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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假意同交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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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转沉,锦月抬首看了看清冷的月光,转手打发小环抱琴先回凤临阁,小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抱着琴满脸愁容地转身离去。锦月立在原地,看她苗条的身影去得远了,眉心不易察觉地一紧,随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晚宴的气氛因四皇子殿下的离去而显得有些低迷。只时不时传出太子猖狂的笑声。
锦月冷眼瞥了太子一眼,见太子跟前围拢了一堆官员,正推杯助盏。她款款走到皇上面前,屈膝行礼,莺声道:“臣妾有些许不适,求皇上恩准先行告退。”
皇上刚想开口,在一旁挨坐的皇后急忙抢白道:“妹妹既然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凤临阁安歇吧!”
皇上皱眉,瞥了一眼皇后,转眸看向锦月,沉声道:“爱妃身体不适,朕应当陪同回去才是。”
皇后不由地妒火中烧,冷声道:“妹妹真是受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古时传说的妲已也及不上妹妹的三分颜色。”
锦月抿唇,轻轻浅浅地一笑,风姿优雅,平声静气道:“姐姐此言差矣,妹妹岂能与妲已相比,就如同当今贤君怎能和纣王相比?”
皇后脸色骤变,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却被锦月一下子抓住了痛处,这可有是有拿皇上比昏君的嫌疑。
她下意识地瞟向身侧的皇上,果然皇上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锦月忽然以手抚额,脸现痛楚之色,哀声道:“臣妾这说得是什么话啊?臣妾头晕目滞,才会胡言乱语,望皇上恕罪。”
她顿了顿,微微抬起下颌看向皇上,眸中似被痛楚折磨的泪光盈盈,口中忧声道:”皇上素来以国事为重。臣妾事轻,怎能为了臣妾让天下百姓误会皇上的威名,令姐姐因此忧心皇上?”
皇上被看得心中一震,听她话里话外,有讥冷自己之意,当初为了自己的威名,才不肯承认与如水的感情。
旁人自不知道锦月这话中深层的意味,皇后忙顺手推舟,看向皇上,肃然道:“既然妹妹如此识大体,皇上也应体谅妹妹之心。这样吧!就拿哀家的凤辇,送妹妹回去。”
锦月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微抬眼帘,谦让道:“妹妹何德何能,岂敢污了姐姐的凤辇?”
皇后瞧了瞧身侧的皇上,脸上忙堆起笑容,客气道:“妹妹这说得哪里话?姐姐有机会将凤辇让与妹妹,心中也甚感欢欣。”
两人一来二句地客气,皇上清咳几声,才打断了两人你谦我让的局面,缓声道:“既然皇后有心,就先用凤辇,送德妃回临凤阁,等今晚宴毕,皇后便与朕同乘御驾回宫吧!”
皇后大喜,锦月心中也窃喜,盈盈一拜,轻声细语道:“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她施施然走过太子桌前,眼中眸光一闪,身上的轻纱无风自起,曼妙飘扬,那一瞬间就犹如天女下凡尘。她似乎随意地侧了一下头,正撞进太子迷乱的眼眸里,她抿嘴嫣然一笑,魅惑众生。
太子执杯的手又颤了片刻,围拢的官员正被太子执杯的手弄得提心吊胆之际,太子猛地扔下酒杯,疾步奔行而出。抢过侍从的一匹马,在侍从惊愕的目光中,扳鞍上马,直朝着那顶凤辇绝尘而去。
在凤辇里的周锦月微闭着双眼,外表看来闲适,其实却高度紧张,她凝起家传沐明功听着身后的动静。直到隐隐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时,她的神情才略为一松,眼中寒意陡升,唇边泛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太子为美色所昏,必让他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外面凤辇已停,传出侍从惶恐拜见太子的声音。
帘外传进太子有些迟疑的问话:“我亲眼看到德妃出来,上了这辇舆,这不是皇后的凤辇吗?”
锦月在辇中冷冷一笑,伸出玉手撩开纱帘。
夜色已深,明月当空,美眸晶莹,头上的珠钗微微晃动,似晃到太子的心上。
她盈盈浅笑,轻声慢语道:“皇上以国事为重,不能陪臣妾一同回临凤阁,便借用皇后娘娘的凤辇将臣妾送回。”
月如弯勾,清冷地悬挂于天际。
锦月仰起脸,银光洒落在她弯曲的脖颈上,似乎为眼前这段白皙如玉的颈子平添了几份清冷出尘的味道。
太子看得目光突然有些呆滞,他深深俯下身来,揣摩似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阴冷的笑容自唇边一点点展开,幽深的眼瞳中闪烁出奇特的光芒。
他拖长了音调,压低的嗓音有种奇怪的阴寒:“原来如此。”太子忽然欺身上前,从辇外就一把握住锦月的手腕,嘿嘿一笑道:“美人路上寂寞,不如本宫费心送美人回去。”
锦月等得就是他这句话,但她却佯做不知,低头看了看紧抓自己不放的手,轻蹙秀眉,幽幽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这凤辇是皇后娘娘借给臣妾的,怎可携太子殿下同坐?”
“月色正好,不如美人下车,这样本宫不是可以陪同美人一同前往凤临阁吗?”瞧着太子殿下那副急色的样子,锦月莞乐一笑,眼眸流转,只是轻摇玉首。
太子看她如此娇羞的模样,越发心痒难耐,用力一把将她拉进怀中。锦月失声惊呼一声,身子却似承受不住这一拉之力,倒进太子怀中。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她身子微微扭动,手指挣扎地去掰太子纤长的手指。
在旁人看来是极力挣扎的样子,口中急声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身子却在有意无意地挣扎之间触碰太子。
太子呼吸猛地一窒,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流窜出炙人的心火。
她把脸凑近太子,目光向四下一扫,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嗔道:“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如此作为,就算臣妾依了,但让旁人看见又岂非得了?”
太子越发兴奋,笑吟吟地抚上她的腰身,言行之间,渐渐没了规矩。低笑两声道:“美人初见本宫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害得本宫日思夜想,没想到原来只是怕人多,嚼舌根。”
忽然转头,拽住她的手腕,半拖着她,向旁边的小径走去。
旁边的侍卫和宫监只敢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这可如何得了?太子公然调戏皇妃,这可是罪大恶极。
可太子一向是残忍跋扈惯了,又岂敢多言?搞不好还没开口,就人头落地。可如若放任太子成事后,太子怕事情败露,难保不会杀人灭口。更何况此次德妃娘娘乘坐的是皇后娘娘的凤辇,如若真出了事,皇后娘娘同样也脱不开关系。
而德妃娘娘一向受皇上万千宠爱于一生,这次出事,皇上又岂会善罢干休,自己掉脑袋是轻,多半还会株连九族。
侍卫首领跪在地上,一时之间就转了无数个念头,心中暗暗叫苦连天。这怎么算计也是死啊。得罪太子殿下是死,得罪德妃娘娘同样是死。
向旁边的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身体瘦小,动作灵活的侍卫稍稍一使眼色。
那侍卫受到示意,轻轻点了一下头,趴在地上,膝盖慢慢向后挪动。
终于稍稍挪到侍卫统领之后,靠侍卫的身影遮挡,转身逃离此地,自去通风报信。
权衡利弊,为今之计,只有迅速禀告皇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可这样……”锦月边颤着声音哭叫,边扭动了身子,刻意地挣扎了两下。眼里已现泪光。
这微弱的抵抗和神情立刻引起太子更大的快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沿途之上,锦月一边呼叫,一边乘挣扎之机,扯乱头发,每走几步,地上就会出现金光闪闪,珠光闪亮的发钗头饰和身上的珠翠,宝珠。在夜色之下,尤为显眼。
将锦月按到一处假山后,太子斜眼看向她。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身子似乎因为害怕而不住地颤抖。清冷的月亮倾洒在她粉色的衣衫上,点缀了星星点点的亮光,使她的神态看起来越发的娇柔动人。
他忍不住伸手轻佻地挑起锦月的下巴,顺势摸了一把她白皙细腻的面颊,哈哈大笑道:“美人很怕本宫吗?”
被抬高的脸上忽然现出笑容,笑得极为清丽卓然,看了令人魂不守舍。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太子的胸脯,轻声软语道:“臣妾当然怕太子殿下……殿下可要在此地……”尾声越来越低,突然顿住不说,垂下浓黑如蝶翅的眼睫,绝美的脸庞浮上一丝红晕。
映在太子凝注的视线里,只觉得此女娇美无限。太子不由洋洋得意,脑中越发浮想联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