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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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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姝醒来时,发现身处于柴房之中。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被下药晕倒之事,惊坐起身,下一瞬,视线落在于重挺直盘坐的背脊上,心中不觉稍安。
“于重……”
盘坐之人回头,“小姐醒了?可有不适?”
她抚着额头:“有些头痛。”
于重道:“我们的水里被下了蒙汗药。”
破旧的柴房四处堆着凌乱的干柴,头顶的房梁上盘踞着不少蜘蛛网,有只老鼠极快的从窗沿上跑过。
闻姝下意识绷紧身体,往于重身旁挪了挪。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下垫着布,仔细一看看出是于重的外衫。
她连忙起身将衣裳拿起,拍打着上面的灰尘,递给于重道:“你穿上吧,今日天有些凉。”
他点头接过。
闻姝在柴房中四处走了一圈。
门是锁上的,窗户亦是钉死的。
于重看着她不死心的又走了一圈,正要张口提醒,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片刻后,房门从外打开,下林村的村长走了进来,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量一瞬,最终落在于重身上。
指了指闻姝,问:“你可是她兄长?”
于重打量着村长,问:“不知我们兄妹二人可有什么得罪之处,又或者您若要钱,我可写封家书,让家人送赎金来。”
村长却摇头:“老子不缺钱,只缺个可人的媳妇,你把你妹子说给我可好?”
“村长说笑了。”
闻姝躲在于重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这一刻她好似对他全然的信赖,将他当做唯一的依靠。
他伸手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以作安抚。
随后对村长道:“你闺女与我妹子差不多大小,年龄不般配。”
村长脸色一拉:“怎的,看不上老子?我还告诉你了,今日你们唯有两个选择,若不便心甘情愿将妹子嫁给我,我亦不会亏待,三媒六聘一样不少,否则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老子来硬的。”
下林村的村长林芒说此话却并非虚张声势。
他原先便是做土匪的,什么烧杀抢掠没干过,只是被官府捯了山寨,前几年在外逃窜,三年前方才回家。
这几年他在外面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倒也搞到不少钱财,回村后日子过的照样好,他从以前做土匪时便对下林村的村民极好,如今回来便继承他爹的村长之位,做了新的村长。
他有钱,为人大方,村里村民皆受他恩惠,是以亦是乐意听从与他,没过多久便成了下林村说一不二的霸王。
林芒却从不是个安分之人,过了两天安稳日子,心里便开始不舒坦起来。
今日在村里见到难得一见的貌美女子,当即便决定将人药晕了留下。
其实人晕了后他便能下手,原本也是这般打算的,只是这女子于他而言实在是惊为天人,便是他这种穷凶极恶的土匪,也不舍得羞辱轻慢。
且寻常良家女子若受辱,怕她接受不了自尽,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芒竟难得的想起了明媒正娶。
他闺女听闻之后哗然大笑,笑他也会有这么正经的念头。
不过若真正走正常流程,这女子及女子家里定是瞧不上他,他便想了这么个逼迫的法子。
这样一来虽是逼迫,但只要女子自己答应,就没有在自尽的道理。
于重面色变冷,晦暗的眸子盯着村长,片刻后沉声道:“村长既然已给了选择,我们自然不敢不识抬举,既然你愿意三媒六聘,那便将一切准备好就是。”
村长脸色缓了缓:“算你识相。”
待村长一走,门上了锁后,于重回头,便见少女眼中含雾,巴巴的看着他。
他在这双秋水似的眸子里看到了信任。
这种乖巧柔顺的依赖和信任,让人心头涌出一股暖意来。
怕是这时间任何人被这样的眸子看着,也狠不下心来辜负与她。
他道:“莫要担心,只是拖延之计。”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天黑撬窗走。”他顿了顿,又解释,“此事不能着急,村长敢这般明目张胆下药关人,想来是笃定下林村其他村民会帮其掩护,下林村蛇鼠一窝,若是白日撬窗,怕是跑不了多远便会被围堵,待夜深人静时,更易行动些。”
闻姝点头:“好,我信你。”
他的目光落在缠住她头发的树枝上,伸手,将她头上的树枝拿开。
一缕顺滑的触感从他指间扫过,如她的人一般柔软乖顺。
少女纤细的身子站在破败的柴房中,反而显得更加柔弱可人,有一种脆弱易碎的美。
他不自觉的生出一个念头来。
此等佳人,不知世间何人能配得?
既定好了如何逃离的计划,闻姝便开始四处翻找趁手的工具。
方才她已看过,窗户的木头应当好些年了,有些腐败痕迹,再加上有老鼠啃食,若是想要敲开窗户其实并非难事,她心中便也因此安心不少。
没过多久,柴房门又传来开门的动静。
正满屋翻找工具的她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走向于重,缩在他身后躲着。
门很快被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村长,而是村长的女儿,名唤林翠。
她自进来后目光便一直落在于重身上,将他整个人打量一边后,有些敷衍的扫了闻姝一眼:“妹子莫要怕,我是来给你们送晌饭的。”
“多谢。”他淡淡道。
林翠又看向于重,见他比他妹子淡定的多,神情之间也不见怒色,这般境地之下竟还能做到这般客气有礼。
分明瞧着年纪不大,性子却格外沉稳,最重要的是他还长着一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
人人都知男子好色,却不知世上女子同样喜欢相貌英俊的男子。
“其实我有法子让你妹子不用嫁给我爹。”
于重神色淡淡,却听身后一道软软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什么法子?”
林翠指了指于重:“让你哥入赘到我家,给我做相公,如此我便是你嫂子,我爹自然不会拿你如何。”
闻姝顿时不再说话,她原本以为这女子是有良心的,如今彻底将那点侥幸的心思压下去。
她再如何,也不可能为了自己去害旁人。
林翠全然未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直勾勾盯着于重道:“你好好想想吧,我虽没有你妹子好看,但我家有钱,你若入赘过来,往后保管你衣食无忧。”
于重隐忍的皱了皱眉。
林翠放下晌饭便又出去,将门重新锁好。
袖子被扯了下,于重垂眸。
少女劝他:“你莫要生气,不值当。”
于重眉头舒缓下来,道:“只是有些厌恶。”
“我也厌恶。”她道。
随即像是觉得好笑般,朝他笑了笑。
于重眉眼也被带动的染了两分笑意。
有了前车之鉴,林翠送来的饭菜,他们自然是不会动。
就在这时,外面不然传来喊声:“村长!衙役来了!”
什么?!
闻姝顿时挺直身子。
然而喜色将将浮于面上,柴房的门却‘哗啦’一声被推开。
村长满脸怒容:“可是你们两个将衙役引来的?!”
于重道:“我们被你下药关在此处,如何引来衙役。”
村长仍怀疑的盯着他们:“当真不是你们?”
“村长,您咋好没出来?”
村长瞥了两人一眼:“最好与你们无关。”
柴房门再次锁上之后,于重忽然道:“不用等天黑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闻姝愣了愣,并未多问,只是点头道:“听你的。”
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于重走到窗边。
看了她一眼,道:“离远些,免得伤了你。”
待她往后退了两步,他便从地上随意捡了个较粗的木头,往窗户上砸了两下。
窗户被直接砸烂,木屑却因此四处迸溅,其中一块划伤了他的下颚,瞬间蔓出一丝血色来。
而闻姝因着方才便退了两步,站的远些,并未被飞溅的木屑碰到。
他率先从窗户钻了出去,又回过身来,伸出手:“过来。”
她掺着他的手臂,借着他手臂的力道从窗子爬出去。
出来之后,她举目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山道:“我们快些,到了寺庙就好了。”
将将走了两步,手腕却被握住。
她回过头看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若村民围堵寺庙,那些僧人可会护着我们?”
闻姝僵住。
大净寺的僧人不足十人,下林村的村民却有上百人,若他们寻大净寺庇佑,大净寺当真能护着他们么?
“可是……这些人再大胆,应当也不会……”
于重却打断她:“以防万一,我们应当换个方向走。”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思索更多,只能跟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过于重所选的方向,亦是一片山林。
他们并未跑出多远,便听见身后有人远远追来。
山路并不好走,且她步子本就小。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心慌的想着,绝对不能被抓住。
然而很快,两人停下脚步。
闻姝呆呆的看着前方的山崖。
竟是绝路。
而他们身后紧追这的村民,已经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