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蝶恋花》七月在予

35、觉醒

　　黑色晶体融入他身体之后，他的感觉似乎便灵敏一些，随着寒气入侵他的身体，他渐渐发觉丁西免的身体柔软，温暖……总之他的气息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黑暗让失去了视觉，反而增加了其他感官的灵敏程度。

　　他能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很轻，却同样能抚慰他在黑暗中的孤独：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丁西免在疼痛的折磨中入睡，反复在梦中梦见皇兄拿弓箭对着他，不！有时候换成了火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对方轻轻扣动扳机……

　　“啊！不要！”丁西免被噩梦吓醒，发觉自己还在某人的怀中，便平静了不少。

　　“做噩梦了？”

　　“梦见我皇兄拿枪对着我……九哥，我眉心有点疼，你帮我揉揉。”

　　英珏玖抬手按在他眉心上。

　　“还是九哥对我好！我决定把听话药丸丢掉，取消赌约。”

　　“随你，反正你也不会赢。”

　　相较于昨晚的漆黑一片，现在外面的光能透进来一点，形成一个昏暗的密室。英珏玖看着对面一条幽深的隧道，他听到水流声：“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现在走吗？”丁西免问。

　　“当然，此地不宜久留。”

　　“好，那就现在走吧。”丁西免在对方的搀扶下站起来，伸手摸摸口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不好，少了一颗。”

　　“黑色那颗融入我身体里，当时我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乔霜留下的信息。”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找齐他的力量，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难怪我之前吻你的时候你都没反应，原来是这个原因，放心，我会帮你一起找的。”丁西免苍白的笑容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忍不住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明明被皇帝伤得厉害，却还是要帮皇帝；明明自己有任务却几次三番地为自己着想，他越来越看不懂丁西免这个人了！

　　刚走了两步，丁西免的心又开始绞痛，他捂着胸口，喉咙感觉一股腥甜涌上来，吐了口血。

　　“怎么回事？”英珏玖上来扶助他，解开他的衣襟，原本深红色的玫瑰烙印已经变成了黑色，腹部也长出了一层银白色的鳞片。

　　“不要看！九哥，不要看！”丁西免捂住自己身上的鳞片。

　　“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个烙印？”

　　“嗯。”

　　“腿上都是吗？”

　　丁西免点点头。

　　“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去玫瑰国。”他带着丁西免进入隧道，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溶洞，再继续往里走是一条河，河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鲛人石像，河中有不少鲛人在戏水玩耍，一感觉到有陌生人来，立即潜入水中。

　　“前面有水，我们去看看。”英珏玖背着丁西免，走到河边，蹲下，查看水流的方向，“水大概往西南流，说不定顺着这条河，我们可以出城。”

　　他走入水中，这时水中出现巨大的漩涡，他立即向后退回岸边。一个鲛人从水中浮起：“他再不及时医治会死的。”

　　“怎么治？”

　　鲛人拿出一瓶蓝色药水，英珏玖接过：“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是帮你，而是帮我们的同类。”

　　丁西免看着鲛人长满银白色鳞片的下半身，早该想到丁西免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你们跟他认识？”

　　“不认识，但从血缘看来应该很近。”鲛人缓缓沉下水。

　　“等等，我们怎么出去？”

　　鲛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指着西面的一个石洞。英珏玖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既不像出口，也不像绝路，说不定是离地面最近的地方。

　　“多谢。”英珏玖带着伤员爬上石台，最后从方便凸起的地方攀上石洞，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回荡在洞中。

　　丁西免浑浑噩噩，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终于能打起精神来：“这是什么？”

　　“刚刚鲛人给了点药，说可以治你的病。”

　　丁西免脸色阴沉下来：“他们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了。”

　　丁西免直接问：“你猜到了多少？”

　　“不多，你是不是跟鲛人有关系？”

　　“父皇年轻时在昆山书院读书，他还喜欢云游四海，后来他爱上了一个鲛人，可惜他无法立鲛人为后，母后也不会离开生养她的那片海，于是她就把两个孩子留个父皇养。”

　　“你们会去看她吗？”

　　“会，每年她生日都会去。”

　　“所以，其实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长鱼鳞，也知道该怎么治是吗？”

　　“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睡你吗？”

　　英珏玖摇摇头。

　　“一是因为你美，二是因为你可以把我身上的鳞片去掉。”

　　英珏玖看守手里的蓝色药水，心里直发憷：“这药是……”

　　对方面无表情道：“催情用的。不信，你可以抓只老鼠来试试。”

　　“你怎么知道？”

　　“鲛人中很多这东西，他们在深海中没什么可以消遣的东西，所以极度纵欲。当然，如果九哥你不介意我的感受，也可以逼我喝下去。”

　　“喝了之后会怎样？”

　　“应该比较符合九哥你想要的样子，又软又放|荡……说不定九哥还会觉得很销魂。”

　　“你愿意喝吗？”

　　“不愿意。”丁西免直说，虽然他在未来之眼中看到自己跟对方确实会发生某事，但他实在不想在下面。

　　“那就不喝，肯定会有其他的办法。”英珏玖将药砸在石壁上，背起丁西免继续往外走，考虑到对方背部有伤，还是不要信鲛人的话做这么纵欲的事。

　　趴在某人背上的丁西免心里有些感动，在对方的肩上落下一吻：这个人情，以后我会还你的！

　　他们走出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西边的城外，四周零零散散坠着一些农户，周围是荒山，高大的雪松和栎树、桦树密密麻麻覆盖在山头。再往西是一望无际的海，海上有一座岛，岛上应该就是玫瑰国的位置所在。

　　城门外，玫瑰国的军队正在攻城，与寂静的村舍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下山，现在也不知道杜若飞他们逃出城了吗？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他受得了，后面的伤员可受不了。

　　于是他们再次敲开了一个农户的家门，要了点饭，由于玫瑰国的军队攻势猛烈，他们便没有在此地做过多的停留。

　　丁西免吃了饭，吹口哨喊来了一只机械鸽子：“告诉罗亭，叫他们到海边码头会合。”

　　“把衣服脱一下，给你换点药。”

　　“我们不是没有药了吗？”丁西免放飞鸽子。

　　英珏玖手里拿着一把草：“茜草、艾叶、三七……我们在漠北打仗受伤了一般都是用这些。”

　　“九哥，还是你厉害。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丁西免惊讶归惊讶，但还是乖乖脱下外套。

　　英珏玖熟练地将叶子和草塞到嘴里嚼碎，其余的尽量搓出汁，随后敷在对方的伤口上，用布条重新包扎：“喜欢我又不肯在下边？”

　　他只能嘿嘿装傻充楞：“这是两码事。九哥，你跟我接触这么久，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目前没有。”

　　“唉，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这么优秀的人在你面前，你却像木头一样无动于衷。你知道吗，我当年在长安，往街上一站，那可是掷果盈车，万人空巷。”

　　“那你为什么没有王妃？”

　　“我……”丁西免的话又被对方噎住了，“九哥，这个尊贵的位子是我专门留给你的。”

　　英珏玖可没把他的话当真：“你问过你皇兄了吗？一个手握重兵的西北大将跟一个亲王搞在一起，他恐怕寝食难安吧。”

　　“……”丁西免忍不住抬手捏捏眉心。

　　“又疼了？”

　　“嗯。”提到伤心事，他能不疼吗？

　　就在两人说话间，鸢尾城上空出现了很多小型的飞屋，鸢尾军人驾驶着飞屋从上空投放炸弹，将攻城的玫瑰军队炸上了天。

　　守城的鸢尾士兵欢呼雀跃。

　　“鸢尾城的忠诚卫侍们，敌人在你们面前将不堪一击！大家拿起最新的武器，将玫瑰国的侵略者打败！”鸢尾王在其中一个飞屋上发表讲话。

　　后勤补给队员抬上一箱箱新式火枪，分发给守城士兵。大家拿到火枪后，立即摸清楚了使用方法，对着城下的玫瑰军队开火！

　　接着，更大的一个武器被送到鸢尾城楼上，这是一架新式无限制高射炮，以天使之翼的能量结晶为核心，提供远远不断的动力，只需要一名射手在炮上不断投放炮弹就可以将敌人轰炸成灰烬！

　　玫瑰军队看到天上飞着的怪物和架在城楼上的炮筒，都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跑！

　　“诺宾利亚成功了吗？”丁西免看着一列小型飞屋。

　　“这应该只是为了应急造出来的简易版，我们得赶紧去与他们会合。”两人立即向码头奔去。与此同时，溃败的玫瑰军队也向码头方向撤退。在西南缺口等待的罗亭一行人接到机械鸽子的传信后，也向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