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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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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厢凉进入梅雨季节,天空阴沉,路面潮湿。肖天生本来就不爽的心情变得更糟。
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女人,将头嘭的一声磕在了车窗边上。
“肖天生你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知不知道我多累,理解理解我就那么难吗? ”女人愤怒又无奈的声音让肖天生觉得喘不上气来,旁边迅速后退的陌生的街道好似在张牙舞爪的向他示威,你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你的家,这里容不下你。
肖天生冷哼一声:“你要我理解你什么?着急搬过来,为了和你的老相好近一点?你是不是忘了,我爸才去世半年!程铭女士!”
陈铭忽的侧头,满眼的难以置信,片刻,又将头转了回去,带着重重的疲惫,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一会就到了,周末好好休息,周一去新学校报道,别惹事。”
肖天生刚才话说出来就后悔了,他当然知道搬家只是因为她工作调动,他也知道她很辛苦。他不是不理解她,但是很多话他就是说不出口,脾气上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他控制不了。
“知道了。”肖天生以他的方式示了弱,暗暗瞧了瞧程铭脸色,抬手遮住了整张脸,在心里重重骂了句,真该死。
新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中间隔着客厅,厨房,卫生间,是个长条形的结构。肖天生喜欢这个房子,这样很好,他不至于和程铭离的太近,也不至于,太远。
房子提前找搬家的人整理过了,不过还需要添一些琐碎的东西,程铭简单交代了几句,一个人出去采购了。
她还在生气。
肖天生在床上躺了会,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他没办法不在意程铭的心情,但他也没办法去做那些让程铭开心的事情,从去年秋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断的变得糟糕,肖天生觉得有些害怕,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宁愿咽下去,让这份使他觉得羞辱的恐惧感烂在肚子里。
在房子转了两圈,肖天生决定出去走走,以后要住在这里,提前熟悉熟悉也没什么不好。
说走就走,肖天生拿起外套穿了鞋,开门出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门锁上的时候,肖天生忽的骂了句:“卧槽!”
他没拿钥匙。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再也压制不了了,肖天生咧嘴笑了笑,总是这样,没完没了,不顺心的事接踵而来,现在这个陌生城市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也把自己拒之门外了。
笑着笑着,肖天生忽的抬腿直直踹在了门上,本就是个略显破旧的老小区,楼道里面处处彰显着岁月的腐败痕迹。一块硕大的墙皮准准的落下来,掉在肖天生抬起的小腿面上,摔了个稀碎。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本来很生气的骂着街,忽然又被空中的鸽子屎砸中,你愤怒,你恶心,你无能为力。
肖天生快要疯了,他拍了拍裤腿,一步三个台阶,飞快的跑出了楼道,他想逃离这里,尽管他也不知道,他能去哪。
走出小区大门,拐过三个路口,是一条什么都有,看上去乱七八糟,随意拼凑起来的商业路,其中一家店面的灯牌格外晃眼,上面不断转换颜色的酒瓶图案,明确的告诉肖天生,这是个酒吧。
“真好啊,肖天生,你的人生就和这条路一样,乱七八糟,什么玩意!”肖天生嘲讽完,推开了酒吧的门。
虽然才是下午三点,酒吧里人却也不少,肖天生只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不想在意,他只想点杯喝的,一个人坐一会。
等程铭回来,他就回家。
酒吧里放着不知名的音乐,还不错。肖天生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就将自己陷了进去。
“上啊,秋哥!”酒吧另一边,七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桌上桌下堆满了酒瓶。被喊秋哥的少年挑了挑眉,方才他输了,惩罚是,不管下一个进来的是谁,上去亲他!
余秋转着杯子里剩的酒,肖天生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观察他,说实话,余秋承认肖天生长得不错,进来的刹那,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惊艳。
“秋哥,别怂啊!”方才起哄那人见余秋迟疑,傻笑两声,抬手重重的拍在了余秋肩上,动作太大,带翻了桌面上的空酒瓶,连带着把地上堆着的酒瓶也砸翻了,叮铃哐啷的声响不小,惹得肖天生也扭头看过来。
正好对上余秋视线,一群嬉闹的人中间,余秋眉目俊秀,格外惹眼,肖天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将头转回来。
其他人见余秋不动,也跟着开始起哄,余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众人的嬉笑声中站了起来。
肖天生坐在沙发里,点的酒一口没喝放在桌子上,程铭还生着气,他不会再做些火上浇油的事情。
“肖天生,你走的够匆忙的,哥哥给你送个行的机会都不给?”微信里柯铭发消息来损他,两个人初中开始就同穿一条裤子,铁的不行。
“你要是有诚意就过来看爸爸,包吃包住包你满意!”肖天生叭叭的回了消息,忽然肩上一沉,抬头一看,余秋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
找事的?肖天生下意识的想,肩膀一起一伏,甩开了余秋的手。
“有事?”倒是丝毫不惧,上下打量着余秋,目光嚣张。
“有事!”余秋听着同伴在身后怂恿的口哨声,看着肖天生的一张臭脸,猛的弯腰下去,双手撑在了沙发扶手上,刚刚好将肖天生框在臂弯里。
“秋哥威武!”
这一举动引出两三声尖叫,叫的肖天生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同时,只觉得嘴唇上忽的一片柔软,带着厚重的酒气。
“……”
肖天生看着余秋的眼睛,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温热的痒意。大脑空白了一刹那,这个发展让肖天生措手不及。
“秋哥,牛逼!”
酒吧里其他的客人也被吸引,纷纷当起看客,看的高兴的同时还不忘鼓鼓掌。
“我,操!”肖天生回神,只觉得周围的掌声,口哨声如此刺耳,像是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他觉得羞耻又恶心。抬手就是一拳,直直对着余秋面门砸了过去。
余秋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受了。酒吧瞬间安静下去,肖天生向后退了两步,他知道一开始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
酒吧里全是男的,有抱着的,有搂着的,有牵着手的。
这特么的是同性恋酒吧!
肖天生只觉得头皮发麻,揣起手机,一个箭步逃命似的跑了。
程铭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些牙膏肥皂之类的,没用多少时间。肖天生一口气跑回去的时候正碰上程铭开门,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黑着一张脸直直冲进了卫生间。
刷牙刷到第三遍的时候,程铭终于没忍住问了句:“怎么了?”
肖天生吐出一口泡沫,咬牙切齿的:“吃了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