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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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没了呼吸，没了脉搏，那这到底是骗不了人了，何况邀月宫主武功绝世无双，她说小鱼儿已死了，那小鱼儿大抵是真的死了。
大家似乎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唯独江玉郎还木然地站在那里。过去发生过那么多危机，小鱼儿都成功地逃出生天。
而这次，花无缺分明打算自己受死，小鱼儿却死了！
似乎要他相信小鱼儿死了，是比小鱼儿还活着更加艰难的一件事情。
江玉郎站定在那里，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掌一阵刺痛。他张开手掌看了看，原是自己的指甲都陷入到了手掌的肉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听到*邀月宫主悠然道：“方才我拉开了无缺，其实却是救了你！只因世上谁都可以杀他，只有你是万万杀不得他的！”
燕南天道：“为什么？”
邀月宫主目中闪动着一丝残酷的笑意，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么？”
燕南天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邀月宫主忽然疯狂般大笑起来，指着花无缺道：“告诉你，他也是江枫的儿子，他本是小鱼儿的孪生兄弟。”*
此话一出，四下立刻骚动了起来。江玉郎也不由得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原来这就是邀月宫主隐藏了数年的秘密。他联系去过去的种种，知道邀月宫主说的的确是实话。
这秘密确实惊天动地，可惜，可惜小鱼儿不能知道！江玉郎想笑，至少他还是赢了小鱼儿一把不是，他知道了这个小鱼儿一直好奇着的秘密！小鱼儿却没法知道了！
燕南天自是不信，怒喝道：“放屁！”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邀月宫主只是大笑起来，她口吻笃定道：*“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今天，等他们兄弟自相残杀而死，我等了二十年，直到今天才能将这秘密说出来，我实在高兴极了，痛快极了！”*
江玉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燕南天不愿相信，因为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他是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他对着邀月宫主狂吼着些什么，然而邀月宫主只是格格地笑了起来。她快乐的神情和燕南天的苍白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燕南天紧紧地握着双拳，只觉得自己汗出如浆，那岩石一般的身形像是要崩溃了一样，也许是他也清楚，邀月宫主所说的话并不是假的。
*邀月宫主笑着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逼他们两人动手？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花无缺亲手杀死小鱼儿？……你们本来一定想不通这道理，是吗？现在你们虽已明白，却已太迟了，太迟了……”这秘密实在太惊人，宛如青空中忽然劈下的霹雳，震得所有的人全都呆住了，心里虽然激动，却反而连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了遨月宫主疯狂的笑声。
大家想到花无缺和小鱼儿以前的种种情况，纵然想不信邀月宫主的话，也是万万无法不信了。大家心里也不知是惊讶，是愤怒，还是同情……也许这许多情感都有一些，但毕竟还是怜悯和同情多些。*
江玉郎只是冷冷地看着小鱼儿的尸体。纵然他千般算计，把自己的命都搭了上去——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吧！
这些人都完了。无论是燕南天还是花无缺……还是铁心兰。
铁心兰也是毫无用处了。他麻木地想。谁能救他？苏樱是绝对不会救他的，不如说那女人比毒蛇还要狡猾，说不定自己反而会轻而易举地被下套。现在也没多少时间了，他又能去找哪位名医来救自己？小鱼儿说要拉着他一起死，他是不是应该佩服对方有先见之明？如果自己没有被喂了毒药的话，他现在的心情大概不会这么麻木吧！
但是因为自己死期将近的缘故吗？还是因为什么呢？他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毕竟他早就想小鱼儿死了，应该觉得痛快才是！
……毕竟，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想小鱼儿死。
他盯着邀月宫主，忽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这一出闹剧到底还是要落下尾声。方才还站在山巅上，像是群山之神的燕南天，此时此刻像是一位白发垂髫的老人一般，神情悲痛，他看都没有看邀月宫主一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样，想必现在就算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前去偷袭他，也是相当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吧！
邀月宫主却是笑着看着花无缺，她目光中的笑意看来是那么残酷，那么恶毒，她看着自己自小养大的弟子，冷冷道：“你自己杀死了你自己的兄弟，你还有什么话说？”
花无缺不停发抖，他站都站不住了，以手掩住苍白的面，全身都缩到地上。
邀月宫主像是相当享受这样的情景一样，她浑身上下也在发抖，但是和花无缺不一样，她是因为痛快才发抖的！
她现在相当快乐，她的愿望马上就要达成了。为此她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杀了！*邀月宫主狞笑着道：“你莫忘了，你身上还有一柄‘碧血照丹心’，你现在总该相信这是柄魔剑了吧，无论谁得到它，都只有死！”
花无缺霍然抬起头，“碧血照丹心”已在他手上！碧绿色的短剑，在夕阳下散发著妖异的光芒。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上前一步，却又迟疑了，只因他们知道，一个人若是想死，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的！何况如今的这种处境。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无论谁落到这种地步，也都只有死，非死不可！*
花无缺反手一剑，向自己胸膛刺下！
邀月宫主专心致志地盯着花无缺。她要亲眼看着花无缺死去。
花无缺要自杀，燕南天估计也崩溃了。江玉郎上前一步。莫非他就也这样不明不白地陪小鱼儿殉葬？
江玉郎觉得可笑，但小鱼儿显然比他更可笑。因为他的死亡毫无价值，他在意的人都要死，他唯一的价值大概……大概就是也把江玉郎跟着拉了下来！
江玉郎知道小鱼儿想让他陪葬是绝对没错的，他说过无数次这番话，江玉郎记得分明。
若是可以，他当真想对着小鱼儿的尸体踩上两脚。但他可不打算就这样下去。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江玉郎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浆糊给裹住脑子了一样，手指忽地发颤起来。
死便死罢，既然活不了……
他忽地冲上前去，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江玉郎身形忽然一跃而起，双腿却已凌空出，刹那间竟一连出七八脚之多，外人怕不是连他出腿的方位都没看清楚。
这是北派谭腿中的精华“卧鱼八式”、和胡家堡的“盅影脚”、武当派的“流星步”、昆仑派的“飞龙式”，虽然此时的邀月宫主破绽百出，然江玉郎还是不放松警惕，一下变出杀招，用四种武林绝技混合在一，变化而成。
此招果真有用，何况邀月宫主此时根本无心注意周边的情景，瞅准时机，江玉郎几脚都对准了邀月宫主的死穴，但邀月宫主毕竟是当代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也很快反应过来，侧身避开江玉郎的脚击，怒不可遏地抬头。到了这个地步，谁还坏她的好事！
场上瞬息万变，江玉郎同邀月宫主的武功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她一边关注花无缺的情况，一边游刃有余地对付着江玉郎的攻击。方才之所以受到攻击，也是因为邀月宫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反应过来，但之后的情况便不是江玉郎可以掌握的了。
邀月宫主踩着他的手，她看着身子苗条轻盈，踩在江玉郎手臂上的时候却让他感觉宛如有千斤一般重，丝毫无法抬起手来。江玉郎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惧，但又觉得痛快。纵然要死，他也不愿意死在小鱼儿的毒药手下！他不想让事情按照小鱼儿的计划进行，绝不。
但邀月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瞪着突然出现夺下花无缺剑的黄袍道人，厉声道：“你们是究竟要做什么？”
对于邀月宫主来说，这个距离，如果不是有这家伙突然上前阻拦，那黄袍道人绝对没法接近花无缺一步。她距离自己的夙愿就差最后一步了，在那之前她绝对不许任何人破坏！
那黄袍道人只是叹息了一声，缓缓道：“一个人若是要死，那是谁也拦不住的。”
邀月宫主厉声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多事！”
万春流根本不理她，还是凝注着花无缺，柔声道：“我并不是阻止你，只不过劝你再多等片刻，也许还不到半个时辰，过了半个时辰后，你若还是要死，我保证绝没有任何人来阻止你。”
他望着手里的剑，接着又道：“到了那时，无论任何人想死，我非但绝不阻止，而你还会将这柄剑亲自交到她手上。”
同万春流一同出声的还有铁战。铁战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救了自己女儿的小兄弟，便怒喝道：“你让开！你的事和那位小兄弟有什么关系？”
邀月宫主正因为这岔子而感到可笑又烦躁，这不就是拖延着花无缺的痛苦？她抬头看着铁战，脚底下突然用力，面色冷冷道：“他坏了我的事，他就要让他死！”
铁战道：“我偏不让！”
*邀月宫主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面前多嘴？”
铁战大怒道：“我多了嘴又怎样？”
他的喝声更大，邀月宫主脸色又开始透明，道：“谁多嘴，我就要他死！”
萧女史忽也冷冷一笑，站到铁战身旁，道：“我平生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多嘴！”旁边人也叹了口气，道：“我的脾气也正和她一样！”
俞子牙道：“还有我！”
刹那之间，这些久已隐迹世外的武林高人，都已站在一排，静静的凝注着邀月宫主，每双眼睛都是清澈如水，明亮如星。*
邀月宫主望着各人的眼睛，忽地松开脚来。江玉郎抱着自己的胸膛止不住地咳嗽，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感不停地冲击着他，他耳边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给蒙住了一样，听谁说话都是朦朦胧胧的。
过了半晌，邀月宫主才淡淡一笑，道：“我既已等了二十年，又何在乎多等这一时半刻！”
除了万春流之外，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半个时辰中，事情会有什么变化，
江玉郎也猜不透，这黄袍道人到底有何打算。他缓了口气，吃力地站起来，就见那道人缓步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脉搏后，又递给他一颗药丸，面色温和道：“你没什么大碍，伤口都不深，我瞧你也是练武之人，只是这阵子气虚体弱，日后需休息一阵子，好好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江玉郎收了药丸，也没第一时间放入嘴中，只是谨慎地摩梭了一下，面上却微笑道：“谢谢这位老人家了。不知您是……”
对方只是面带微笑地报上了自己地、的名号：“万春流。”
江玉郎忽地瞪大眼睛，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他是万春流？
他的声音忽地发颤，道：“……我身体除了气虚体弱之外，便没有任何大碍了？”
获得了肯定的答复后，江玉郎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算是被小鱼儿这虚晃一枪骗得彻彻底底。
他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么相信小鱼儿会给他毒药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回忆着小鱼儿过去所说的话，一时间都没发现周围竟是围了一些人。
铁战忙上来看这救了自己女儿的小兄弟有无大碍，关心道：“你没事吧？这位小兄弟？”
萧女史道：“你真有勇气啊，我们反而还不如你一个年轻人了。在那种情况下居然敢冲出去……”
俞子牙也不住点头，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
铁战哈哈大笑，道：“你救了我女儿，日后若有什么事要帮忙，我铁战义不容辞！”
江玉郎只是木然地低头听着，机械化地应着，只觉百感交集。
他深呼吸一口气。也罢。小鱼儿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同他计较什么？……这倒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虽说是误打误撞，但这些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高人，他心中不停盘算着，现在是一个好结交的好机会。
如此想着，他谦虚地回应着这些高人，视野却见到万春流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闭目盘膝坐在神色呆滞的花无缺旁边。他手里还拿着那把“碧血照丹心”，锋锐雪白的剑尖上映照着万春流平和安定的神情，让江玉郎的心又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犹疑为何万春流如此神情笃定，这多等半个时辰，是会让结果产生什么变化吗？
*燕南天呆了很久，缓缓俯下身，抱起了小鱼儿的尸体。
但万春流却忽然大声道：“放下他！”
燕南天怔了怔，道：“放下他？为什么？”
万春流道：“你现在不必间，反正马上就会知道的。”
燕南天默然半晌，刚将小鱼儿的尸体放回地上，突然又似吃了一惊，再拉起小鱼儿的手。只见他面色由青转白，由自转红，忽然放声大呼道：“小鱼儿没有死，没有死……”
邀月宫主也一惊，但瞬即冷笑道：“我知道他已死了，我已亲自检查过，你骗我又有什么
用？”
燕南天大笑道：“我为何要骗你？他方才就算死了，现在也已复活！”
这句话说出来，骚动又起，大家心里虽都在希望小鱼儿复活，但却并没有几个人相信燕南天的话。邀月宫主更忍不住大笑起来，指著燕南天道：“这人已疯了，死人又怎会复活？”
燕南天仰苜而笑，也不去反驳她的话，大家见到他的神情，心里也不禁泛起一阵悲痛怜惜之心。这一代名侠只怕真的已急疯了。死人又怎会复活？*
江玉郎的嘴角却开始抽搐起来。因为他知道，燕南天也许并没有说谎。
小鱼儿本就不是那么容易会死的家伙。他早就知道。
和他所想的一样，江玉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来，还带着一点笑意道：“谁说死人不能复活？我不是已经复活了么？”
*骤然间，谁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不是小鱼儿自己说出来的，但小鱼儿的“尸体”却已自地上坐了起来！死人竟真的复活了！大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了半晌，又忍不住欢呼起来，有的人心里已恍然大悟！原来小鱼儿方才只是在装死！
但邀月宫主却知道他方才是真的死了，因为她已检查过他的脉搏，知道他呼吸已停，脉搏已断，连心跳都已停止。他怎会复活的？难道真的见了鬼么？邀月宫主瞪着小鱼儿，一步步向后退，面上竟是充满了恐惧之色。
小鱼儿望着她嘻嘻一笑，道：“你怕什么？我活著时你尚且不怕，死了后反而害怕了么？”
邀月宫主颤声道：“你……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小鱼儿大笑道：“小鱼儿玩的花样你若也猜得到，那你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了。”*
他环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放进眼里。
小鱼儿神情顿了顿，随后转向万春流，道：“她什么都说了？”
*万春流拉起了花无缺，微笑道：“她什么都说过了，这秘密其实只需一句话就可说明！你们本是亲兄弟，而且是孪生的兄弟！”
小鱼儿欢呼一声，跳起来抱住了花无缺，大笑道：“我早知道我们绝不会是天生的对头，我们天生就应该是朋友，是兄弟！”他虽然笑着，但眼泪却也不禁流了出来。
花无缺更是已泪流满面，那里还能说得出话，燕南天张开巨臂，将这兄弟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仰天道：“二弟，二弟，你……你……”他语声哽咽，也唯有流泪而已。
但这却是悲喜的眼泪，大家望著他们三人，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热泪也不禁夺眶而出。慕容双情不自禁依偎到南宫柳怀里，心里虽是悲喜交集，却又充满了柔情蜜意，再看她的姊妹，亦是成双成对，互相偎依。
所有人都像是被欢喜的气氛所感染了一样，都禁不住露出快乐高兴的神情。
在这快乐的人群里，唯独邀月宫主格格不入。她木然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理睬她，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当然，这话倒也没有说错。
只有万春流却缓缓走到她面前，缓缓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毒药能害人，亦能救
人，其中的巧妙虽各有变化，运用却存乎一心。”
他微微一笑，接著道：“若将几种毒草配拣到一齐，就可炼出一种极厉害的麻痹药，刹那间就可令人全身麻痹，呼吸停止，和死人无异，若用这种麻药来害人，自然就可乘人在麻痹时为所欲为，但在下配炼这种麻药，却是为了救人，因为它不但可以止痛，还可要人上当。”
说到这里，邀月宫生面上的肌肉已开始抽搐。但万春流还是接著说了下去，道：“小鱼儿还末动手之前，就问我要了这些麻药，他从小和我在一齐，深知这种麻药的用法，所以就想到用它来装死，因为他也知道他一死之后，你一定会将所有的秘密说出来。”
他又笑了笑，道：“这孩子实在聪明，所想出的诡计无一不是匪夷所思，令人难测，也就难怪连宫主都会上了他的当了。”他双手将那柄“碧血照丹心”捧到邀月宫主面前，悠然道：“花无缺既已用不着这柄剑了，在下只有将之交回给宫主，宫主说不定会用得著它，是么？”
他微笑着转身，再也不回头去瞧一眼。邀月宫主这时只要一挥手，就可将他立毙于剑下！但万春流却知道以邀月宫主此刻的心情，是必定再也不会杀人的了，也许她唯一要杀的人就是她自己！
邀月宫主盯着手里的剑，“碧血照丹心”也许的确是一柄不详的剑。
半晌后，她忽然狂笑起来，拿着这柄剑狂笑着冲了出去，瞬眼间就消失在苍茫的迷雾中。
没有人在乎她，大家都知道她已经疯了——除了江玉郎。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跟了上去。邀月宫主本是当今世上的绝代高手，但现在她的轻功却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水平，就连江玉郎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跟上她。
“你这么快要去哪里？”
江玉郎忽地停下脚步，他慢慢地回头去，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目可憎的脸蛋。那张脸上露出他熟悉的笑意，对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气定神闲地对着他微笑，神色亲昵地凑近他，笑嘻嘻道：“我没有死，你不是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