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杨梅梅

37、蛇皮（124—126

　　一二四、

　　雨点刺破了雾蒙蒙的夜晚，在漆黑的巷口留下潮湿的划痕。低沉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妄图透过墨色直抵人心。

　　季岱撑着一把黑伞，在恶臭的垃圾堆旁不停翻找。他皱着眉，即使大雨冲散了许多垃圾带来的难闻气味。

　　“觅音，我真该让你做一辈子蛇宝宝。”

　　十几年的光阴还没让这条蠢蛇聪明些。若非当时他过于虚弱，是绝不会忽略觅音的微小举动的。这家伙，竟蜕了一次皮，自己长壮实也就罢了，蛇皮还留在原处。

　　觅音不是普通的蛇，蛇皮也是他能量的一部分啊。

　　浪费，浪费！

　　觅音委屈地盘在季岱的发顶，蛇头扭动着指引蛇皮所在的方位。

　　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季岱眯起眼睛，警惕地睨着声源处。

　　“咦呜呜……”

　　蹚过一滩水，季岱的短靴边满是泥泞。他微微弯腰，在路灯照射范围的边缘看到了正叼着蛇皮的狗。

　　那是一条边牧，它对着季岱微微偏头，又将蛇皮甩过去。觅音迅速从季岱身上爬下去，正打算凑近点，边牧却眨着珍珠般的小眼睛飞速跑走，消失在迷蒙雨雾中。

　　季岱捡起蛇皮，手掌轻轻一收，蛇皮就在他眼前消散。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边牧离开的方向，随后回头捏起觅音的粗尾巴。觅音在他手中挣扎片刻，便放弃抵抗。

　　“脏死了，是时候喝蛇肉汤了，觅音。”

　　一二五、

　　湿淋淋地回家，边牧在家门口与等待它回归的主人相遇。此刻他们的身份好似互换，主人反而在向宠物寻求信息。

　　“绿豆，浑身都湿了。”

　　绿豆自己在门口的垫子蹭了蹭爪子，屁颠屁颠地跑到浴室，等着主人给它冲热水澡。

　　穆念慢慢地走进浴室，此处还残留着安冉独特的香气。这种香气寻常人是无法感觉到的，唯有影子能够感受到——本体那致命的吸引力。

　　绿豆可能是最喜欢碰水的狗狗，在外头淋了一场大雨，绿豆依旧乐呵地再次接受上空降下的水珠。它被透明的反光液体包裹，连自己也换了副模样，变得光亮起来。尘埃被洗涤干净，它还是那只活泼伶俐的边牧。

　　穆念双手分开，毛巾随着覆盖在绿豆的头上，绿豆的毛发被穆念揉搓，很快毛巾变成深色。

　　按照平时，穆念会把绿豆放在烘干机中，但存放烘干机的卧室已经睡下了某个女孩。为了不让刚经历波折的本体被打搅，穆念只好委屈绿豆借助毛巾弄干自己。

　　绿豆就着半干的毛发，自在地甩了甩身体，于是剩余的水珠飞到了穆念身上，甚至带着几根细碎的绒毛。

　　穆念用手拂过衣领和沾了毛发的衣服表面，最后剩余的只有水渍。

　　“睡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弄清楚。”

　　他轻轻挠了挠边牧的下巴，任由它围着自己打了个圈。

　　一二六、

　　岳池洲躺在床上，不停地放出蝙蝠，又将他们收回去。能量流动的感觉给予他一丝安心，可脑中女孩背对他奔跑的身影却挥之不去。没办法理解这种情绪，岳池洲只能丢一只蝙蝠到季岱怀里，试图获得有效信息。

　　蝙蝠裹挟着能量和记忆汇入季岱手心。

　　“现在你倒是发达了。”

　　与安冉见面和说话的是岳池洲，因而岳池洲得到了更快的能量恢复速度。但是在季岱看来，他狼狈地受到南姜的攻击，身体理应有个大窟窿，能量迅速流失，而非现在这样潇洒。

　　“主母给我……血。”

　　季岱冷笑一声。主母主母，岳池洲怕是还念着宋沁水对他的温柔可亲。唯独季岱自己知道，岳池洲不在的时候，宋沁水所有畸形欲望都是他来承接。他已经被折磨得几乎没有攻击力了，与瞿以这个侦查型打成平手绝对是他自诞生以来最大的污点。

　　“也不怕她给你下毒。”季岱体验到了岳池洲的情绪，他说，这是遗憾。

　　季岱扫去站在他床上的蝙蝠，扯了下岳池洲盖上大半的被子。因为下着大雨，被子附上了一层潮气，盖在身上也没能让他体温高一些。他刚回家，还拿不到什么钱，这种便宜旅馆身份查验不严谨，虽然环境不咋样，但是对他们休养生息还是有所裨益的。

　　要不是这个鲁莽的家伙，他能多拿点钱，准备充足再出发。

　　很久之后，岳池洲将所有蝙蝠都收回，他问：“为什么，遗憾……”

　　只是，睡去的季岱无法帮助岳池洲。原因只能由他自己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