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菅野美智子的一生》海野

1、第 1 章

　　我原以为我不会这么早结婚。

　　不，应该说，我从没想过我会嫁给空条承太郎，在刚进大学不久的情况下。虽然他的脸和财力都非常符合我的择偶要求。

　　我一开始的计划只是找个好色无脑的多金白痴，再谋夺他的财产，成为不事生产的寡妇。这愿望在与空条承太郎相遇后完全改变了。

　　我居然会放弃成为行将就木的老头遗孀、继承他死后家财的机会，放弃四处沾花惹草、奢靡挥霍的习惯，转而忍受现在丈夫长达四年的音讯全无，为他生育抚养孩子，操持生计家庭，没有任何背叛。

　　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我的眼睛被蒙上一层纱布，脑子混混沌沌，完成了与空条承太郎相遇、结婚、生子的任务，这简直不像我了。而那个男人，那个寡言沉默的男人，他究竟看中我什么？孩子出世后一句话没留就消失，他真的爱我吗？还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结婚前和闺蜜与谢野晶子一起发酒疯时，她说，这种自诩为硬派的男人最吃我这类白莲绿茶的性格了。

　　“但是谈恋爱可以，做丈夫就不行了。”闺蜜大着舌头说。“所谓硬派啊，就是做决定从来不听女人意见的，不管他心里对你怎么想，等他狠下心来吃亏的是你。”

　　“还有你，一直绿茶下去啊，干嘛突然真的变成奉献型的人妻啊，是吃错什么药了吗？真是恶心。”

　　我当时正在垃圾桶旁大吐特吐，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我非常后悔。

　　应该和那个半个身子陷进土里的金老头在一起的，应该顺着自己的规划成为绿茶之王的。

　　不然也不会陷入如今这样难堪的境地。

　　“你觉得怎么样？”离家多年，突然出现的我的丈夫——空条承太郎问我，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一点不像对待妻子，倒像是路上两个没关系的行人。

　　我的胸口抵住桌面。我刚吃了一点做法简单但却营养的“乱炖”，女儿徐伦还在幼稚园，午餐我都是随便解决的，但这会这些还未消化的食物却让我觉得有些犯呕。

　　我目光紧盯住他拿出的那张离婚协议书，耳朵却听见厨房的漏水声。早上打开碗柜门时，发现下水管弯头处被蚀穿了，锈水在地面积了一片红霭，修缮需要花点时间。在坐上娃娃车前，徐伦喝牛奶打翻了玻璃瓶，印满鲜花的桌布上沾染了厚厚一层奶渍，还没来得及替换洗净。现在正是我关注的广播播放时间，平常我会准备好薯片、汽水还有其他果脯零食，打开收音机一边听一边吃。

　　“我很抱歉，美智子。但我有必须要去处理的事，没法再兼顾你和徐伦了。”

　　说这话时，他没有看我。他的帽檐压得极低。

　　我们谈话的地点放在屋子靠窗的地方，这儿采光很好，透过窗子能看见庭园的果树、鲜花，还有巨大的杂草。对不起，我这个夏天偷懒没有去处理，它们一丛丛顶开我栽种的植物，成为了这片土壤的霸主，真不好意思。

　　“对我的话，承太郎就不用道歉了，毕竟你物质上从来没有苛待过我，而且现在，你几乎是净身出户，我更没什么话说了。”

　　我拿起了那张纸，手上的动作不慎将笔从桌上扫下。

　　“抱歉。”我笑了一下，俯身去捡。手掀起桌布，将头埋进阴影里，快速地眨掉几滴眼泪。

　　回到位置上，我将笔紧紧攥在手心，一边作势要签名，一边不经意地问道：“承太郎在外面，是遇到喜欢的女生了吗？哈哈哈，我没有问责的意思，有的话也没必要瞒我，我们是和平协议过的。”

　　空气有些凝滞。

　　空条承太郎掐灭了香烟，屋子里没有烟灰缸之类的东西，我很早就收起来了。他将烟蒂拢起来，宽大厚实的手掌有一种令人惊惧的力量。

　　“......没有。你不用管这个。”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

　　“啊，这样。”我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不显露出一分一毫的失态。“我没有关系，但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和徐伦交流，我不会限制你们见面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我签完协议书后，定定地瞧了我一眼。

　　空条承太郎是个随时都要离开的男人，这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明白了。刚约会时他就一直迟到，问他原因也不答，有时甚至会干脆不来，一连失踪好几天。没有电话，没有解释。但我还是像中了某种魔咒一样喜欢上这人。

　　虽然当时我们在一起，但我依然会从他脸上看见那种类似遗弃的孤独感，他的肩膀上似乎压着我不知道的重量。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合适。抱着的时候，他的气息、力量充盈我的感官，但只要一放开，几秒钟内我就觉得我要失去他。从来如此，现在也一样。

　　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怨恨。我回视他那张沉默的脸，眼睛有些刺痛。

　　我不愿意在他面试展示我的眼泪，尽管从前我都是把这个当作武器来用。

　　那个自诩为硬派的男人根本分不清真哭和嘤嘤嘤假哭的区别，虽然总是“婆娘婆娘”地叫着，但只要在他面前掉几滴眼泪，他就会捂脸叹气，弯下高大的身躯抱住我。我的躯体几乎完全陷进他的怀抱，他会妥协一样地说：“别哭。”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我送他到人行道边，他站在我身旁，望着移动的车流。

　　我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一次，他抬脚走进夕阳的余辉中，和我背道而驰，继续前进。

　　也许是因为我太普通了。

　　我觉得承太郎一定是在做某种秘密工作，虽然表面上是个平平无奇的海洋学博士，但搞不好暗地里却在与异能组织进行联络，或者说从邪恶反派手上保护世界。

　　听了我的话，与谢野晶子呛了一下。结婚后我就不怎么去喝酒了，但是和她的联络一直没断。

　　“有可能吧，毕竟你丈夫，不，前夫就长着一副要制裁谁谁谁的脸。”

　　“嘻嘻嘻。”

　　“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么？”

　　“接下来......”我掏出一面小镜子照起来，里面的女人画着清丽的淡妆，虽然依旧漂亮，但这副良家妇女的模样和我年少时大红唇、高腰裙的形象相去甚远。

　　“和我的女儿相亲相爱一辈子不分离。”我收起了镜子，也收起了报复的心思。

　　电话对面与谢野晶子只是哼哼两声。

　　“但是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一定——”

　　爆炸声淹没了我最后的话。我觉得胸腹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大片的血色浸染了印着鲜花的裙子。

　　“JOJO！”

　　有人这样喊到。

　　啊，承太郎，承太郎他不在这儿。

　　我叹了口气。黑暗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