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虎里虎气可可爱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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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燕小飞刚刚完成了国子学的学业，就遭逢巨变，未等到鸿鹄展翅，就年纪轻轻的送了性命，死成一团烂泥，和其他没人收的死尸一起搅作一团埋于地下，谁也分不清谁。
转生到二十一世纪，心有不甘，满腔仇恨和痛苦，却奈何相隔两个世界，他纵是有多么恨，也不知要如何去找他的仇人。复仇无望，他只得在一岁一岁的光景中，将不甘深埋，将痛楚遮盖。
他有了新的家人、有了好友谢情，那个世界的文明程度远高于大殷朝，学生的世界也没有那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任是有怎般绝望的人，在那样的环境下呆了十八年，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真的以为，他再不会回到大殷朝了。
所以，他尝试放下了仇恨和阴晦不甘的情绪，尝试去做一个普通人，让那些流过的血和受过的屈辱都随着那具十六岁少年的躯体深埋地下。
可他依然任性、孤僻，甚至比上一世更加的不合群。他读很多书，却不爱与人交流，他知晓很多时候该如何与人相处最能拿捏对方，这种能力仿佛随着大殷皇室的血脉与生俱来，可他却甚至不愿意跟对方说上一句话。
他像坠入异世的繁星，美丽，又孤独。
因为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再次回到这里，所以他没有做过任何关于复仇和战斗的准备。
这成了他现在最大的缺陷。
心志坚定，但谋略不足。
燕云袖已经盯上他了，她是女主，理论上，能走到最后的人将是她。
而他想要在这场宿命的战争中获取胜利，就需要一个能教他谋略的老师，需要一群能做事的下属，更需要同盟。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认识到这点。
雷老虎看着他，目光饱含审视之意，却并不答话。
直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粗粗看来有些虚幻，但在战场上，一位将军的直觉往往能够在关键时刻扭转胜败。当燕小飞将那句请求授他毕生所学的话说出来时，雷老虎直觉地认为，燕小飞和他是同一类人。
那少年是为了踏碎敌人的尸骨而来，却并非只会盯着那点仇恨的人。
燕小飞就跪在地上，久久地用那样坦率直白的目光与他对视，把自己剖出来，让雷老虎去选择——他自有年少的优势，只需敞明心迹，就胜过言官的千百语言。
他半跪在地，抬着头，目光坚定明澈，“吾身陷，只有一片丹心不肯休！将军若提防我将来习得文武艺，反做出祸乱家国稳定之事，来日自来取我项上人头便是！燕小飞如有反抗，叫我怀宣王府一门上下永陷阿鼻，不得超生！”以整个怀宣王府起誓，这誓言，不可谓不重了，更是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出去。
雷老虎震惊于他如此果决，更震惊于燕小飞年纪轻轻，眼中神光却已经有了他所理解的“义”的雏形。这不太合理，却偏偏出现在燕小飞身上。良久，雷老虎终于率先开口，“世子何须如此……听说你曾在国子学读书，先生是何人？”
燕小飞顿了顿，道：“当世文豪宋大家曾教过我一些，我曾三度拜师，但宋大家瞧不上，不愿收我为徒。”
雷老虎低声笑了一句：“他瞧不上，我就瞧得上了？”他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但对于燕小飞这种不喜打官腔的人来说，正好。
燕小飞眼神略略黯然，道：“若将军也瞧不上我，那我自然只能另寻他处。”
雷老虎道：“你送了我个情报，使得我不曾受那太宁公主诓骗，想来是想示好于我。可我仍是拒绝了你，你就没有怨尤？”
燕小飞摇摇头：“资质不如，何来怨尤？何况我早已下定决心。路不通，照样要往前走。”
雷老虎这会儿是真笑了，“好小子，有几分牛犊样。”他又缓缓道：“老宋不收你么，倒也不必难过，他眼界高，放眼整个大殷朝，除了谢家郎，只怕谁也瞧不上。”
燕小飞一怔，回味过他话里的意思来，浑身一绷，拳头下意识地收紧，面上现了几分喜色，“将军的意思是？”
雷老虎并不正面作答，掸了掸甲胄上的灰尘，道：“但我仍是要问上一句。世子可考虑过，若我收你为徒，意味着什么？”他终于放过那身甲胄，走到燕小飞面前，将燕小飞扶起来。
意味着什么？
燕小飞当然知道。
燕帝无子，国无皇储，他的身份本来就已经够敏感的了，若是这个关口上，雷老虎成了他的师父，那就意味着，雷老虎站队了。
也意味着，不论将来燕帝有没有生下儿子，立了谁做太子，他都必须去争了。否则，未来的皇帝也不会容忍一个身后站着一门虎将的王爷。
这些……燕小飞当然知道。
然而矛盾之处就在于，他并无争位之心。
拜师雷老虎，是为了有资本加入战场去冲杀、去复仇、去荡平自己见不得的那些丑恶之事。
而不是觊觎他九叔叔座下的皇位。
但光凭他一个人，又是赢不了的。他深知自己是要和什么斗。
燕云袖的女主光环，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的谢擎，手握天机足智多谋的楼兰王子，神功超绝独步武林的魔教教主宫厌，兴许还有征南战北无一败仗的雷徵北。
以及燕云袖的无数舔狗迷弟们。
这些人，不管哪一个挑出来都不好对付。
雷老虎看他犹豫，心下反而稍稍放松，但他面上不显，只道：“世子还是想清楚了再来吧。”然后便遣人将燕小飞送回了屋。
雷徵北来找他爹，正好见着燕小飞那一抹衣角浅浅扫过转角的一株花枝，荡得那花枝摇摇曳曳，不胜娇柔，恰如少年单薄的身形。他挑了挑眉，待刘季贤禀报后进了书房，见雷老虎正在案前俯视一张地图。
他行礼：“爹。”
雷老虎道：“世子如何？”
雷徵北点头道：“功夫底子不行，身板也弱了些，但胜在意志坚定，这几日的训练，眼见他几次都快昏过去了，却都咬牙扛了下来。”语气中隐有赞许之意。他和他老爹有个相同的毛病，偏爱那些硬骨头。燕小飞若是哪一次当真坚持不下去，或是叫苦叫累，才要被他看低了。
反之，则好感度增加。
“嗯。”雷老虎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你弟弟如何？”
雷徵北这回摇头了，“就那样，斗鸡走犬过一生的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明明累得要趴下了还瞪大了眼硬撑着的怀宣王世子，再看看动辄撒娇喊累的雷徵南，他真觉着自己弟弟是个不成器的。
他还想起来一件事，道：“阿南似乎和小世子闹了矛盾。”他看了看雷老虎的神色，似乎是让他继续汇报下去的样子，便接着道：“小世子初到那日，阿南闹脾气不肯去迎，我问了下人，说是前些时候在青龙大街上被小世子甩了脸子，闹别扭呢。”
“但依这几日来看，阿南对小世子似乎看重得很，那些撒泼耍赖，分明是故意对着小世子做出来的，好等那小世子去哄他，借机修复感情。”
雷老虎冷笑一声，“就这点出息！怀宣王世子能理他才怪！”
雷徵北不置可否，问道：“刚才我过来时看到那小世子了，他是来找父亲的？”
雷老虎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雷徵北有心询问，但看雷老虎不是很想谈这事的样子，便歇了心思，转而目光落到案上那张黄牛皮纸地图上，道：“父亲还在为楼兰之事操心？”
雷老虎手指在地图上某座黄沙环绕的城池上点了点，道：“楼兰，若坐视不理，必将继柔然之后，成我大殷另一个心腹大患。但我现在最担忧的，且倒不是这个了。”
“哦？”雷徵北笑了笑，“是楼兰之行有好消息了，还是有别的更坏的事情出现了？”
雷老虎斜睨了他一眼，“谈正事呢，严肃。”
“哎！”雷徵北应了声，恢复了面无表情，面皮子上的肌肉却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楼兰之行，若无意外，近日内就要有转机了……”雷老虎缓声道，“但是你和你弟弟，至少得留一个人在肃京。”
雷徵北面色变了变，“去了楼兰之后，不回来了？”
雷老虎道：“我回，你不回。”
雷徵北上前一步：“可是发生什么了？”
雷老虎久久沉默，直到雷徵北快要忍不住再度开口，才道：“你可能要有个小师弟了。”
雷徵北一时没明白，待想过一轮，震惊道：“怀宣王世子找您，就是为了这事？他想争那个位子，想要我们家支持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虎里虎气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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