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男校和豪门病娇学长结婚了》裳小柠

27、二十七

　　刹那间，越衍差点便要露出笑容，越衍克制，再克制，抿住嘴，看向前方，揽着童嘉砚继续往前走。
　　童嘉砚不曾察觉到越衍的异样，她扶着她的小电驴，要不是大姨妈还在，走路就要蹦起来了。
　　她好开心啊！她从前想都不敢想，她会和越衍学长这样勾肩搭背，就好像朋友一样，饶是如此，她的脚步也极为雀跃，她仰头问：“学长！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
　　“那我们要去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
　　童嘉砚皱起鼻子：“你不能只有这么一个答案的呀，要不给个提示？”
　　越衍这才收拾好心情，不至于再露出笑容，他偏脸看向脑袋仰得高高的童嘉砚，心情极好地说：“我们要去做一件，你一直很想做的事。”
　　“我很想做的事！”童嘉砚问他，“我一直很想做的事，是什么事？！”
　　“你问我？”
　　童嘉砚的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可她真的不知道她很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想到学校门口，她也没想起来，越衍任由她发着呆，揽着她要上车。
　　童嘉砚才回神，先跟老刘打了招呼，便对越衍说：“学长！我骑车带你去吧！”
　　越衍不是很相信地瞄了眼她的粉色小电驴，童嘉砚双眼放光，撺掇道：“来吧！你没坐过吧？我车技很好的！试试嘛！”
　　“不——”
　　越衍拒绝的话还不曾说出口，童嘉砚已经拉着他的手，把他往车后座拉：“来啊！你试试吧！”
　　越衍无奈地抬头看着天，童嘉砚依然热情推荐。
　　老刘在一旁看得“哈哈”直笑，正想圆个场，毕竟他们少爷是绝不会坐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越衍跨开腿坐到了童嘉砚的车后，老刘瞪大眼睛，简直是目瞪口呆。
　　“哈哈哈！！”童嘉砚高兴坏了，紧跟着也坐到了车上，将两人的书包都放到车篮里，回身对老刘道，“刘叔叔！我把学长带走啦哈哈哈！我会送他回家的！”
　　“……”老刘看向越衍，越衍先是又看了眼天，才与他对视，点头：“嗯。”
　　“走啦走啦！！学长你抱好我的腰！”童嘉砚说着，两脚踩着地面，发动车子，“嗖”地，粉色小电驴就冲了出去，越衍不防她开得还挺快，惯性之下往前一撞，撞到童嘉砚身上，童嘉砚还笑，“哈哈哈哈哈叫你抱住我的嘛！！”
　　越衍脸上有些许的不自在，好在童嘉砚背对着他，也看不到。
　　他坐直了，双手坚决绅士地垂在两侧，无奈经过减震带，车子又是一颠，他又一次撞到童嘉砚身上，童嘉砚边笑，边伸手到后头，抓着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完全没有自己其实是个女孩子的自觉。
　　越衍无奈地再度看天，还是收回了手，退而求其次地用手揪住童嘉砚的衣服，并教育道：“童嘉砚，你以后不可以让别人坐车的时候抱你。”
　　“什么？！我没听到！刚刚有车经过！”
　　“我说，你以后不能让别人坐车的时候抱你的腰。”
　　“为什么啊？”
　　这叫越衍怎么说？越衍刚要继续看天，童嘉砚已经又笑着大声说：“再说，除了你，没有人坐过我的车呀！”
　　“……”越衍抿了抿嘴，到底是在少女身后翘起嘴角笑了。

　　笑声随着风越来越远，目送着两个孩子渐渐远去，老刘笑了几声，拍拍手，轻松道：“那我可就放假喽！”
　　说罢，他也转身上车走了。

　　童嘉砚问越衍他们到底去哪里，越衍随手指了个方向，童嘉砚顺着开，路边不时有咖啡店出现，越衍却舍不得开口叫停。
　　这样小的车，坐得他无比难受，他腿长，却要缩在脚踏板上，可他还是不舍得下车。
　　童嘉砚帽子上的帽穗一直随着风飘荡，开了怕是有二十多分钟，童嘉砚问他：“学长，还没到吗？我手冷了！”
　　越衍才赶紧叫停，停好车，领她去了路边的咖啡店。
　　童嘉砚看了几眼，好奇道：“刚刚也经过好多咖啡店啊，这家的咖啡是特别好喝吗？”
　　越衍当然不好意思说实话，没理她，提着两人的书包直接就进去了，也帮童嘉砚点好了热巧克力。
　　童嘉砚跟进来，好奇地打量几眼，在他面前坐下，小声问：“学长，难道这家店里有羊驼？”
　　“什么？”越衍皱眉，纳闷。
　　“我看到网上说，最近新开了一家有羊驼的咖啡店！是不是就是这家？！你是不是带我玩来了？！”童嘉砚越说越兴奋，“我早就想来玩了！你是不是猜到我想来玩？！”
　　越衍看她几眼，无言以对，将书包拿到桌上，从中抽出书、本、笔袋。
　　“……”童嘉砚不解。
　　越衍摊开作业本，平静道：“不是一直要我给你补课。”
　　“……啊————”童嘉砚痛苦地趴到桌上，抬眼看他，“可是学长，今天星期五，明天是周末，放假了。”
　　“正好，往后每个周末都出来，我给你补课。”
　　“……”童嘉砚趴在桌子上不愿意动，童嘉砚虽说也挺努力，但本质上也不是很爱学习的孩子，近期又没有考试，周末休息了，当然不愿意再学习，却还是被越衍拽起来，越衍还特地与她坐在同一边，小声给她讲题。
　　渐渐地，童嘉砚也全都听进去了，她发现，越衍讲的数学题与邓老师讲的数学题，完全是两种数学题，越衍讲的数学题，给她一种她当真能考第一名的错觉。

　　秋冬的天黑得晚，越衍从一点讲到三点，又给了些题童嘉砚做，快五点时，天开始变黑，越衍叫她起来，准备回去。
　　“啊？我还没有做完呢。”童嘉砚茫然地抬眼看他，越衍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的脖子往上提了提：“不要离本子太近，小心近视。”
　　童嘉砚便傻笑：“我已经近视啦！”
　　越衍没有松手，再往上提了提：“那就别再更近视了，走了。”
　　“没有做完呢。”
　　“晚上回家做，明天下午带给我。”
　　“明天真的还要再出来啊？”童嘉砚皱起鼻子。
　　“还想下次考倒数？”
　　童嘉砚瘪嘴，越衍眼中含了笑意，催道：“起来，走了。”

　　“好的吧……”童嘉砚开始收拾书本，慢吞吞的，越衍看不下去，伸手帮他，童嘉砚便住手，双手撑着椅子，笑眯眯地看越衍帮他收拾。越衍全部收拾好，提起两人的书包，正要再催她，回头看她这样，扬眉：“怎么？”
　　“没什么！”童嘉砚已经迅速起身，高兴地往外蹦去。
　　明明来那个了……还这样走路，真的好吗？
　　越衍赶紧追上去。

　　童嘉砚的手冷，越衍先在路边找到家店，随意买了副手套给童嘉砚套上。
　　童嘉砚骑着车带他穿梭在人流、车流当中，童嘉砚哈出一些些的白气，问他：“学长，你以后要上什么大学，要读什么专业，要做什么啊？”
　　这是个大家经常会碰到的问题，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常常会被问。
　　越衍却被问住了，将来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从小就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吃药、住院，后来家人听信和尚的话，把他送到外地去养，还要藏着，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除了爸妈与哥哥，他没见过家中任何一个亲戚，没有出席过任何一个公共场合，他每天都不快乐，他讨厌药的苦味，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也讨厌同学们上体育课快乐奔跑的身影。
　　他的世界似乎从来是白色，是黑色，或是灰色。
　　人们似乎总有梦想，想要更富有，想要更美貌，想要更有地位。
　　他呢？
　　身体不好，这些东西都与他无关，能健康地活下去就好。
　　而这些东西，他也本就拥有，他还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十八年来，浑浑噩噩地过，一天一天地熬着日子而已，他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也不知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他似乎什么也缺，他也什么都不需要。
　　不过是重复这平淡无趣的生活罢了。

　　童嘉砚没有等到他的回话，已经自己说道：“我不知道我将来要做什么，我感觉我什么都做不好！我肯定考不上大学啊，那我要去做什么工作？我不好意思到我爷爷公司里上班的，那些哥哥姐姐们怕也要瞧不起我吧，唉！学长你要做什么啊？你告诉我！”
　　“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童嘉砚说话声音很大，因为要盖过风声、人声与车声。
　　“为什么要知道我想做的事。”
　　“那我就可以跟你学啊！你上哪个学校，学哪个专业！我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嘛！”
　　哪怕身在秋冬的萧瑟寒风里，越衍其实也觉得身上有些凉，心底却涌出暖意，四散而去，越衍的声音不觉变暖了：“为什么跟我学。”
　　“我喜欢学长你啊！我想一直和你做朋友！”
　　听到前半句话，越衍的心似那秋千，高高荡起，不可自控，哪怕紧跟着后半句话，心中的秋千也不曾再落下。

　　童嘉砚继续迎着风喊话：“你成绩这么好，要上很好很好的大学吧，清华、北大，或者出国上什么常青藤？唉，我真的考不上呀！”
　　“那你努力。”
　　“我当然会努力啦！我回家也会好好学习的！我想好了，我要好好跟学长你学数学！我要狠狠打邓老师的脸！哼！！”
　　越衍无声而笑，揪着童嘉砚衣服的手松开，迟疑了片刻，到底是往前挪了挪，他的手臂松松环住了童嘉砚的腰，童嘉砚察觉到，说道：“学长你抱紧我啊！我们要下坡啦！”
　　越衍抿了抿嘴角，轻声道：“好。”
　　“飞咯！！！”
　　童嘉砚骑着小粉驴，直直从桥上冲了下来，风擦身而过，声音环绕着他们起舞，童嘉砚的帽穗飞扬，她则“哈哈”大笑：“好爽啊！！！”
　　那一刻，越衍心中的秋千，好似荡到天边。

　　童嘉砚缓缓停下电瓶车，将车停在路边，仰头看面前的别墅，心中震惊，越衍学长竟然住得离她这么近！她差点就要兴奋地说出口，好在想到两家签的协议，及时闭嘴，即便如此，脸上也笑得过分灿烂。
　　越衍从车上下来，看她笑成这样，心里不满，都要道别了，就没有丁点的不舍？
　　他从车篮里拿出自己的书包，童嘉砚朝他摆手：“学长快回家吧！”
　　就这？越衍更不满。
　　童嘉砚并不知，又道：“那我明天再来你家接你吧！”
　　越衍的心情瞬间又好了，只是面上不显，眼神却终于再度变得温和。

　　“那我走啦！！”童嘉砚没从车上下来，踩着地，回身就想走。
　　“等等。”越衍叫住她，“怎么啦？”，童嘉砚看他，越衍几步上前，帮她整了整头上歪了的帽子，童嘉砚也摸摸脑袋，朝越衍笑，“谢谢学长！”。
　　越衍的手指伸缩片刻，到底将手掌盖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后退一步：“回去吧。”
　　“我走啦！！！”
　　“到家告诉我。”
　　“好！”童嘉砚说完，骑着车，骑着风走了。

　　童嘉砚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越衍还提着书包站在门口，后来是家里人发现不对劲，出来叫他，他才转身回家。
　　李阿姨已经在家里等了许久，他一回来，她就笑着上前来：“回来啦？老刘说，你和同学出去玩了？”
　　“嗯。”
　　“哪位同学啊？阿姨从来没见你和同学出去过，很要好吧？什么时候带回家里来玩？阿姨给她做好吃的啊！阿姨给她烤小饼干吃！阿姨——”
　　“阿姨？”越衍回身，纳闷看她。
　　李阿姨鲜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啊，“哎哟，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么！阿姨不问了，不问了！”，李阿姨说着不问，却还是过度兴奋。
　　越衍狐疑地看她几眼，提着书包往楼上走：“我去洗澡、换衣服。”
　　“好好好！洗好澡下来吃晚饭！”
　　越衍没想到什么不对的，上了几层楼梯，又回头看李阿姨，迟疑道：“阿姨……”
　　“什么事？！”
　　李阿姨今天犹如打了鸡血，越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要赶紧跑开，可有些事只能拜托李阿姨……越衍回身，站在楼梯上，面对李阿姨也在极力克制兴奋的脸，到底是小声道：“能拜托阿姨帮我个忙吗。”
　　“您说！尽管说！”
　　“帮我织副手套——”
　　“哎哟！”
　　越衍的话还没说完，李阿姨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越衍又想跑，可是真的只能拜托李阿姨了，他只好镇定，严肃道，“织个粉色的吧，边上勾了水手服的那种白色边。”
　　“好说好说！”李阿姨豪气万千。
　　“那，好。”越衍有些承受不住李阿姨的眼神，回身就要走。
　　“那尺寸要多大的啊？”李阿姨喊住他。

　　越衍愣了愣，转身看她：“还要尺寸？”
　　李阿姨差点喷笑出声，也在极力忍耐：“当然要的啊！否则阿姨要是织大了，或是织小了呢？”
　　“……那我想想办法。”
　　越衍转身上楼，心里却有点发愁，这东西上哪里问去？总不能当面问童嘉砚吧，说我要托人给你织副手套？
　　想也别想！
　　可还能怎么问到？

　　少年忧愁地上了楼，李阿姨却在楼下拍着楼梯捂着肚子直笑，刚刚童嘉砚“嘟嘟嘟”骑着电瓶车送越衍回来，她在楼上阳台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家小少爷啊，总算是有了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