被围观，造成二次难堪。
　　周五下午，全校统一调课，下午没有任何专业课，林淼报名参加校外文创展会，一早便离校，要到傍晚才能返回学校。秦欢独自留在图书馆整理期末论文框架，三楼整片外文文献区整个下午都只有她一个人。
　　谌让提前和周舟打好招呼，让对方暂时去别处自习，自己抱着一摞整理好的能源交叉学科拓展资料，缓步走到三楼，刻意选择和秦欢相隔一排书柜的位置坐下，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等待时机。
　　下午三点，图书馆保洁阿姨进行楼层清洁，暂时关闭三楼自习区，通知所有学生暂时转移至二楼阅览区，半小时后再返回。
　　秦欢收拾好电脑和书本，起身准备下楼，走到楼梯口时，接到图书馆管理员的通知，二楼阅览区临时举办学术讲座，暂时不对外开放，整栋图书馆只有顶楼天台阅读区可以自习，人少安静，没有任何学生。
　　顶楼天台铺设木质地板，摆放十几张单人书桌，四周环绕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平日里极少有学生前往，是整栋图书馆最安静私密的地方。
　　秦欢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抱着书本顺着楼梯往顶楼走，推开天台玻璃门，才发现谌让已经站在窗边，手里抱着一沓资料，显然也是被保洁清场，无处自习才来到顶楼。
　　偌大的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彻底隔绝了所有外人，完美契合谌让等待许久的独处环境。
　　秦欢脚步顿在门口，心底没有丝毫慌乱抵触，只是平静迈步走进去，选了一张距离窗边两米远的书桌坐下，放下电脑，准备继续梳理论文。
　　谌让看见她进来，主动往窗边挪动两步，拉开更远的距离，给她充足的私人空间，没有立刻上前搭话，只是安静翻看手里的专业书籍，足足沉默了二十分钟，等秦欢完全沉浸在论文写作中，才缓缓起身，走到她书桌侧面，保持安全距离，轻声开口。
　　“我有一些话，想认认真真和你聊一次，不会占用你太久时间，如果你不想听，我现在就离开。”
　　秦欢指尖停顿在键盘上，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静，没有躲闪，轻轻点头：“你说吧。”
　　得到她的许可，谌让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在距离书桌一米外的位置坐下，不会过于贴近造成压迫感，姿态端正，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完整说出系统解锁前世记忆的全部过程，把所有他亲眼看见的、属于秦欢的破碎过往，完整复述出来。
　　“系统当初因为我长期无法推进好感度，触发强制解锁指令，把你前世完整的人生画面全部投放在我眼前，从前我一直觉得，大一你跟在我身后付出，只是学妹对学长单纯的崇拜，是你自愿的单方面纠缠，直到看完所有记忆碎片，我才知道我当初有多自私混账。”
　　他条理清晰，分毫不差复述每一段刺痛的过往：深秋雨天她抱着限量球鞋等四个小时，他搂着别的女生视而不见；她一大早熬好退烧汤药送到宿舍楼下，他随手搁置不看一眼；她急性肠胃炎住院整夜难受，他在外通宵玩乐不闻不问；她放弃奋斗三年换来的保研资格，只换来他一句冷漠的别再纠缠。
　　每说一件事，谌让眼底的愧疚便浓重一分，语气低沉沙哑，没有半分为自己辩解的措辞，坦然承认每一件错事里自己的冷漠、敷衍、自大。
　　“我从前总觉得，感情不能勉强，我不喜欢你，拒绝你是理所应当，却从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肆无忌惮消耗你的真心，把你的所有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放任旁人用流言蜚语抹黑你，从头到尾没有站出来为你说过一句话。”
　　谌让微微俯身，双手交握放在膝头，姿态带着十足的诚恳：“重生之后我绑定系统，一开始满脑子只有一亿奖金，害怕好感度跌破阈值丢掉性命，所以做出一堆自我感动的蠢事，不断把你推远，直到看见你的前世，我才彻底醒悟，奖金、系统、性命，和你受过的委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现在做的所有弥补，不是为了刷满好感度解绑系统，只是单纯想偿还我前世欠下你的亏欠。我不会逼你喜欢我，也不会要求你立刻放下所有伤痛，今天只是想把所有藏在我心里的愧疚全部说出来，认认真真和你道一次歉。”
　　说完一长段完整的坦白，谌让安静坐在椅子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静静等待她的回应，不打断、不催促，任由她消化所有沉重的过往。
　　秦欢坐在书桌前，指尖死死攥紧笔杆，眼眶微微泛红。
　　前世这些深埋心底、从未向任何人倾诉的委屈，她以为这辈子只会烂在自己心里，没想到会由谌让亲口完整复述一遍，他清晰记得每一个细节，清楚知晓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牺牲与难过，不再像前世那样视而不见。
　　重生这两个多月，她一直刻意回避深入谈论前世，害怕再次重温那些窒息的伤痛，可此刻所有压抑的情绪被全盘勾起，积攒两年的心酸、不甘、委屈，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着冲上心头。
　　视野里的系统面板持续闪烁淡蓝色光芒，数值从-650缓慢上涨至-620，稳定上浮，没有丝毫回落。
　　谌让安静等待，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却没有贸然上前安慰，知道此刻她需要足够的空间宣泄情绪，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让她产生不适感。
　　“我那时候到底哪里不好？”秦欢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重生之后第一次直白流露心底的难过，“我省吃俭用，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你，事事顺着你的心意，甚至愿意放弃自己努力三年的保研名额，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从头到尾，连半分真心都不肯分给我？”
　　积压已久的质问轻轻落下，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只有沉淀两年的无力与心酸，轻飘飘一句话，却重得压垮空气。
　　谌让心口骤然一紧，眼底涌上浓重的自责，郑重地给出回答，没有任何敷衍借口：“不是你不好，从头到尾，错的只有我。那时候我年轻自大，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虚荣心，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把你的付出当成炫耀的资本，根本不懂什么是珍惜，分不清好感和敷衍，肆意践踏你的真心，是我配不上你的偏爱。”
　　“如果换做现在，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可前世的伤害已经实实在在发生，我没有办法抹去那些难过的回忆，只能用往后所有时间，一点点弥补你。”
　　天台落地窗外微风拂过，吹动窗帘轻轻晃动，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完成重生以来第一次深度、平等的交心对话，没有躲避，没有敷衍，把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前世的伤痛，完整摊开，直面所有过错与委屈。
　　秦欢沉默许久，慢慢平复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谌让，眼底的冰冷褪去大半，只剩下复杂难言的柔软：“我不能保证很快原谅你，但我愿意听完你的所有心里话，不再刻意避开和你独处。”
　　短短一句让步，让谌让紧绷许久的心彻底放松下来，他轻轻颔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