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我是被渣的大佬[快穿]》帝琊

93、云笙 蔺云笙自认

　　蔺云笙自认是个凉薄的人。
　　他年少成名，素有君子之誉。言谈温雅，举止端方，待人接物永远挑不出半分错处。及冠入仕后，他更是平步青云，从朝堂里最年轻的侍郎，一步步走到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只是礼数周全，从来不等于心怀慈悲。
　　权势,财富,声名，于他而言都来得太过容易。
　　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争，也没有谁能够真正威胁他。
　　所以他常常觉得无趣。
　　新帝登基时尚且年少，孤零零坐在过分宽大的龙椅上。
　　他初见只觉得漂亮，一时心血来潮，便决定亲手养大。
　　教小皇帝权谋，再看他能不能有朝一日挣脱自己的掌控，甚至亲手杀死自己。
　　那样，他这无趣的一生，或许还能多些期待。
　　倘若养出来的只是一条软弱无能的狗，也没什么关系。
　　随手杀了便是。
　　可小皇帝，阿容，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直白，纯粹，偏偏对他不同。
　　他纵着自己，为阿容做了许多荒唐事。
　　喝酒，弹曲，侍奉，他将圣贤书忘得干干净净，只想着整日同阿容寻欢作乐。
　　到最后，他甚至愿意以男子之身入主后宫。
　　天下人都说荒唐。
　　蔺云笙却不在乎。
　　他穿上了那身为他特制的嫁衣。
　　凤冠沉重，霞帔繁复，宽大的衣摆上用金线绣满了展翼的凤凰。
　　从前的蔺云笙绝不会允许自己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可那一日，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一身红衣的自己，竟然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只要阿容开心，他便开心，荒唐又如何。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大婚以后的一切。
　　他陪阿容坐稳江山。
　　年纪大些了，就过继一个孩子，一起离开皇城，游山玩水。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
　　满殿红烛，阿容却和他说永别。
　　蔺云笙听不懂。
　　或者说，他不愿意听懂。
　　他已经舍弃权势，舍弃声名，甚至甘愿穿着这样荒唐的嫁衣走进后宫。
　　他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
　　可他的芙蓉花，还是要离开。
　　于是，蔺云笙恢复了本性。
　　他果然不尊重生命，也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弃他而去者，不可留。
　　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记不清过程了。
　　他杀过太多人。
　　朝堂上的政敌，战场上的俘虏，挡在他面前的刺客，还有一些甚至没有资格让他记住名字的人。
　　他们跪在王府外哭着求他，求他饶自己的父亲，丈夫，或者孩子一命。
　　他们费尽一生向他复仇，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地夺走别人的性命。
　　蔺云笙从来不曾理解。
　　不过死了一个人而已。
　　这世间每日都有人死，有什么值得哭的？
　　直到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芙蓉花。
　　他感受到的并不是熟悉的无趣。
　　而是无法忍受的痛苦。
　　金殿太空，王府太静，夜晚漫长得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他开始无休止地想念他。
　　想念他笑起来的模样，想念他发脾气时泛红的眼尾，想念他扑进怀中时温暖的身体。
　　可是他的阿容回不来了。
　　蔺云笙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不能没有阿容。
　　在又一次饮下剧毒，却仍旧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蔺云笙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属于任何人，冰冷而平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它说，只要他能够前往其他世界完成任务，便有机会复活符容。
　　蔺云笙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他甚至没有询问自己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愿意相信。
　　于是，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
　　这里的高楼遮住天空，钢铁制成的车在街道上飞驰，人们隔着小小的方盒便能与千里之外的人交谈。
　　初来现代社会时，他格格不入。
　　但蔺云笙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好。
　　在这个世界，他需要帮助女主和男主结婚。
　　为此，他需要唱歌，跳舞，站在台上供人观看。
　　在蔺云笙从前生活的世界，这些都是伶人，乐师做的事。一个男子涂脂抹粉，在万千人面前搔首弄姿，任人评头论足，几乎算得上自甘下贱。
　　从前只有别人跪在阶下仰望他，而今，他却要站在聚光灯下，为素不相识的人表演。
　　这种身份倒置带来的难堪与痛苦，反而令他生出一种近乎赎罪的错觉。
　　仿佛他被人审视一次，被人轻慢一次，放下尊严一次，便能让阿容更快回来。
　　他本就精通音律，很快便能把古调的含蓄悠远融入现代编曲之中。
　　他的作品因此特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将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思念，一遍遍谱成曲子。

　　蔺云笙原以为，还要等很久。
　　他曾无数次设想重逢时的情形。
　　他会收敛好所有锋芒，用最温柔，最得体的模样出现在阿容面前。
　　他不会逼迫他，不会质问他，更不会让自己的疯狂吓到他。
　　他会道歉，会认错，会一点点求得他的原谅。
　　即使阿容不再爱他，也没有关系。
　　即使阿容恨他，想要杀了他，也没有关系。
　　只要阿容愿意留在他身边。
　　若是不愿意……
　　那他就死死缠住。
　　这一次，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绝不会再放手。
　　蔺云笙甚至对着镜子练习过重逢时的笑容，也想好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伪装得很好。
　　可是，当走廊尽头的男人转过身，那张被他刻进骨血里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蔺云笙准备好的一切都消失了。
　　“云笙。”
　　只这一声，便击碎了他所有的从容和体面。
　　双膝重重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曾经权倾朝野，翻云覆雨，眼中天下皆棋的摄政王，伏在符容身前，泪流满面。
　　“阿容，我的阿容...”

　　夏怡从没见过蔺云笙哭，已经被吓傻了。
　　符容也有点慌了，差点没保持住霸总的人设。
　　“你们团的人都习惯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吗。”祁夜是，这人也是。
　　夏怡像是突然惊醒，快步跑到蔺云笙身侧，却不敢扶他。
　　符容的这句话同样让蔺云笙稍微冷静了下来。
　　阿容不记得他了。
　　他的手腕和膝盖因为磕碰在地上已经青紫，他却好像察觉不到，缓慢的，支撑自己站了起来。
　　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微乱的衣摆，除了眼眶还泛着一点红，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狼狈。
　　仿佛刚才跪在符容面前掉眼泪的人，根本不是他。
　　蔺云笙看着符容，唇边重新浮起温和得体的笑意。
　　他朝符容伸出手。
　　“你好。”
　　声音依旧有些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蔺云笙。”

作者有话说

蔺云笙（微笑）：阿容，你想怎样作践我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
符容（惊）：我不就是让你唱个歌吗！为什么说的像什么奇怪的任务！
作者：下章继续~别忘了祁夜还在包厢里等着呢~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