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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斥玉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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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两人剑拔弩张,气氛转瞬间化得万般凌厉沉默,静看着堂上动静,白玉堂在堂下已经暗暗攥紧了拳。
只要案上之人一有举动,便出手!!!
他不管什么天规法则,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往生此世,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护得那人周全,守得那人平安。
见白玉堂只是略做解答,便不再理会自己,知他担心舅舅安慰,自也能分的清轻重缓急,当下不再过问,眼神也随着堂上身影,专注的听着两人谈话。
堂上,玉帝的声音里带着以往不曾有过的愤怒,在杨戬说话之时,已经拍案而起,森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前司法天神,怒喝起来。
[杨戬!你还胆敢提那天阑神丹!当年若非你打碎朕的玉辇,盗走的丹药,如何会有后来之事!!你身为司法天神,却包庇妖孽,居然还敢在朕面前这般张狂!!]
微微笑了笑,杨戬见他暴怒,唇边笑意更是浓重:显然,这三界主宰已经被自己激得气昏了头脑,耳中除了天阑神丹,竟然再不理会其余之事。
好整以暇的抬头,杨戬此刻早已经胜券在握,凌厉的眼神带着冷嘲射向玉座上面的主宰者,直到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愕然惊视之时,才冷冷哼了一声。
沉香不知所谓,望向白玉堂时,却发现他竟然猛的握紧了袖中兵刃,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正奇怪间,便听玉帝那带着微颤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隐隐间,竟然透着些许恐惧。
[杨戬……琉璃心的毒……你莫非已经破了?你……你全想起来了?]
杨戬垂首,沉香隐隐看到了他默默咬紧了下唇,似是极力忍住自己心头难耐的悲意,许久,才略略抬头,讥讽与自嘲夹杂眉间,甚是苦闷。
[自是想起来了,陛下想要杨戬忘怀之事,娘娘想要杨戬忘怀之事……全都想起来了……是的,雌雄二丹被盗,雌丹被我救了小妹,令陛下娘娘所谓的命数毁于一旦……雌丹既毁,所以陛下为了自身权益,自是要封去娘娘的权利……果然好计策,果然好心计,利用娘娘的琉璃心,让杨戬忘却前尘,这借刀杀人之计果然妙极,不但让杨戬得以死去,还让娘娘永远回不得天庭……陛下的心思,杨戬望尘莫及。]
玉帝眉间瞬间闪过一丝怒意,冷笑一声,复又坐了回去。
[我哪有在真君厉害,早早了预备下了后着,若非如此,真君此刻只怕……]
话音未落,但见他出其不意的挥手劈下一道金光,迅若闪电般,扑向杨戬左胸,方才恨恨的咬牙。
[你早该死,早死完死不过是死,能葬身寡人之手,也是你的荣幸。]
沉香间那光起之时,身边一道白光便已经射了过去,白玉堂似是早已经看清玉帝会出此阴毒的一招,此刻见他下此杀手,便已经奋然而出。
两道光芒相撞,整个偏殿立时轰然做响,玉帝一惊之下向下往去,却见一袭飞扬白衣傲然立于阶下,有意无意的,将杨戬拦在身后,满脸的愤怒怨恨,一如当年。
[又是你!!白鼠精!!]
怒喝声起,玉帝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这白玉堂千年修为,不弱任何仙者,如今加上杨戬就在身侧,这等实力,委实不是天庭众仙能够抵挡的住的!
心中盘算好的得失,玉帝神色又变,冷笑一声,复看向那玄衣傲然的身资,又露出了平日里朝堂上的雍容之色,叹了一口气。
[你二人,自前世起,便是我心头大患!杨戬,你若不想当年之事重演眼前,便带他速速退下,否则,休怪寡人手下无情。]
杨戬眉头一皱,想起当年事,不由心下暗痛,正要说话,却不想白玉堂已经先声夺人,眼中愤怒如火,恨道。
[玉帝老儿,休要再拿我的性命要挟于他!当年若非我略有大意,中了你的计,就凭你也想抓住我!呸!]
话罢,回首看向杨戬,眼里却泛起了点点担忧与悲伤。
[当初,若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必受那琉璃心之苦,这等狠事,你不必介意,天阑神丹是我盗的,你本不用背上这罪名!杨戬,前世我无法护得你周全,这一次,这个人,休想再伤害你!!如今这雄丹还在我手,我就不信,他还敢杀我不成!!我们走!!]
一席话毕,便感到杨戬身子略颤,眼中感动一闪而过,当下也不理会玉帝恼怒欲发,一个转身,白光闪耀间,已经携了杨戬之手,拽了沉香,飘然离了天庭。
风驰电掣间,白玉堂已经拽着两人直冲三十三天,好一会,才在兜率门前驻住了脚步。
怎么会来这里?
沉香心中纳闷,却不愿多问,眼看着白玉堂面上适才的冷意消去,看向舅舅的眼里却颇有些气恼之色。
赌气般的上前将老君的府门狠敲上一通,杨戬一旁看的好笑,却也不上前劝慰,反冷着脸在身旁瞧着,叫那白耗子立即浑身不自在起来。
半晌,门被打开,开门的童儿一脸惊诧的看着眼前两个风华满身的男子,不由大惊失色。
这两人,他自是认识,一个是曾经高高在上,人人为之而惧的司法天神,而另一个,却是百年前自灵宵打上此地,被主人藏匿起来的的白老鼠精。
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童儿暗松口气,连忙将几人请进,带至老君炼丹房中。
还未进丹房之门,便听里面一声朗朗大笑传出,欣慰间夹杂着是说不出的赞赏,却有涌着无限的愧疚。
眼前,须发皆白的老人迎了出来,看着面前玄衣卷发的俊郎男子和他身后一脸张狂的白衣人,面上的笑意不由更浓。
[不愧是你二郎真君,我早便料到,纵然是玉帝在暗,必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淡然的笑了笑,杨戬神色间带着一丝怅然,款步走进。
[这次若非老君事先识破先机,将回魂丹交与沉香,只怕这次,杨戬前生之计,只怕就要尽数毁去了。]
话音才落,身后的白玉堂便一个闪身,插到了两人中间,伸出手便把杨戬拉到了自己身后。
[老倌儿!我今日来是想找你问个清楚!当日那琉璃心,是不是你给他下的!!]
轻轻一怔,连沉香也看出了那老君面上在听到此话之时,迅速的失去了血色,半晌后,才无奈的颚首:
[是!]
白玉堂英眉立时皱了起来,定定的看了身后人一眼,面上恼色更重,不再理会老君已经紧闭上的双目,一双桃花眼狠狠瞪向了杨戬微带诧异的眼睛。
[我早便料到了!!]
垂目暗自恨了一声,沉香明显看到那人紧咬着牙关,才不至于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眼前人身上,只听得他暗带怒火的声音吹在耳际,叫杨戬颇为歉疚的闭上了双眼。
[杨戬!!你果然是自愿喝下琉璃心的!你……你就那么想要忘记我不成!!]
一时间,气氛沉默压抑到了极点,适才朝堂上相互关怀的两人此刻倒像是变了一番,一个怒发冲冠,一个冷漠似水,便好似两个极端,那样的不融洽。
眼见这样的情况,老君却反倒不在意了似的,径自摇了摇头,走到沉香身边,轻拍了拍有些愣住的他,沉声笑了起来。
[没事的,他们每次都这样,斗斗嘴就没事了,我们先出去,想必,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需要说清,我们就到外面去等吧。]
沉香茫然而应,有些不放心的看向两人,想要留下,却硬被老君拉出了炼丹房。
三岔两拐的走到了一间偏远静室,老君停了脚步,示意他进去,沉香心中有事,自也不拒绝,随着他走入了静室内。
冒着热气的茶碗捧在掌中,其间还有仙茶特有的芳香盈鼻,甚是清净可人之地,而如今,再清净的地方都难以消却他心中疑惑,眼看老君正用一种颇为无奈的眼神看向自己,沉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老君……我舅舅和白叔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为什么舅舅会为了救我娘去盗了天阑神丹,如何白叔叔又要对玉帝说,那丹是他盗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关键,老君,上次的事,你说过回来会告诉我的。]
老君默默看他一眼,神色有些黯淡,却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的笑了笑。
[你当真想知道以后的事?]
沉香不答,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颇为坚定。让老君不由地一声长叹:这孩子,终于算是长大了些许了。
品着手中香茶,他将手中拂尘略略扫向桌面,终于开口。
[归根究底,所有的事情都是你那不懂事的娘和那百花惹出来的祸事,那一次,她伤了白玉堂之后,害你舅舅动用真元救治那白玉堂,而之后没有多久,你舅舅就被天庭,招去降伏那野猴儿……因为他伤势未复,白玉堂,便自愿随在他身边,与那梅山兄弟,一起前往了花果山。]
———————千年前•二郎神庙内————————
默默注视着手中一纸圣御,杨戬面上的冷色便一直不曾退去半分。
那个男人……囚他母,弑他父的男人……
名义上的舅舅,真实里的仇人,如今却想凭着这一纸喧诏,招他上天?
猴妖大闹天庭,无人能挡,这才颁下这诏令,让他为天庭解围?
冷冷的笑了笑,杨戬面上透出一丝冰冷,将那诏纸撇于脚下,再不看上一眼。
胸口闷闷的发痛,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日前为了救白玉堂,动用了真元,眼下若再是如此胡思乱想,只怕会恶化的更加严重。
叹息着伸手捂住胸口,一种异样的感触却叫他心思一凝。
怀中一块小小硬物此刻正咯着他的手心,却叫他的唇边,不觉间便带了些笑意。
还记得那日离开前,那白玉堂不依不饶找他约赌,不但抢去了自己随身多年的饰品,还硬把他自己垂挂腰间的白鼠玉佩塞到了自己怀中。
有些无奈的笑了,从怀中将那白鼠取出,神色间却带了些与适才完全不同的柔和,手指抚着那白玉冰凉的手感,口中却不由得泛起了戏谑的笑意:
[真是一只霸道的耗子。]
话才落下,便听屋梁上一声轻响,一人白衣临风,张狂傲然的落下,劈头盖脸的就指着他回敬,话语中带着气恼,却也带了些好笑。
[杨小圣,你又在背地里拐着弯子骂我!!]
见他不声不响的潜到自己房中,比起第一次的讶异,此刻的杨戬早已经见怪不怪的仰了仰头,将手中的玉佩抛了过去。
[若不骂你,却不知你还要在上面藏多久!耗子当真是耗子,藏头露尾的,当真恶习不改!]
一手接过玉佩把玩了一阵,白玉堂也不反驳,嘿嘿一笑后正待回嘴,眼神便被地上一纸圣御吸引了去。不等杨戬反应过来,他手指向上一撩,那一纸黄卷便已经飞到了他的手上。
[助援天庭,捉拿罪大恶极的猴妖孙悟空?]
拿住字眼念了一句,白玉堂转目看向他依旧没有恢复多少血色的脸,不由得有些忧心。
[你上次的伤还没好,这猴子神通也算不小,你这般去了,有多少胜算?]
对方不答,只留给他一片沉默,好半晌才从他手中夺过圣御,不屑的冷嘲一眼,指间火焰突起,在白玉堂咋惊又静的眼神中,竟那圣御烧成一股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