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缠烂打嫁给你》愫琼

21、下决心不放手

　　她就这么在鸡窝前又守了不少时日，那鸡的生活因为孙二麻的细心照料而越发安逸，身子越来越肥重，也就越发懒得动弹。前些日子小豆子眼在看到许梦婷时，好歹还弯弯肥腿才卧倒，如今却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了。

　　许梦婷也好生郁闷，这一来二去都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拿到这只凤尾鸡的半根羽毛。每天练功回来，一想到晚上还要再蹲鸡窝，就感觉一股热血冲到脑门，鸡窝里的臭味好似席卷而来，头就隐隐生痛。

　　这一日早上她又从孙二麻家出来，正打算前往练武场，老远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等挤进人堆里细看，才看到一名男子正捂住一名女子的嘴，对那女子拳脚相向。而那女子因为嘴被捂，只能发出一两声呜咽。

　　许梦婷茫茫然不知出了何事，只听到旁人议论纷纷，其中一个老妇人因为气愤而使沙哑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原来这男子是这女子的相公，常常稍有不顺心就拿自己的娘子出气。

　　许梦婷平生最看不惯高大健壮的男人暴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不由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揪住那男子的衣领一顿暴打。恰恰被路过的黄世仁撞见，便有了开始那幕柔弱的快被风吹走的黄世仁没拿一文铜钱聘礼就上门直接提亲的事情。

　　那男子最初被许梦婷揍，还嘴硬的放声咒骂，没骂几声口中就只剩下连连哀嚎，最后干脆诅咒发誓再也不打自己的娘子，许梦婷这才肯罢休。

　　围观的众人都连连摇头，尽管觉得这男子该打，但身为女子的许梦婷毫无贤女子风范，像莽夫一样凶悍到如此模样，也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而视。

　　许梦婷也不管这么多，直接来到那名被打的女子面前，瞪大小眼，恨铁不成钢地对那女子大声说道，如果下回，他敢再这么打你，你就尽管放开嗓门叫喊，我就不信没人肯出手相救。

　　那女子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她，然后战战兢兢，怯生生地小声道，我相公就是嫌我叫声惹他心烦，才捂紧我的嘴啊。

　　许梦婷脑子灵光一闪，就是啊，我何苦每天蹲在鸡窝跟前守着那只凤尾鸡掉羽毛呢，直接把它的嘴一封，带出来，想拔几根羽毛没有？她自信如今对付孙二麻请来的那名天生耳力惊人的武师绰绰有余。

　　当晚她就行动起来，那凤尾鸡见惯了许梦婷笨笨地蹲在面前的样子，还以为和以往一样，懒得眼皮都没抬，就让许梦婷一把抓进怀里。当它终于意识到危险，本能想张口哀鸣时，被许梦婷死死捏住了嘴，小尖嘴却怎么张也张不开来了。

　　可怜的凤尾鸡，被许梦婷带出几里地外，平日里这鸡过惯了安逸日子，连挣扎都没力量，轻而易举地就被许梦婷按住拔了十多根羽毛。幸亏许梦婷手下留情，怕被孙二麻发现宝贝鸡的羽毛少了很多，那第一嫌疑对象绝对是她。这才逃过被许梦婷拔光羽毛的厄运。

　　等那只鸡终于被扔回自己的金窝时，它才懂得开始咕咕惊叫，用力扑腾着肥胖笨重的身体，引起早就开始每天混日子白拿工钱的那名武夫的注意。他奔出来，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低啐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你这畜生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摆这么大的谱，你主子孙二麻给我这么少的工钱，让我整晚不睡觉看护你，你以为你就当真金贵了？如果真的那么金贵，为何给老子这么少的工钱？再吵老子好觉，小心回头拔光你身上的毛。

　　怒声骂完，伸了伸懒腰，扭头回去继续睡。

　　许梦婷得偿所愿，这个兴奋啊，回家后，立刻把这些羽毛穿起来。挂在自己的刀柄上，迎着烛光那叫越看越喜欢。

　　第二天去了，一定会让那些师姐妹们羡慕死。尤其是小花师妹，每天就会扭着腰肢，炫耀她漂亮的衣服，美丽的饰品。看着师姐妹的发亮的眼神，许梦婷心里就不屑，再好也是买的，只要有白花花的银子，买个漂亮的衣服，美丽的饰品自然不在话下。

　　吹熄了灯，手里来回抚摸着亲手做的佩饰，不禁洋洋得意。我不发一文钱就弄个与众不同的，这可是哪也买不到的。还不让众师姐妹们羡慕嫉妒死？一想到众师姐妹看到自己的大刀底下独特的凤尾鸡毛饰品，表现出来的各种羡慕嫉妒的眼神，忍不住对着屋顶连声傻笑。

　　当然她这半夜里一傻笑，寂静的夜里飘出老远，隔壁的许平还以为自家闺女看着与她同龄的女子各个都成亲了，心里又急又慌，有些疯了，不由地又是愁上心头，哀声叹气地劝服自己，不能给自家女儿施加压力了。就算一辈子不成婚，惹人闲话，也比又疯又傻了强得许多。

　　许梦婷美滋滋地想了一晚，一晚上都在盼着快快天亮，好赶着去炫耀。岂知左等右等，天就是不亮。等她朦朦胧胧地打了个盹，睁眼之际，天已大亮了。

　　她急急忙忙地抓了一个馒头就赶出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练功了，她故意在众师姐妹们面前扬起自己的刀，心道，快来羡慕我吧？嫉妒我吧？

　　岂料众师姐妹们个个都在专心用功，根本就视而不见，倒只有小花师妹一人显得异常认真地警告道，啊，婷婷师姐，这招平扫落雁式舞错了！不该扬起，而应该平平地推出去。

　　许梦婷不服气地一撇嘴，心道，我当然知道啊！我这不是练功啊，我这是想让你们看见我这独特的羽毛饰品啊？

　　她垂头丧气地垂下胳膊，有些失落。就听到小花师妹的一声惊呼，你们看，婷婷师姐刀柄个挂着什么东西？好奇怪哦！小花师妹的声音又尖又细，一改往日柔媚的声调，立刻引起师姐妹们的注意。

　　正好师父不在，大家便把她团团围住。许梦婷洋洋得意地一扬手中的大刀，得意地等着让大家赞叹。

　　却听小花师妹大惊小怪道，居然是鸡毛？婷婷师姐，你不会穷到如此程度吧？居然把这挂在刀柄上？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众姐妹被她这一笑，定睛细看，也都忍俊不禁，各个笑个不住。

　　许梦婷被众师姐妹们奚落，臊得脸红脖子粗，恰好此时传来师父的怒喝，你们不练功围在一起偷懒吗？众徒弟们一见师父来了，立刻慌忙散开，各自去取自己的兵刃。只有许梦婷一时心里落差太大，手指无措地抓着刀柄，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其师怒气冲冲一眼就瞅见她刀柄上的物事。立刻沉下脸，严厉训导道，这几日你的功夫是有了些长进，就不把为师的话放在眼里了吗？为师当日跟你说过，再接再厉，坚持把轻功练好，追个比鸡厉害十倍的黄鼠狼都不在话下，而你追个鸡，就以为把功夫练好了吗？还拿几根鸡毛跑来炫耀？

　　许梦婷不敢顶撞，心情又极度郁结，只是低垂了头。其师以为她认错态度良好，心一软，没有再严厉训斥她。其实却不知道她是因为太过失落而显得精神萎靡不振而已。

　　回到家许梦婷再看那鸡毛已没有昨晚那种兴高采烈的心情。但这毕竟是自己很辛苦地蹲了一个多月的鸡窝才弄回来的，她也没舍得扔，直接就塞进了箱子底。

　　直到被迫要和黄世仁成婚，她郁闷地翻箱子，无意中它又掉落出来。许梦婷抓在手里，睹物又顺带联想起和黄世仁的相遇过程，不由地悲从中来。想了想，伸手把它揣进怀里。

　　听说拔过鸡毛没多久，那只凤尾鸡还真死了。而且还是让师父一语言中，被黄鼠狼咬死了！等孙二麻聘请的那名武夫赶到，从黄鼠狠嘴里把那只凤尾鸡拯救出来时，那只鸡早就断气了。

　　那名武夫看情形不妙，逃之夭夭了。

　　孙二麻垂头丧气地跑来找许梦婷，说愿意把死鸡的鸡毛全部给她，只要她肯出十文钱。

　　许梦婷正为黄世仁提亲的事搞得心烦意乱，一看到这死鸡，便立刻联想到如果不是为了鸡毛，她就不会每天蹲守在孙二麻的鸡窝前，也就不会一出门就看到那男子打娘子而出手打抱不平，跟着也就不会被黄世仁看中。这都怨这孙二麻那会儿不舍得给自己拔几根鸡毛。当下便爱理不理地把他撵了出去。

　　那会儿，看着这些鸡毛，百感交集之下，想起那只鸡也确实死得够惨，毕竟还蹲在一起呆了一个多月，等哪天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这些鸡毛埋了吧？

　　逃婚这一路上，她经常忘，想起来了，抬头去看，不是光秃秃的山，就是一片贫瘠的土地，都不符合她山清水秀的要求。

　　在岳宅时，出门便是街巷，京城的繁华喧闹自然也不符合。

　　好容易和神仙哥哥、漂亮弟弟一起出外游历，每天想着如何接近神仙哥哥，眼睛只在神仙哥哥身上打转，旁的什么也看不到了，自然也没有给鸡毛找个稳妥的地方。

　　她抬头望天，天际泛出一点点白，周围的景物隐隐约约地露出点浅浅的轮廓。

　　她想起了怀里那十几根鸡毛，左右一看，倒也勉勉强强达到山清水秀的要求。

　　她蹲下身子，准备挖个坑。先前的郁闷和伤心早就一扫而空，我何必要想那么多呢，只要一天神仙哥哥没娶那名女子，我就一天都不放手！

　　下定决心后，她立刻感觉心胸舒畅，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决定马上赶回去，如果去得晚了神仙哥哥离开怎么办？这么一想，她便打消了现在就埋鸡毛的念头。

　　心胸一舒畅，头脑也灵活起来，她立刻想起了神仙哥哥的漂亮弟弟，不仅愤懑地咬牙。你明明知道神仙哥哥订了婚约，却还不告诉我，还骗我给你洗衣服，寻我开心，看我日后成了你嫂子，还不好好收拾你！

　　她握紧拳头，仿佛此时她真成了他的嫂子。看着他低眉顺眼地罚跪搓衣板，被她饿得脸白唇白。

　　许梦婷弯弯眉毛，弯弯唇，调皮的笑意在唇角荡漾开来，原本平平无奇的容颜因这生动的笑意竟有些光彩照人。她点点头，自言自语道，看你可怜，就饶过你一次吧！

　　正要抬步离开，后面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一道黑影闪电般的速度迅猛地窜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