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的猫 [重生]》汽水泡沫

15、他的残忍

　　宋修看着渐渐变黑的天幕，星星快要出来了啊。

　　耳边还响彻着苗秒撕心裂肺的哭声，宋修猜不到，这个瘦小又娇弱的女孩儿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不把她叫醒，嗓子废了她也不一定能停下。

　　宋修无暇顾及这几个废物，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报警。

　　尔后，宋修从络腮胡子那像充了脂肪一样的身体上站起来，脸色阴森地走到墙角。

　　看着瑟瑟发抖的几个人，发狠地一人踹了好几脚，嘲讽似的笑了：“真是废物！”

　　你们欺负她时，有没有想过，她当时也是这么无助的？

　　宋修并没有及时制止苗秒的哭声。

　　他的眼睛看向远处，星期一的最后一抹光亮即将消失在地平线，宋修默默感受着因苗秒的哭泣而颤动的心肝。

　　他好似意识到什么，抚着自己的胸口笑了。

　　#

　　警车很快就到了，五六个警察整齐有序地从车上走下来。

　　“嗳？怎么又是这位小姑娘？”一位年轻的警察循着声源看过去。

　　灰头土脸的小姑娘被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护在怀里，哭个不停，男生细心地给她擦拭眼泪。

　　苗秒哭得不成样子，整张脸不知是哭得充血，还是被男生的大手擦的，红彤彤一片，声音也是沙哑的，但杨警官还是认出苗秒来了。

　　那天苗秒的表现，给在场的所有警察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果苗秒清醒着的话，她肯定能认出，这位警察就是帮助她离开苗大强的人。

　　杨警官看着墙角上惨不忍睹的几个中年社会老混混，脑中很多东西一闪而过，似乎想到什么。

　　大概还是小姑娘的父亲吧......

　　当时看他不服气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他指挥着几个小警察把蹲在墙角的几个人拉到警车上，自己朝宋修和苗秒走去。

　　当两个实习小警察抬着络腮胡子经过他身边时，那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他这个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都心头一颤。

　　这是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杨警官不禁看了宋修一眼，被他圈在墙角的女孩儿仍是哭泣个不停。

　　此刻男生对女孩儿轻柔的动作，与热恋中的小情侣并无差异，很难想象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两位同学，跟我们去警察局做笔录吧？”杨警官朝着那个坚毅的背影说道。

　　宋修背对着他，连头都没回，双手仍是在轻轻拍打苗秒的脸颊。

　　看着苗秒有点渗出血的额头，以及被他拍红的脸颊，宋修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好像比上次还要严重，怎么叫她都醒不了，一个劲儿地哭。

　　宋修觉得凉水可能比较有用，问身后的杨警官：“有矿泉水吗？”

　　杨警官被男生不合时宜的话弄得有点疑惑，小姑娘大哭着，但被男生护在怀里，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两人真是奇奇怪怪：“有的，怎么？”

　　没再多问，杨警官去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折返回来递给宋修。

　　宋修拧开瓶盖，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操！没带纸巾！

　　杨警官看着男生奇怪的举动，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竟然将矿泉水倒在自己的袖子上了......

　　宋修往自己袖子上倒了充足的水，可以渗出来的那种，沉重的袖子一下拍在苗秒的脸上。

　　哭声戛然而止。

　　宋修看苗秒呆呆愣愣的样子，小心地躲开她额角的伤口，趁热打铁，又继续拍了一下。

　　水渍从苗秒脸上流下来，水汽蒸发带走这个秋天本来就不多的热量，她慢慢清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苗秒下意识地双手抓住宋修的大手，脊背也紧贴墙壁，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宋修面无表情地瞥了矮了自己一头的小姑娘，而眼睛里的一丝光亮却透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两位请跟我走一趟吧！”杨警官看苗秒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准备把当事人一起带去警察局。

　　苗秒躲在宋修身后，一言不发。

　　她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

　　“改天去行吗？”宋修好商量地说，“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总得带她处理下伤口吧？”

　　不说杨警官还没注意到，小姑娘额头肿起一个大大的包，校服上沾了些灰尘，鞋子也没了一只，整个人都特别狼狈。

　　他也了解苗秒的事情，家庭住址他也是知道的，也不再为难他们：“好，可以，明天来趟警察局可以吧？”

　　杨警官觉得苗秒真是命途多舛，不大的年纪都经历了些什么事儿！

　　忍不住多了一嘴，拍了拍宋修的肩膀：“小伙子，都当人家男朋友了，你这暴脾气也得改改啊！”

　　宋修身子一僵，耳根有点发热。

　　年轻警察从头到尾全程负责苗秒的案子，这也是他正式上任以来做的第一件大事，不禁就多了一份感情。

　　“苗秒这姑娘是个好孩子，就是身世不好，从小吃了很多苦，这不前几年才换了监护人，居委会借给她一套小公寓，成绩变得更好了.....”

　　宋修瞳孔微缩，脸色猛地一变，死死盯着警察。

　　公寓.....是居委会借给她住的....

　　与姜丽华没有半点关系....

　　警察注意到男生的脸色不太好，意识到自己可能跑题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题戛然而止。

　　他轻叹了一口气，对宋修说：“唉！不管怎么说，好好照顾这个小姑娘吧！”

　　“好。”宋修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坚定，牵着苗秒的手准备回家。

　　他是要好好对她的.....

　　发现小姑娘有点踌躇时，宋修才察觉到，苗秒没了一只鞋子，安抚下她就像去给她找丢掉的鞋。

　　苗秒连忙拉住他，不让他走，声音极小：“我想回家.....”

　　“鞋子不要了？”宋修声线柔和，带着不曾有过的小心翼翼。

　　苗秒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喉咙好疼，有点发不出声，脑袋也像盛满浆糊一样。

　　宋修捡起苗秒掉在地上的书包，高大的身子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

　　苗秒很轻，已经到了公寓的三楼了，宋修一点不觉得吃力。

　　“你说你，跟那种人讲-法律你傻不傻？翅膀还没硬，就想硬碰硬了？”

　　“他们要是真害怕这个，还会做这种勾当？”

　　“以后遇到这种事，课本、水杯别管什么，砸就是了...”

　　“......”

　　宋修唠唠叨叨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小姑娘的回应。

　　刚要说什么，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上滴了一滴温热的液体，尔后变得凉凉的。

　　！！！

　　宋修咽了下口水：“苗秒，你、你-他-妈不会是流口水了吧.....”

　　宋修半天没听到回应，听着背上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他知道，小姑娘应该是睡着了。

　　完了，不会真是口水吧.....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苗秒，右手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还挺不舒服的。

　　余光瞥到一抹鲜红——

　　宋修心里一颤，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操！真的是血！

　　宋修有些慌，赶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宋修将苗秒背到自己家门口，单手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左手还得好生护着背上的小姑娘。

　　他家里有很多常备的跌打损伤药。

　　宋修把苗秒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卧室拿药。

　　宋修一拍脑袋。

　　自己也真是被冲昏了头脑，上次去拳场时，整个医药箱都被江舜那烂人拿走了......

　　看着仍在熟睡中的苗秒，宋修只得先用瓶底仅剩不多的碘酒，给苗秒额角的伤口消了消毒。

　　苗秒迷迷糊糊中感受到额头的刺痛感，眼睛睁开一道缝，看着眼前的宋修，浑身没有一点戾气，好似又回到了过去.....

　　不知是宋修的动作太过温柔，还是迷糊中的苗秒触觉不太灵敏，除了刚开始那一下，她竟然没感到一丝痛感。

　　小姑娘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宋修看着乖乖巧巧躺在沙发上的苗秒，拿过一张毛毯给她盖上，自己拿了手机就出门买药。

　　宋修带着焦急关了门，比平时声音大了不少。

　　苗秒被震了一下，醒了。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一动不动。

　　片刻后，小姑娘抻了抻有些酸疼的筋骨，眼珠转了转，惊讶地发现自己是在宋修家里。

　　慢慢的，当时的场景又回到苗秒脑中。

　　第二次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知看到什么，苗秒单薄的身子忽的僵住了。

　　她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笔记，鲜艳的封皮刺痛了她的眼睛。

　　自己一笔一划写完的七八本笔记，正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只黑色垃圾桶里，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势。

　　就像此刻的她一样滑稽可笑。

　　泪水顿时盈满眼眶，一双猫眼儿写满了失望，眼角的小痣也失了光彩。

　　苗秒蹲在垃圾桶前，红着眼把笔记本拿了出来。

　　用不太干净的校服袖口轻轻擦拭笔记本上的烟灰......

　　......

　　宋修进门，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一转身就看到蹲在垃圾桶前面的小姑娘。

　　他眼皮忽的一跳。

　　宋修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