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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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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苑,一座精致的四角楼阁。
因为离明祥阁不远,冯寒月很快便将慕瑞颜扶到了这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醉酒后的空灵绝美,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无一不深深吸引着他,只可惜,今夜是她与别人的洞房花烛夜。
望着那大红的喜房外挂着的明艳艳的红色灯笼,那样的刺目耀眼,他是多么希望能在她身边多呆一会,只一会会,便可以让他满足。
只是,她看他的眼光里,没有爱,没喜欢,甚至连怜都没有。
蓝色的身影一闪,一个清秀水灵灵的少年现身面前,看到歪倒在冯寒月身上的慕瑞颜,微微拧了拧秀气的眉,道:“多谢冯公子送王爷过来,雾影,雨影,送冯公子回秋悟苑。”
黑暗中两个黑色人影突然闪现,对冯寒月一拱手,“冯公子,请。”
冯寒月咬了咬唇,秀目盯着云影,柔弱娇怯:“这位公子是?”
云影自冯寒月手中扶过慕瑞颜,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浮起,语气暧昧,“云影是王爷的人。”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抖了一下,云影笑得更甜了,嘴唇凑近她耳边,“王爷,你说是不?”
慕瑞颜半睁着眼睛,似醒非醒,邪邪一笑,顺手在云影嫩脸上掐了一把,“云影阿,本王的宝贝呢。”
云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闪过羞怯,瞅着冯寒月越来越白的脸色,继续煽风点火,吃味地说:“哼,王爷就是好尝新鲜,这几日喜欢着,过几日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这唯独放在心窝窝上的,可不就是这房里的人。”
“宝贝吃醋了,”慕瑞颜从云影怀里爬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粉嫩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今儿个是洞房花烛,不许吃醋,过几天,一定好好疼你。”突然发现,原来她还真是有点做狼的潜质,心底的郁闷全然不见,与天斗,与地斗,与云影和君扬雪斗,其乐无穷呢。
冯寒月被这暧昧的一幕弄得面红耳赤,急急忙忙离去,她竟然,当着他的面与别人这般,想必自己在她心里,是连一丝位置也没有罢。
大红的喜房内,红红的烛火发出噼叭声,一滴滴烛泪蜿延在镶金的烛台上,再缓缓地滴落在精致的小烛盆里,一滴一滴,乐此不疲。
君扬雪红衣如火,风情万种地倚在床边,一双潋滟的丹凤眼半睁半闭,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人,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云影的味道如何?”
云影的脸略有尴尬,一把将倚在身上的人给推到了床边,清脆的声音藏着一丝郁闷,“还不是为了帮你争宠。”
“咕咚”一声,好巧不巧,慕瑞颜正好压在了君扬雪的身上,嘴里嘟了一句,“扬雪,好香。”
君扬雪的身子一僵,将她推到一边,没好气地拎了拎她的耳朵,“你少给本公子装,再装醉我可就真把你塞酒缸里。”
慕瑞颜一把拍掉他拎着她耳朵的爪子,无可奈何地爬起来,抖抖衣服上的皱褶,郁闷道:“我还真怀疑你是只千年狐狸,坐洞房里就能知道我没醉?”
“哼”君扬雪轻哼一声,懒懒地睨了她一眼,“这会你的静华正和老情人在一起,你会醉?木枫呢?”
果然是只千年狐狸精阿,看来她以后的日子不太好糊弄呢。
“扬雪,喝交杯酒罢。”慕瑞颜端起酒壶,一人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君扬雪刚要接过,却见她将手收了回去,哀哀地叹了口气,“反正也是假的夫妻,这酒不喝也罢。”
“你!”君扬雪,气鼓鼓一把将酒杯夺了过去,伸出胳膊挽住她,张口便饮了下去,不论如何,他这辈子也没打算再嫁,交杯酒就这一次,怎能不喝。
慕瑞颜唇角勾了勾,也一饮而尽,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到君扬雪面前,淡淡道:“需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希望相思楼可以值得起这个价钱。”
君扬雪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那是阳山铁矿的契约,契约下面,放着一块敬亲王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敬亲王。
“这令牌?你为何如此相信我?”君扬雪的指尖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苦笑着问了一句。
她将这块令牌交给他,等同于把性命交到了他手里,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始料不及的,况且,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要他做什么,从心底里,他不愿意做伤害她的事情。
慕瑞颜微微一笑,那清然淡雅的神情像是洞悉一切,“你与我的三个条件,看似都很简单,其实每个条件都不简单,我说的可有错?”
有些话,她只想点到为止,不可否认对君扬雪的欣赏,甚至还有倾慕,但是,她不允许自己被人捏着鼻子走,再说,她毕竟已经有了静华。
君扬雪侧过身,欣长的身形隐在灯光的阴影里,那张绝色的脸庞上,闪过恍惚复杂的神情。
大红的喜床上,红锦云被,精致柔软,被子的正上方,搁着一块洁白的帕子,不用说,慕瑞颜也知道那块白色的布是做什么用的。
从袖里摸出一块小小的匕首,扯过君扬雪的一只手,微一用力,如玉的指尖上便冒出了血花,一滴滴洒在帕子上。
君扬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动作,郁闷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划你的手指?”
慕瑞颜眼皮子也没抬,用白帕子将他手指上的血捂住,“你觉得这帕子上应该是你的血还是我的血?难不成我娶个美人回来能看不能用,还要为他流血流泪?”
君扬雪似乎被噎得不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肩膀微微地颤着,“你要是觉得委屈,今天夜里就让云影来侍寝,这个,我之前都和你说过了。”
说完便对着门外唤了一声,“云影,给我进来。”
云影推门进来,低着头,慕瑞颜淡淡瞥他一眼,道:“不用忙和,本王不缺人暖床,云影还是个孩子,以后我也会待他如弟弟一样,真有需要,我自然会去找静华。”
“不行,”君扬雪压下心底的不爽,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慵懒笑容,“你与我之间的约定,不会不记得罢?”
慕瑞颜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宽衣,“我说过会与你夫妻恩爱,我会宠你,但是,不是独宠,你要分清,还有,我要救我皇姐,也不想负了静华。”
君扬雪挑衅地笑,“你不想负了他,他可未必不会负了你。”
“他负我?他就算真的负了我,那也是我自己认人不清,与他无关,”慕瑞颜头也没抬,“而且,我既然选择要了他,就必定会相信他。”
君扬雪有些挫败地看着她一件件地将衣服褪去,只剩里衣,随即爬进床里躺下,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当他根本就不存在。
他不就提了一句虞静华么?至于这么给他甩脸?
偌大的婚床上,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慕瑞颜与君扬雪各自裹着一床被子,各怀心事,只不过,两人好像都没有睡意。
所谓月下看美人,不可否认,君扬雪那张妖孽般的漂亮脸蛋极富吸引力,朦胧的月光下,长而弯曲的睫毛,青丝如黛,在月光照耀下泛出柔顺的光泽,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慕瑞颜压下心底的那股躁动,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就那么爱他?”半晌,静谧的芙蓉帐中,响起了君扬雪有些压抑的声音。
她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心中有一丝柔软淌过,道:“爱这个字,我无法轻易说出口,但是对静华,那是细水长流的一种感觉,”顿了顿,又道:“他是这个府里真心待我的人,对我有彻底的信任,而且,当一个男人愿意为你生孩子,特别是静华那样清冷的人,他至少是认定了自己的感情。”
“我想,我很需要一个家,真正的家,静华能给我那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么多,或许,确实想要找一个倾听的人。
“那风华呢?风华走后,你又为何那般荒唐?”君扬雪翻过身,戳戳她的被子“别背对着我说,那样我不知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慕瑞颜转过身,瞪了他一眼,问:“你是属王八的?”
君扬雪愣了一下,“你为什么骂人?”
“不是属王八的你为什么老咬着过去的事情不放?”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你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
君扬雪别开脸,沉默一会,道,“我有一个要求。”
“说罢。”
“新婚一个月,你要天天睡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就这样说出来了。
慕瑞颜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皇姐的毒比较重要。”
君扬雪怒了,冷冷道:“我才进门,这一个月你都忍不住么?”
慕瑞颜也火了,“你到底要怎样?我这条命如今朝不保夕,总巴望着能有一丝希望给皇姐解盅都好,我保证每天回来睡就是了。”言下之意,保证在别人面前与他的恩爱。
“哼!”君扬雪侧身面对墙,闷闷地吐出一句,“你分明就是舍不得他。”
“我舍不得他也正常,他本来就是我的夫,”慕瑞颜理直气壮,忽而轻笑一声,“你不会是吃醋了罢?”这只狐狸的样子分明就像是在吃醋。
“我会吃他的醋?我要是在乎你,他连机会都没有,更何况,他如今好像已经不是夫了吧?只是个侍君而已。”君扬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不屑地撇撇嘴。
“那倒是,你相思楼的楼主,势力遍布三国,我敬亲王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慕瑞颜淡淡地回了一句,干脆蒙上被子,睡觉。
君扬雪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恨不能把旁边的人从被子里揪出来狠狠地掐一顿,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她说的也对,不过是假夫妻而已,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他承认自己对她动心了,但是在姐姐没有醒过来之前,他不想被任何事情牵绊住,更何况,她还有个虞静华,自己这般心高气傲的人,又怎咽得下与别人共侍一妻之气?
哼!他君扬雪永远都只会是君扬雪。只不过,他没想到,他君扬雪,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当爱来了,怕是逃也逃不过。
直到听到身边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传来,慕瑞颜才松了口气,沉沉地睡去,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心高气傲。
冯寒月回到秋悟苑后,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换了一身衣服,赶到了紫竹苑。
“静华哥哥,可以陪我出去走走么?”娇柔的神情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怜惜。
虞静华皱了皱眉,微微颌首,“好罢。”
紫竹苑外,秋瑟的竹林边,静静地伫立着一个绯衣的女子,那紧紧相搓的双手泄露了心底焦急的等待,虞静华,今夜,她一定要把他带走。
紫竹苑中,精致的大床上,躺着两个和衣而卧的男人。
“木枫,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冯妍,还是那般的不死心,幸好,她派了这么多人守着自己……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当年如果不是你救了我一命,如今又岂有我在,更何况,是王爷吩咐我守着你,六个暗卫,一百敬军,再加上我,你可知道你现在有多重要?”
“有你在,我心里定。”虞静华嘴角轻轻扬起,微叹一声。
“所以她才让我来,有这么多人守着,冯妍肯定不会得手,主要还是怕你难过君主子的事,她还吩咐了,说是日后只要她睡在君主子那里,我就要睡在你这里。”
“卟哧”虞静华忍不住笑了,她真是想得出来,竟然让他和木枫睡,不过,心里却是甜丝丝的感觉,她能这般待他,已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可是即使如此,想到洞房中躺在别人怀里的她,他还是无法成眠,死死地咬紧了被角,那般的绻爱温柔,也要属于别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