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待我如初见》老滚儿

37、江家的算盘 “他们家打

　　回到家已经是五个小时后的事情。

　　司机杨叔在高铁站接到余初阳，然后直奔医院。

　　一路上，余初阳问杨叔家里的情况，杨叔和她妈的说法一样，都说没什么事。

　　余初阳想着都住院了，能是小事？

　　到了医院，余初阳火急火燎地推开病房的门。

　　小老太坐在病床上，左手水果，右手炸鸡，跟保姆文阿姨聊得正欢，笑得可大声了。

　　余初阳：“……”

　　看起来真的什么没事。

　　“哎哟，我的乖孙女，终于舍得回来看奶奶啦！”范亭芳见到余初阳，又惊又喜。

　　余初阳看到桌子上的炸鸡，再看一脸尴尬的文阿姨。

　　不用说，这炸鸡肯定是小老太太强行要买的。

　　“阳阳，老太太一定要吃，你妈妈同意了，我没办法……”

　　余初阳表示理解，对范亭芳说：“只能吃一块。”

　　范亭芳倒是一点也不生气：“行啊，剩下的你和文阿姨一起吃了。”

　　爸妈没在医院，这是在余初阳的预料之内，那两个工作狂，从小到大都这样，所以小小的她不是在外婆家，就是在奶奶家。前几年外婆去世，余初阳哭成泪人，范亭芳心疼极了，对余父说，以后招个上门女婿，绝对不让余初阳出嫁受委屈。

　　余初阳以为小老太太不过是说说，但父亲却认同了老太太的看法。余父觉得自己只有余初阳一个女儿，招个上门女婿是最好的。

　　余母没说什么，当是默认了。

　　就余家经商百年的家族背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贾，怕是有不少人想挤破脑袋当这上门女婿。

　　余初阳长大后，和余家有生意来往的家族明里暗里跟余父谈及联姻的事，余父都只是笑笑，没有同意，但也没直接拒绝，谈笑间便过去了，对方都是聪明人，没有再说这件事。

　　眼看余初阳到了适婚年龄却没谈过恋爱，倒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先急了，开始给余初阳乱点鸳鸯谱，被余母一个个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再也不敢乱来。

　　余初阳被那些亲戚烦透了，这才申请停薪留职，借着吃喜酒的理由跑到桂林的山沟沟里，换个活法。

　　老太太吃完一块炸鸡，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没敢动，因为余初阳正用眼神警告她。

　　“奶奶，适可而止啊。”余初阳从文阿姨口中得知范亭芳住院的原因，“医生说了你血压有些高，要清淡饮食，要控制，你都当耳旁风啦？”

　　“好好好，奶奶听你的，奶奶这不是没吃嘛？”范亭芳拉她的手，“你给奶奶说说，你去的那个地方怎么样？好不好玩？”

　　余初阳便开始讲羊角村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六年的时间如何从贫困村努力自救后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红村，还说了梁婶做的糍粑天下第一好吃，谢阿婆做的绣球天下第一美，人见人夸的好人沈逐云，以及中老年带货主播马主任等等。

　　范亭芳听得津津有味，比余初阳还要兴奋。

　　老太太眼尖，一眼便看到包包上的小绣球：“这就是你说的桂林绣球吗？”

　　“对。”余初阳抚摸着绣球，目光变得柔和。

　　“真漂亮啊……”范亭芳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欢，“能不能送给我这个老太婆？”

　　余初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不行。”

　　小老太太：“？”

　　“我是说这个绣球是朋友亲手做的特地送给我的，很有纪念意义，奶奶，如果你喜欢绣球的话，下次我带一个给你。”余初阳解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范亭芳放声大笑，“看你着急得，这不是普通朋友送的吧？”

　　“……就是普通朋友。”

　　范亭芳的眼神里透出“你能瞒得住我？”的意味：“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姓沈的男孩子送给你的？”

　　余初阳再次震惊地看着她奶。

　　范亭芳哼笑一声：“别忘了，你可是我带大的，你说了那么久，出现最多次的名字就是姓沈的小伙子。”

　　“奶奶……”余初阳还想辩解，“我这是为了给你说清楚情况……”

　　范亭芳明亮的眼珠子看着余初阳：“奶奶信你，行了吧？”

　　聊着聊着，余初阳又说到羊角村准备举办山歌比赛的事，范亭芳的眼睛更亮了，一把握住余初阳的手。

　　“好孩子，带奶奶去看，行吗？”

　　这话把余初阳吓一跳：“奶奶，您还在住院呢。”

　　老太太张开双手：“好了，我全好了，你看我多精神啊，是吧？”

　　“那不行。”

　　范亭芳还在极力争取：“乖孙女，奶奶年纪大了，想出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也不行？”

　　余初阳看着她，无奈道：“那得医生同意你出院再说。”

　　路途太长，余初阳并不想让小老太跑那么远，而且还是跑到那山沟沟里边去，余初阳是年轻人，一开始还吃不消，更何况是奶奶？

　　况且这事就算她同意，爸妈也未必同意。

　　老太太看着她包包上的小绣球叹息道：“多好看呐，我怎么就没有呢……”

　　余初阳噗嗤一声笑了。

　　*

　　余父年轻的时候把余家三进三出的祖宅重新修葺，白墙灰瓦，庄严肃穆，余初阳小的时候觉得宅子里过于冷清，亲手做了几个鱼灯，这边挂，那边挂，又贴了些卡通贴纸在门上，这才满意。

　　路过菜市场，余初阳让杨叔靠边停车，她要去买菜。

　　杨叔表示家里有人做饭了，不用买菜。

　　“我做几个桂林特色菜给你们尝尝。”

　　杨叔笑了，连连点头。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去，余长兴和沈梅回到家。

　　余初阳已经做好饭菜等他们吃饭了。

　　余长兴看到女儿，原本黑着的脸立刻绽放出笑容来。“我的宝贝儿啊，你总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老父亲就要去桂林抓人啦！”

　　沈梅埋怨地嗔了一眼余初阳：“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你心里还有这个家么？”

　　“有的有的。”余初阳狗腿地给沈梅捶肩，“你看，我这不是学了特色菜回来就给你们做了么？”

　　沈梅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算你有点良心。”

　　余长兴握着余初阳的肩膀，皱起眉头：“我的乖乖，你怎么看起来瘦了？”

　　余初阳确实清减了不少，那边的饮食相对于家里比较清淡，虽然偶尔也有重口味的菜色，却不油腻，加上经常爬山涉水，整个人看上去轻盈许多。

　　“老公，你就别担心她了，你看她脸色那么红润，在那边会亏待自己么？”沈梅笑着给余长兴夹菜。

　　余长兴吃了一口酿菜，连连点头：“我女儿真棒，这肉丸子做得真好吃。”

　　“爸，这叫酿菜，豆腐酿，不是肉丸子。”

　　“噢，豆腐酿，好吃。”余长兴很是捧场，给沈梅夹菜，“老婆你也尝尝女儿做的菜。”

　　沈梅吃了一口，不夸不贬：“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吗？”余长兴朝她使眼色，“你应该说好吃，以后女儿就经常做给你吃啦！”

　　余初阳比出个大拇指：“还是我爸会算计。”

　　“哈哈哈哈哈哈！”余长兴开怀大笑。

　　沈梅夹了块酸笋炒鸡：“闻起来味道有点奇怪。”

　　余长兴已经吃进嘴里了：“我觉得味道挺好的。”

　　余初阳吃了一口鸡肉，又吃了一根酸笋，说：“这酸笋的味道和桂林的有些差异，鸡肉……也不是走地鸡，没有香味。”

　　余长兴和沈梅互看一眼。

　　余长兴说：“女儿，这你都吃得出来？我觉得这鸡肉挺好吃的。”

　　“不一样，”余初阳解释，“广西的土鸡是放养的走地鸡，鸡肉吃起来有嚼劲，鸡有鸡味，酸笋口感脆爽，我们这的酸笋太软了。”

　　“没事，爸爸全部都吃完。”余长兴一点也不扫兴，“女儿做的菜，爸爸都喜欢。”

　　沈梅琢磨道：“要不有机会，去吃正宗的广西土鸡？”

　　余初阳随口应道：“广西的土鸡土鸭可好吃了，和我们这边的完全不一样。”

　　沈梅又嘀咕：“就是没什么时间呐……”

　　余长兴说：“时间挤一挤就有了嘛。”

　　沈梅摇头：“不行，今年的档期都排满了，只有春节有时间。”

　　余长兴：“那就春节去嘛。”

　　沈梅：“……”

　　余长兴笑着问余初阳：“女儿，你怎么看？”

　　余初阳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她的家人，怎么都想去广西了？

　　饭后，一家人坐在凉亭里喝茶。

　　余长兴问余初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有没有被人欺负？”

　　余初阳笑道：“爸，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会有人随便欺负你女儿？”

　　余长兴：“那就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不要瞒着，打电话跟爸爸说，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

　　沈梅接着问：“你在桂林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啊？”

　　“有啊，”余初阳不打算隐瞒，“他们对我可好了，这些菜也是他们教我做的，我还亲手做过糍粑呢。”

　　余长兴连连感叹：“女儿长大了，会做东西给爸妈吃了，真好啊。”

　　沈梅白了他一眼：“我早就说要锻炼她的生存能力，早点独立。”

　　余长兴：“女儿现在挺好的啊，你刚才还吃了她做的菜呢，她离开我们那么久，不也独立生活了？”

　　沈梅没说什么。

　　余初阳心想着：你们把我丢给外婆、奶奶那里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独立了。

　　余长兴抿了一口茶，说：“今天江家那边又来人问了。”

　　余初阳：“？”

　　沈梅看着一脸懵的余初阳，说：“他们家打算把小儿子推过来做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