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脆锅

2、第二章

　　女帝看上官婉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在你眼中，女帝很坏？”
　　女帝是一国之君，翻手可杀万民，覆手可救苍生。上官婉儿还是罪身，脑袋多硬敢说女帝的不是。
　　上官婉儿惶惶跪下。
　　“公主殿下慎言，罪女怎敢！”
　　武则天看上官婉儿一副不敢怒不敢言的架势，当即就怒了。
　　“哼，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但觉得自己和一个小丫头大动肝火实在是有失风雅。
　　夜色愈深，武则天该是时候回去见见群臣了。
　　至于这个总是惹她生气还不自知的小丫头，武则天自有安排。
　　危险的种子还是放在身边看着比较好。
　　“以后这东宫的藏书阁不许再来，敢违令，立斩不赦！”
　　上官婉儿一句话说错，“公主”便将她丢弃了。
　　果然不敢奢望太多。
　　“是...”
　　“公主”的离开带走了藏书阁里唯一的一盏灯，上官婉儿握紧手中的毛笔无声的哭泣着。
　　另一只手掌心的玉佩有些发烫。
　　年幼的姑娘，对救命恩人一见倾心。
　　上官婉儿知道自己有罪在身，恩人又贵为公主，本不该妄想。
　　可是，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公主”。
　　如今被丢掉也好，所幸断了念想吧。
　　武则天对寿宴兴致缺缺。
　　她已经年满七十，可是总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
　　年轻时的看重的臣子友人，病的病，死的死，站出去比自己儿女看起来还要年轻。
　　久而久之，武则天更习惯一个人，帝王应是如此。
　　回到长生殿，武则天照例在睡前批改奏章。
　　看到狄仁杰的折子，武则天会心一笑。
　　打开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
　　大意不过是，“太子乃是国之根本，望陛下早日定夺。”
　　武则天看着奏折上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太平公主”四个字，武则天深感欣悦。
　　***
　　安化三年，唐昭皇害了武氏多少族人，武凤泽有幸不死，自然是要换个活法。
　　只是从那以后，武凤泽被强行赋予的不止是野心，还有很多...
　　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二十年后，武凤泽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她并未与男子同床，却依然可以身怀六甲，不可谓不让人害怕。
　　战火无情，长子，坤，武弘浴血一生，病根无数，安定之时已经瘸了腿，现在是个富贵瘸子。
　　长女，乾，武令思，战死沙场，谥：孝敬太子。
　　每每为立太子而心烦的时候，武则天都会想，若是思儿还在，以她的品格谋略，绝对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年轻气盛难免纵情声色，更何况武则天是皇帝，为皇家开枝散叶更是理所当然。
　　建业六年，武则天还是周王，娶了降将王镇疆的妹妹为王后，年末，王皇后生下一子，取名武贤。
　　建业七年，武则天看上了一个美男张昌宗，万万没想到，身有异象的武则天不仅把人给娶了，还让他生了个孩子。
　　武则天也是此时才知道，若是男子为她生子必然要以生命作为代价。
　　张昌宗为生皇子而死，谥号：天策将军，麟儿武显出生即封了陵王。
　　建业十九年，武则天发现自己不会老，恐是妖|异之兆，戒色一年，谁知，戒色方自怀。
　　又生下了乾女武令月，也就是太平公主。
　　***
　　郑王武贤是皇后所生，文韬武略亦是一等一，且，长幼有序。
　　武弘无心帝位，这太子本应该早就封于老二武贤的。
　　只是，武令月很像武则天死去的长女，文武双全，野心勃勃，武则天实在是偏心于她。
　　这也就让她迟迟下不了决定。
　　狄仁杰愿意表态支持太平，这让武则天是又惊又喜的。
　　怕是狄爱卿也看出了王家的野心，恐日后外戚干政，朝堂生变...这才下定决心辅佐太平的吧。
　　但，光有狄仁杰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太平毕竟年幼，同那上官婉儿一般大的年纪，她能斗得过心思成熟缜密的哥哥武贤吗？
　　且，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武则天一边倒偏袒太平，她也做不到。
　　就这样思前想后，太平稚气的脸庞渐渐换成了上官婉儿。
　　决策不下的武则天所幸扔了奏章，一旁服侍的太监程瓦，十分有眼力见的奉上安神茶。
　　爱才的武则天很难强迫自己任由那个上官婉儿在掖挺蹉跎。
　　“传朕谕旨，上官婉儿天资聪颖，朕心甚悦，今免去罪女身份，任从四品内侍少监，即刻上任听候差遣！”
　　“是,陛下。”
　　内侍少监是个虚职，具体做什么完全看皇帝心情。
　　武则天这样安排，一则是把人圈来身边，另外一方面，也算是摘了上官婉儿罪女的身份。
　　领完谕旨的太监，比没有立刻离开。
　　武则天抬眼问道：“怎么了？有事？”
　　程瓦慌张下跪。
　　“回陛下，那上官婉儿的家属该如何...”
　　武则天差点忘了，上官婉儿的母亲郑氏，与胞兄上官安也在掖挺。
　　“郑氏与上官安....暂不予理会，先安排上官婉儿尽快上任，住所...在长生殿割块地方给她...”
　　“是...”
　　程瓦缓缓退出长生殿，对于女帝的安排不敢有任何疑问。
　　面对空荡的寝宫，武则天牵过月白使其卧在床脚边。
　　入眠前，武则天抚摸着月白脑袋喃喃自语道：“月白，朕等不及看那个小丫头的反应了...”
　　***
　　掖挺
　　上官婉儿失魂落魄的回到母亲身边。
　　郑氏正就着烛火给两个孩子缝补衣服。看着女儿没精打采的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
　　“婉儿，怎么了，该不会是冒犯公主了吧...”
　　郑氏原本是宰相儿子的偏夫人，宰相上官仪一朝以勾结外敌之罪被斩首，祸及九族。
　　但是郑氏知道，自己全家是被冤枉的。
　　公公，丈夫是绝对不会做出对本国不忠之事的。
　　郑氏一直辅助自己的一儿一女用功读书，就是期盼着他们能争气，有朝一日能出掖挺，能为上官家平反！
　　上官婉儿被“太平公主”救起，包括以后的事，郑氏都知道。
　　太平公主是女帝生下的“乾”，是可以娶妻的，郑氏知道自己女儿的姿色绝对是不输于人，也有顺水推舟之意。
　　现在看女儿这样回来，郑氏担心也是在所难免。
　　“娘...婉儿应该是说错话了...”
　　上官婉儿红着眼睛将手心的玉佩放在桌上，然后扑进郑氏的怀里，像一朵被风雨摧折过的小花。
　　郑氏抱住上官婉儿，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孩子单薄的背脊。
　　也是好事...
　　郑氏的预想是，婉儿能嫁给太平，利用太平的地位提升自己和上官安的地位，从而寻得为家族平反的机会。
　　她希望，婉儿能少些感情，至少不要真的爱上太平。
　　可是，郑氏还是将儿女保护得太好了，三人虽然身份低贱，但是，儿女还能静心读书，到底是没有经历过真苦啊...
　　郑氏害怕上官婉儿不仅不能把感情当成武器，甚至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所以，看女儿在太平那里受挫折，反而心下松了一口气。
　　“没事的，有娘在啊...我们还是可以安心读书，终有一天会出去的..没事..”
　　“嗯...”
　　就在母女二人相互依偎之时，程瓦领着武则天的口谕找了过来。
　　“上官婉儿，还不跪下接旨？”
　　上官婉儿还沉浸在被“公主”扔掉的委屈之中，面对突如其来的圣旨，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郑氏护犊情深，拉着上官婉儿并排跪下，将其挡在身后。
　　程瓦将母女二人的小举动都看在眼里，一甩手中的浮尘故作严肃的说着：“上官婉儿....”
　　在这里程瓦故意停顿了一下，跪着的母女心跳如打鼓。
　　只听他接着说道：“天资聪颖，有璞玉之姿，今免去罪女身份，赐从四品内侍少监，即刻上任...”
　　！！！
　　郑氏看多年苦心终有回报，喜极而泣。
　　上官婉儿一脸懵懂，她不知为何陛下会突然给她赐官。
　　冷静下来的郑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沐浴在圣宠之下，上官婉儿和郑氏都是喜忧各半。
　　“上官小姑娘，跟杂家走吧...从今以后你就不住这掖挺了...”
　　郑氏将迟迟不肯离开的上官婉儿推向程瓦的身边，笑中带泪。
　　就这样，上官婉儿离开了生活了十六年的掖挺。
　　***
　　三更天已过，在程瓦的安排下，上官婉儿顺利的住进了长生殿偏殿的一处小间。
　　这里原本是存放小件杂物的地方。
　　程瓦伺候女帝得心应手，在得到女帝皇命的同时，就命小太监们将此处改成了可以起居的小书房。
　　上官婉儿看着一屋子的兵书古籍以及整洁的书案，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走起路来都带风。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吵醒了陛下杂家都要跟着你一起吃不了兜着走！”
　　上官婉儿被吓住，也猫着腰学着程瓦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走路说话。
　　“是...公公”
　　其实上官婉儿是谨慎的，是程瓦在路上说，她住的地方离陛下的寝宫隔着好多地方，上官婉儿这才敢稍稍松懈。
　　看程公公这般大气都不敢喘，上官婉儿也感觉有一把刀悬在头顶，稍微不注意就会身首异处。
　　程瓦临走前将一本厚厚的册子交给上官婉儿，特别嘱咐：“里面是伺候陛下诸多细则，别偷懒，今夜必须看一遍，免得明个儿出差错...”
　　“是...公公”
　　“还有..”
　　程瓦脚都踏出门一步了，还是回头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别怪杂家没提醒...上官姑娘也是不算小了，要是陛下意愿亲近上官姑娘...”
　　响鼓不用重敲。
　　上官婉儿自然知道程瓦说的亲近是什么意思。
　　她认命的点点头表示顺从。
　　脑海里太平公主的妃色长发却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