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蝶恋花》七月在予

42、幻影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丁西免生平难得认一次错。

　　“是肖恩，我一定要杀了他。”西莱斯特攥紧拳头。

　　“可是他刚刚已经被人杀死了。”英珏玖说。

　　“怎么回事？这背后一定有阴谋，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你刚逃进墨西斯森林里，肖恩就死了。”丁西免皱着眉，眉心的伤口忍不住又疼了，“我们先逃入墨西斯森林，肖恩因为来抓你被人杀死了，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对奥兰西多比较有利，该不会是他做的吧？”

　　“不，不一定是他做的，杀了肖恩，米拉家族的人也许就不想再参与王室斗争，他就会失去一个巫师协会的帮助。”

　　“不管是谁得利，背锅的恐怕只会是我们。”丁西免这下子不能安心靠在英珏玖的肩上睡觉了，“我们现在就走。”

　　“可我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家了！长老死了，我一个人该去哪里呢？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西莱斯特悲伤道。

　　“要不你跟着我们？虽然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英珏玖事先声明。

　　“好。九爷。”西莱斯特融入他们的队伍，准备逃离墨西斯森林，“九爷，还有一件事，我来的时候看到奥兰西多已经打算派兵把森林围起来，恐怕我们不容易离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英珏玖说。

　　丁西免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你想再回到公主行宫，从那里逃走？”

　　“对，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回去，肯定派兵把我们围住在森林里，我们就大胆回去。不过不是所有人，只要派两个人回去扰乱他们的视线就可以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样想的？”算盘李有点跟不上。

　　“我和丁西免回去扰乱他们的视线，你们等军队撤离之后，立即上船离开。”

　　“九哥，这样不行，关键是码头是他们的人在把守，我们动不了。”

　　英珏玖沉默下来，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也是，船不是我们的，很难抢过来。”他刚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除了丁西免和他以外，其他的人都不会武功。

　　“我们先原地休息吧？大家奔波了一晚上，都累了。”罗亭拍拍自己的小狐狸，“小白，你累不累啊？”

　　“行，原地休息。”这一次丁西免是真睡不着了，火都烧到眉毛了，再睡就逃不了了。

　　太阳刚刚出来，他们就发现林中的鸟兽都处于一种躁动不安的状态，到处吼叫，到处走动。连罗亭怀里的小狐狸也显得惴惴不安，是不是想咬罗亭一口。

　　“九爷，今天是怎么了？”

　　“应该是有外物入侵，造成墨西斯森林里的动物恐慌。”

　　“什么样的入侵能让他们这么恐惧？”

　　英珏玖想起了安吉莉娅给他看的未来，难道是在这里？他环顾四周。

　　“你在找什么？”

　　“河，一条河。”

　　西莱斯特想起墨西斯森林中只有一条河：“在北边，我带你们去。”

　　“九哥，你找河干什么？”

　　“预言者的长老给我看过一个未来，就在墨西斯森林中有一个鲛人，我不去话他会被人杀死的。”

　　“是之前送药的那个吗？”

　　“不是。”

　　西莱斯特带着他们来到比利河畔，这里的水还很清，根本没有像幻境中看到的。

　　“是这吗？”

　　“应该是，我们等一会儿，大家隐蔽起来。”所有人刚躲起来没多久，厮杀声越来越近，又是那三个巫师，他们在追杀一群鲛人，大约十二个。

　　其中一个在同伴的抵挡下逃得最远，他浑身是血，伤口深浅不一，但是每一条都让他生不如死，一直在流血，完全止不住。他胸前也有一个玫瑰印记。

　　到了支流处，他爬上岸，却搁浅了，他拼了命往岸上的灌木丛游去，身下的石子将他的尾鳍扎出血。

　　河流只有一条，他如果不离开，迟早会被追上的。

　　英珏玖冲出去将鲛人横抱起来，躲进灌木丛，丁西免则将地面的血迹掩盖住，不知道为什么，他闻到这股鲛人的血，总有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想活命就别出声。”

　　他们回到灌木丛里，看到三个巫师追过来。

　　“莫妮卡，你不是说跑了一个吗？怎么没有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眼花了。”

　　“去看看抓到的那些，一人分几只？”三个巫师离开，去看他们的猎物。

　　活下来的鲛人不断地流泪，同时他的身体不断变白，出现了脱水的早期症状。

　　丁西免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九哥，他不能离水太久，把他放回河里吧。”

　　“谢谢你们。”奇怪的是他没有亲吻其他人的手，而是只亲吻了丁西免的手。丁西免看着这鲛人，心里不大舒服，尤其是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大正常，跟看其他人的眼神多了一种迷恋。

　　“你叫什么？”英珏玖将他抱起来，放回水里，满手都是鲛人的血。

　　“桑迪沃拉。诺亚里斯海鲛人。”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丁西免。

　　“他们为什么抓你？”

　　“不知道，他们一直都有猎鲛传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猎杀我们，就跟捕鱼一样。”

　　“好残忍啊！”算盘李看着这条可怜的鲛人，白白净净的，就是伤口有点多。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丁西免问。

　　“回到深海。”

　　“一路走好。”

　　英珏玖看着整条河都充斥着鲛人的血，心里有些难受，他感觉自己心中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破土而出。

　　“啊！”他跪在地上，捂住心口。

　　“九哥，你怎么了？”

　　“我我……”英珏玖感觉自己的后背特别疼，骨头往外长，刺破背后的皮肤。

　　与此同时，围困墨西斯森林的军队开始慢慢收拢包围圈，想将他们一举拿下。

　　丁西免等人看着英珏玖的背后长出了一双翅膀，翅膀上覆盖着白色羽毛！他们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啊！”英珏玖展开双翼，四方自己身上的力量，将方圆十里的树木都震倒了！当他的双眼睁开时，变成了猩红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九哥！”

　　“九爷！”

　　他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但是就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心里积攒的繁杂仿佛一下子爆发，他想要杀！杀光所有的人！

　　在森林中猎杀鲛人的巫师发觉巨大的能量波动，立即赶过来，一路上都是震倒的树木，一棵连着一棵，都几乎是拦腰折断。

　　当他们看到飞在半空的英珏玖惊讶至极：“那是天使吗？”

　　“不像，我们还是离远些。”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英珏玖感觉到了三个不同寻常的能量体，立即扑上去，手中凝聚成风刃，将他们猎杀完毕。

　　丁西免看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秒钟，三个巫师连自己的咒语还没来得及念，就被砍成两半！

　　血浆四溅，凌厉的风以英珏玖为圆心，想四周扩散，瞬间卷起了周围十几米的树叶碎草。

　　传说是真的！

　　羽人真的会再次归来！

　　谁都无法阻挡！

　　丁西免看着那展开双翼飞在空中的人。

　　他有如王者，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与同情。

　　九哥，这还是你吗？

　　还是你吗？

　　他只希望英珏玖不要被强大的力量冲昏头脑，他们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中。“九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激烈的风呼啸着，从他们的耳边吹过。

　　“蹲下！蹲下！”丁西免立即叫其他人蹲下，天地间的风一下子吹得更紧了！满天的树叶在刷刷地翻卷，天上的云不断汇集到英珏玖的头顶。

　　“啊！九爷是要杀了我们吗？”罗亭保护着他的小狐狸，身上被风刃割出了好几道伤。

　　“他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丁西免觉得右脸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满手的血。

　　“九哥！”他站起来冲他挥手。

　　“九哥！九爷！玖玖！阿玖！”

　　英珏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红色还是红色，一片连着一片……但是杀了三个巫师后，他觉得内心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啊……我这是在哪儿？

　　他四处奔跑，无论向前向后向左向右，都是一样的环境，没有空间的距离，没有时间的流逝，他觉得自己又被抛弃在一个孤独的空间里，就像小时候在一片黄沙中迷失了方向一样。

　　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丁西免的身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丁西免的样子，他一身红衣，很是潇洒，在迷烟楼一众花魁中完全不落下风……

　　啊……他的心有点疼！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我刚刚好像杀了三个人！

　　不行，我一定要醒过来！

　　“不打算再试试我的力量吗？”一个白发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一片红色背景中。

　　“乔霜！我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你碰到了鲛人血，之前还融合了一粒晶体。”

　　“你是说黑色晶体是属于你的力量？”

　　“当然。来，攻击我，试试你的力量。”乔霜嘴角微微往上，很轻很浅的一抹笑。

　　“我要离开这里。”

　　“打赢我，就让你离开。”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

　　英珏玖攥拳，冲向乔霜，乔霜往后身形一闪：“不够快！”

　　“啊！”英珏玖飞身一跃，随后从身后袭击对方，左手一勾，右手出掌，在对方的胸膛上结结实实打了一掌。

　　对方也不甘示弱，立即抬腿朝他的肚子踹了一脚。乔霜嘴角再次露出了嘲讽的笑：“这么弱！配继承我的力量吗？”

　　“乔霜！”英珏玖握拳，冲上去，展开背后的双翼，将对方扑倒，全身的力量汇集到拳头上，在出拳时往回收，一瞬间爆发出来，朝对方的鼻子打去……

　　他居高临下，看到乔霜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他在笑什么？笑什么？他心里有些迟疑、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