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你当舔狗》殷嘤嘤

28、28 周日清

　　周日清晨没有早课，秦欢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爬下床。林淼昨晚熬夜刷剧，此刻还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暖融融的阳光。
　　她简单洗漱一番，揣上饭卡独自前往食堂，打算随便吃点粥品垫垫肚子，下午泡图书馆完善课程综述。周末食堂人流量比工作日少了大半，窗口前不用排队，秦欢径直走到杂粮粥窗口，点了一碗小米粥、一笼素菜蒸饺，端着餐盘往靠窗的单人座位走去。
　　刚放下餐盘，眼角余光瞥见斜对角餐桌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谌让和周舟正低头吃早餐。
　　秦欢脚步顿了半秒，下意识萌生换位置的念头，可环顾一圈，食堂大半空位都散落着学生，单单避开对方反倒显得刻意矫情。她压下心底那点不自在，照常拉开椅子坐下，后背微微侧着，刻意不往斜前方张望，拿起勺子安静喝粥，假装全然没有留意那两人。
　　斜对角的周舟先瞥见秦欢，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谌让，压低声音：“秦欢一个人在那边喝粥，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谌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女孩垂着眼，指尖捏着白瓷勺子，小口抿着温热的小米粥，侧脸线条柔和安静。他目光停留不过两秒，便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豆浆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用过去打扰，她一个人吃饭，应当是想清静一会儿。”
　　视野里悬浮的系统面板同步弹出一行淡灰色提示：【宿主主动规避无意义搭话，维持安全距离，目标无情绪波动，好感度稳定维持-999.999，无下跌风险。】
　　周舟撑着下巴，有点无奈：“现在偶遇一次都要躲一次，你这分寸把握得也太严苛了。换作别的男生，早就凑上去搭话拉近距离了。”
　　“从前我就是不懂分寸，一味往前凑，才给她添了无数麻烦。”谌让放下豆浆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餐盘边缘，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愧疚，“现在但凡有半分会让她觉得压抑的举动，都不能做。安静各吃各的，互不打扰，才是最合适的状态。”
　　前世无数个清晨，他堵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秦欢，强行拉着她去食堂共进早餐，不管她是不是赶时间、是不是只想独处，自顾自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把她困在难堪的交际里。如今换作偶遇，他反倒连一句简单问候都不愿轻易送上，生怕打破对方难得的松弛。
　　秦欢看似专心喝粥，实则心思分了一半留意斜后方的动静，半天没听见脚步声靠近，也没有传来对方搭话的声音，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她悄悄抬眼飞快扫了一眼，谌让始终安安静静坐在原位，和周舟低声聊着专业相关的话题，视线从未往她这边偏移半分，完全没有上前的意图。
　　这份自觉，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原本以为经过雨夜解围、匿名笔记两件事后，谌让会借着各种偶遇刻意靠近，可接连几次碰面，他都恪守边界，从不主动打扰，反倒让她少了许多抵触。只是心底的隔阂依旧清晰，一点分寸感，不足以抹平过去两年所有委屈。
　　吃完蒸饺，秦欢收拾好餐盘送到回收台，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出食堂，全程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外，周舟才叹气道：“人家都走了，你连一句早安都没说上，这距离拉得也太远了。”
　　谌让望向门口空荡荡的过道，缓缓开口：“说了早安又能如何？无非是客套寒暄，她未必愿意回应，反倒徒增尴尬。与其勉强搭话，不如给她足够自在的空间。”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东西离开食堂，周舟打算回宿舍打游戏，谌让则准备去图书馆，继续整理能源专业的拓展资料，这次他不打算再悄悄放在秦欢的固定座位，而是整理好之后放在图书馆公共资料共享架，所有学生都能自取，不会单独给她造成人情负担。
　　秦欢抵达图书馆三楼，照常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拿出电脑打开课程综述文档。昨天在集市看到的行业案例给了她不少灵感，指尖敲击键盘，流畅梳理着数据和分析逻辑，一投入学习，周遭所有琐事都被抛到脑后。
　　临近中午，文档终稿顺利完成，她导出打印，装订成册放进背包，总算了结了这周最重要的课业任务。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午饭时，她路过大厅的公共资料架，目光无意间扫过顶层，一沓崭新的能源专业拓展资料整齐摆放，封面空白无署名，扉页标注着“公共共享，自取即可”。
　　纸张字迹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和上次那本匿名笔记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秦欢脚步停在资料架前，指尖悬在纸页上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资料是放在公共区域，不是单独赠予她，可她心里清楚，这份资料十有八九是专门为她整理，顺带放在共享架掩人耳目。她没有抽取，转身径直离开图书馆，不愿再和谌让的示好产生任何牵扯。
　　资料架旁的谌让躲在书架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没有失落，反而坦然接受。她不愿取用，证明依旧在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没有勉强自己接纳好意，好感度不会下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周舟陪在他身边，无奈摇头：“你特意换了方式放在公共架，她还是不肯拿，白费功夫。”
　　“不算白费，至少没有给她造成必须收下的压力。”谌让伸手轻轻抚平资料封面的褶皱，“资料放在这里，有需要的同学都能拿，她若是哪天主动愿意看，再来取也无妨，我不会强求。”
　　中午食堂人潮拥挤，秦欢特意选了和早上完全相反的窗口，打了一份拌面，找了食堂最内侧的角落座位，避开所有可能撞见谌让的区域。林淼睡醒后发来消息，约她下午去校外超市采购零食，秦欢回复应下，吃完午饭便在校门口等候闺蜜。
　　两人逛超市时，林淼推着购物车，一边往车里塞薯片、果干，一边闲聊：“今早我醒的时候看见你独自去食堂，有没有撞上谌让？”
　　“撞上了，他没有过来搭话，我们各吃各的。”秦欢拿起一瓶酸奶放进购物车，语气平淡，“他现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会随便凑上来添麻烦。”
　　“能彻底改了从前自顾自纠缠的性子，也算难得。”林淼叹气，“不过我也懂你，换作是我，那些糟心事搁在身上，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释怀。”
　　“释怀谈不上，只能说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看见他就满心烦躁。”秦欢推着车走到结账区，“保持距离互不打扰，就是最舒服的状态，我不奢求别的。”
　　结账离开超市，两人拎着满满两大袋零食返回宿舍，下午剩下的时间全都窝在寝室追剧，彻底抛开课业和人际上的烦心事，悠闲度过周日余下的时光。
　　男生宿舍这边，谌让将公共架剩下的资料收回，分类整理好收纳进书包，打开电脑翻看能源行业前沿论文，周舟躺在床上打游戏，时不时抬头搭话：“下周班级要组织集体团建爬山，全系都要参加，你和秦欢肯定躲不开，到时候总不能全程躲着吧？”
　　谌让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抬眼思索片刻：“团建是集体活动，正常相处就行，不刻意贴身跟着，不单独搭话，大家集体行动时保持合适距离，不会让她难堪。”
　　他早已做好打算，团建全程紧跟大部队，绝不单独找秦欢独处，不给她制造任何被围观、被议论的机会，避免重演前世全校调侃两人的尴尬场面。
　　第十章团建通知，提前划好安全边界
　　周一上午第一节是全系公共大课，任课老师上完知识点后，拿出一张团建通知打印件，投影在大屏幕上。
　　“下周三全天组织全系爬山团建，地点城郊青云山，早上八点教学楼门口集合，统一乘坐大巴往返，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大家互相转告。山上气温偏低，记得带外套，饮用水和简餐班级统一采购分发。”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少学生兴奋地讨论爬山路线，还有人规划着结伴拍照。秦欢坐在教室中段，指尖轻轻捏着笔杆，心底微微一沉。
　　全系集体活动，意味着她和谌让无可避免要共处一整天，再也没法像往常一样刻意避开。
　　身旁的林淼侧过头，压低声音：“这下完了，整整一天躲不开，但愿全程人多，不用单独碰面。”
　　“只能尽量跟着大部队走，少落单。”秦欢淡淡回应，视线不自觉扫过教室后排，谌让坐在靠窗位置，正低头翻看手里的团建路线图，似乎在留意上山下山的路线规划，没有往前排看过来。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长拿着一沓纸质通知挨个分发，走到秦欢座位旁递过来一张：“记得周三准时集合，爬山过程不要单独离队，山上信号不好，有事及时联系班委。”
　　秦欢接过通知叠好放进课本，林淼收好纸张，拉着她起身走出教室：“等团建那天我们俩全程黏在一起，绝不分开，避开谌让他们那伙男生。”
　　“嗯。”秦欢应声，心里已经盘算好路线，爬山时紧跟女生队伍，休息、吃饭都和林淼待在一起，最大程度减少和谌让单独接触的可能。
　　教室后排，周舟一把抢过谌让手里的路线图，笑着打趣：“刚看完通知就研究路线，是不是盘算着找机会和秦欢搭话？”
　　“只是确认安全路线，避免队伍落单。”谌让拿回图纸折好，放进文件夹，“团建人多眼杂，单独靠近只会让她陷入流言非议，全程跟着男生队伍集体行动，不越界。”
　　视野里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检测宿主规划集体活动相处边界，无刻意独处计划，目标抵触风险降低，好感度维持稳定。】
　　周舟撇撇嘴：“你现在做任何事都先算着好感度，活得也太累了。前世你根本不在乎旁人眼光，拉着秦欢单独走山路，全年级都传你们俩的闲话，害得她那段时间被人指指点点。”
　　提到前世，谌让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藏着难以言说的懊悔。当年团建爬山，他不顾秦欢明确拒绝，强行拉着她脱离大部队走僻静小路，一路不停送零食、搭话，引来无数同学围观拍照，照片被发到校园论坛，衍生出一大堆抹黑她倒贴的帖子，那段时间她走到哪里都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从前是我只顾自己的心意，完全忽略她会承受什么，这次不会再让她经历那种难堪。”谌让收拾好桌面书本，起身和周舟走出教室，“爬山全程和男生结伴，休息区也错开女生扎堆的位置，远远看着就好。”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迎面撞上之前散播谣言的女生，对方看见谌让，连忙低头快步绕开，如今全系都清楚上次校门口他出手护住秦欢，没人再敢随意编排两人的闲话。
　　下午没有专业课，秦欢和林淼一同泡在图书馆，秦欢把完成的课程综述再次核对修改，林淼则赶制社团活动策划案。安静的自习环境里，秦欢时不时走神，脑海里反复想着周三团建的场景，忍不住担心路上出现单独碰面的状况。
　　傍晚图书馆闭馆，两人结伴去食堂吃晚饭，刚打好饭菜坐下，就看见谌让和周舟坐在斜前方餐桌，两人面前摊着团建物资清单，正在核对班级要采购的矿泉水、面包数量，看样子是班委安排他们负责团建物资搬运。
　　林淼碰了碰秦欢的胳膊，小声道：“他俩好像是这次团建的物资负责人，周三搬东西估计要忙一整天，应该没什么空闲特意找人搭话。”
　　秦欢点点头，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心里稍稍安定。谌让有物资工作要负责，自然不会有多余时间围着自己打转，只要全程紧跟女生队伍，一整天就能安稳度过。
　　斜前方，周舟拿着笔在清单上勾画，随口说道：“周三搬物资要提前半小时到集合点，上山还要拎两大袋补给，估计一整天都歇不下来。”
　　谌让应声，目光不经意掠过前排秦欢的背影，转瞬收回，继续核对清单上的物资数量：“分两批搬运，上山时把女生的饮用水和零食单独分装，放在方便取用的背包里，避免她们拎重物。”
　　他特意留意了物资分配，打算把女生组的补给单独整理好，交给女班委分发，自己只负责搬运，绝不借着送物资的由头单独递东西给秦欢，杜绝任何可能让她有心理负担的举动。
　　晚饭结束，秦欢和林淼先行离开食堂，没有停留片刻。谌让看着两人走出大门的背影，拿起桌上的物资清单，继续和周舟核对明细，半点没有追上去打招呼的想法。
　　回到女生宿舍，秦欢翻出衣柜里的薄冲锋外套，叠好放在床边，又往背包里装了纸巾、创可贴、小瓶矿泉水，提前备好爬山要用的物品。林淼趴在书桌前收拾零食，一边往包里塞巧克力一边说：“周三山路不好走，我们早点上山抢占观景台的位置，全程和班里其他女生待在一起。”
　　“好。”秦欢应着，指尖摩挲着团建通知上的青云山路线图，心底暗暗定下规矩，全程和林淼寸步不离，主动拉开和谌让的距离，安稳熬过这次集体团建。
　　另一边男生宿舍，谌让整理好团建物资清单，把需要搬运的重物分类标注，特意把女生组轻便补给单独标记出来，转头对周舟交代：“周三集合点，我们先把女生的补给交给两位女班委分发，不用我们挨个送到女生手上，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周舟挑眉：“你这考虑得也太细致了，生怕给她添一点麻烦。”
　　“本该如此。”谌让合上清单，窗外暮色沉沉，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我不求她能放下过往，只希望每一次碰面，都不会再让她觉得压抑难堪。”
　　系统面板静静悬浮在视野角落，淡红色数字-999.999平稳不动，没有一丝下跌的迹象，这是他如今唯一追求的结果。不必靠近，不必寒暄，只要自己的存在，不再成为她的困扰，就足够。
　　秦欢趴在宿舍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枝，心里清楚，周三团建注定要和谌让共处一日，可对方如今处处顾及她的边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心底的抵触已经淡了许多，只是心底那道横跨两年的隔阂，依旧牢牢立在原地，没有半分消融。短暂的平和，从来都不等于心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