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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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恨恨地拿出一个龙虾咬了一口，把它当陆染的头，让龙虾收尾分离，再狠狠地吐出来被一口咬断的虾首。
接着又在嘴里将虾尾咬的咯吱咯吱响。
眼睛却是恶狠狠瞪着陆染，就差张牙舞爪地想要挠他了。
然后他这一口咬的，香辣的汁水在他的口中爆开，一些细嫩的虾肉在夹在壳中，又美味又难吃，还特别刺激。
美味的是虾肉，难吃的是虾壳，刺激的是辣椒的味道。
刺激的沈煜当场眼泪都差点出来了，一股辣气直冲他脑壳，舌头都麻了，他吐出舌头哈气。
小小的舌头在他粉嫩的唇间刺探着。
陆染低下了头，并不太敢多看。
几秒后，陆染起身。
“干哈？”沈煜不解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染。
陆染扭过头去放饮料酒水的柜子拿了一瓶冰橙汁一瓶冰啤酒，这是别的桌上最常见的两种饮料。
然后放在了沈煜面前，等着沈煜挑。
“给你。”
沈煜拿了啤酒打开就怼了一口，冰凉的触感立刻抚慰了他的舌头。
他好多了。
陆染将自己刚剥的虾肉放在了沈煜的盘子里。
“吃吗？”
沈煜看着剥开的虾肉，谨慎地看了陆染一眼。
他这么好心？是不是怕辣不敢吃，所以曲线救国喂给他吃？这样他的策略不就失败了？
但是可以不用自己剥壳哎！
沈煜陷入了天人交战中，左右摇摆，但是最终食欲战胜了恶作剧的欲望。
再苦不能苦自己呀！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陆染的投喂，今天先满足自己的味蕾，下次请陆染的时候，再让他尝尝特级辣的痛苦好了。
沈煜一边吃龙虾，一边喝啤酒。
龙虾吃的多，啤酒喝的也多，最后都有点醉意了。
是陆染扶着他回去的。
***
陆染从回忆中抽回自己，眼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沈煜的嘴唇上。
曾经的他不敢多看，现如今的他骨子里就有种肆意妄为的疯癫。
他看着这张脸，从沈煜湿漉漉的眼睛到辣到冒汗的鼻尖以及微微探出的舌尖，一寸寸一丝丝的，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眼神幽暗犹如黑色的漩涡，准备随时吞噬沈煜。
然而，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还是有点虚无缥缈的，似看非看，像是在看沈煜，又像是隔着沈煜的脸在看遥远时空里的那一个沈煜。
去看当年未敢看的细节。
在痛苦里沉沦，清醒地沉沦着。
每一次的回忆，都是在陆染的心上割一刀，无非是割的深还是浅罢了，是痛还是非常痛还是痛到心脏痉挛透不过气来罢了。
因为那个人死了，永远不在了。
他也只能靠着这种相似来沉湎，经常去龙虾馆，去打拳击，包括抚养沈霁，都不过是想和他加深联系罢了。
在沈煜生前没有建立的联系，也建立不了的联系，在他死后，陆染每一点都想要。
贪婪地永无止境。
因为没有东西能填满它。
能填满它的人不在此间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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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也伸手拿了一个小龙虾，这次他没有用手术刀，他已经很久没有拿手术刀了，现如今的陆大医生早已经不是医生了。
剥虾壳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再用手术刀了，只是用他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掐住龙虾的尾巴，沿边线剥开，接着掐住龙虾头轻轻一拉扯，虾尾的肉就出来了，再用扭断龙虾头。
一块完整的虾肉就出来了。
他没有带手套，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粗暴又虾水淋淋的方式。
剥开的虾肉他也攒着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一颗颗很快就攒齐了不少。
沈煜嗦了一下手指上沾的虾汁，看着摆在盘子里的快要堆成山的虾肉，十分心动，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这种偷偷看的模样，十分像躲在洞穴里的小松鼠，抱着自己怀里的松子，但是又心馋掉在树下的松子。
一双桃花眼都看直眼了。
陆染擦了擦手：“想吃？”
沈煜见自己的暗示得到了回应，“嗯嗯”点头。
陆染轻笑道：“本来就是给你剥的。”
沈煜狐疑：陆染会这么好心？
陆染将盘子推了过去：“怎么？我还能下毒毒死你吗？”
沈煜：也是，不至于。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陆染的服务。
沈霁在一旁看着，看沈煜吃的鼻尖冒汗，脸色发红，还一份馋的不行的样子，心里嘀咕：有那么好吃吗？
但是看着好麻烦呀！
要剥开虾壳哎，又没有人给她剥壳。
她狠狠扒了一口饭。
沈煜吃着吃着觉得不太对劲了，他吃了很多，可是这龙虾源源不断地端上来，彷佛永无止尽一样。
陆染态度也好的出奇，沈煜在吃，他就在一旁剥壳，这就导致沈煜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沈煜：“不，嗝，我吃饱了，嗝”
都打嗝了。
陆染垂目，手指微动，将最后一盘虾仁推了过去：“剥好了，最好一盘了。”
沈煜：心动但是真的吃不下了，但是不吃又好浪费。
干完最后一盘，他觉得肚子撑的难受，
撑着肚子靠着椅背说道：“短时间内，我是不想吃龙虾了。”
陆染：“是吗？那倒是可惜了，陈姨还准备了明天后天的份。”
沈煜突然凑近陆染，两只眼睛微微弯起道：“你不会还在记恨我和盛明月出去吃龙虾没带你吧？所以晚上才整这么一出？”
今天吃一天龙虾可是吃够了，他可不想明后天还吃。
陆染的眼睛稍微加深了一些，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俯视着沈煜，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问了他一个致命问题。
“陈果果，你知道吗？”
“嗯？”
“据资料显示，你对龙虾过敏。”
“？？？”
沈煜不知道，沈煜震惊，沈煜头皮发麻。
陆染的眼睛很黑，他的眸色本就是偏深色的一种，看着人的时候，里面深不可测，在这种深不可测里藏着一种试探。
沈煜爱吃虾，吃虾不过敏，爱特辣。
陈果果吃虾过敏，不怎么能吃辣。
沈煜就像是个浑身是漏洞的筛子一样，随便抖一抖都能发现不对劲，他与沈煜的生活习惯、性格都是迥异的。
“你到底是谁？”陆染送出最后的致命一击。
沈煜微微皱起眉头，反驳道：“我当然是陈果果呀，你有病吧！”
“你是陈果果，不知道自己龙虾过敏？”陆染嗤笑。
“我当然知道了。”沈煜挺起胸膛。
陆染：“知道你还敢吃这么多？”
沈煜理直气壮：“为了一口吃的，过敏就过敏呗，就比如减肥，谁都知道要少吃多运动，你看有几个人能抵抗美食的诱惑？我不能抵抗怎么了？我也是个凡人而已。”
陆染：“狡辩。”
沈霁小声道：“好像也不无道理。”
她的小姐妹天天嚷着减肥，知道要吃少点才能减肥，但是真正到吃的时候，只有吃多的没有吃少的。
陆染：“……”
沈煜：“不过我也不是百分百会过敏，我的过敏是有概率的，我小时候的确会过敏，但是现在就不怎么过敏了啊！你看我现在就没事。”
不过——
沈煜又理直气壮地瞪陆染：“你上次不是嫌弃我演技不好吗？上次你说过之后，我可是对沈煜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调查，为了深度沉浸式扮演，我才吃这么多的。”沈煜感叹道，“奥斯卡不给我颁奖都可惜了。”
沈霁：这人演的像吗？有些地方像，有些地方也很不一样呀，他好自恋呀！
陆染脸色阴沉地走了。
沈煜摸摸自己撑到的肚子，走到沈霁面前：“小侄女啊，要不要跟小叔叔出去走走消食呀？”
沈霁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吃多，要出去，你自己出去吧！”
沈煜就自己出去溜达了。
别墅后面有一片湖，路灯的照耀下，湖面怪好看的，沈煜就沿着湖边来来回回地溜达着。
“喵～”
走着走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猫叫。
闲着无聊，沈煜就顺着猫叫声，向小树林里走，他小的时候还是挺喜欢猫的，奈何家里不让养。
于是，就喜欢喂养野生的猫猫。
反正他现在住陆染这里，养只猫应该也没什么。
遇到了，如果猫猫长得够可爱的话，就抱回去养。
“喵～”小猫咪又叫了一声。
好可爱呀！叫的沈煜的心都软化了，猫咪喜欢你的时候会舔舔你的手，蹭蹭你的脸，发出讨好的喵喵声，不开心的时候会傲娇地转过头，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你扭来扭去，安静的时候会窝在角落里像个小团子，一想到这里，沈煜的脚步就加快了不少。
“喵喵，你在哪儿呀？”沈煜猫着身体，在树林里探头探脑，左右巡视。
凭借着他多年找猫的嗅觉，这只小猫一定就藏在附近。
“喵喵？”
“喵～”
沈煜甚至试着自己喵喵叫了一声。
“喵～”小猫咪懒懒地回应了一声。
左前方。
沈煜借着点点的星光前行，心一急，难免就走的快了点，小树林里黑灯瞎火的，只有月光和星光点点，看不太清。
“啊！”
倒霉呀！沈煜的脸皱了起来，刚刚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摔到在地，磕的他下巴生疼。
沈煜撑着地预备爬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是小猫咪吗？沈煜欢快极了，他扑了过去，嘿嘿笑着，“小猫咪，抓住你了。”
“喵～”
小猫咪叫了一声，然而这声音却是从上面传来的，沈煜仰头，只看到黑漆漆的一团蹲在上面，两道绿莹莹的光芒对着他。
而他扑过去的时候其实就觉得不对了，身下虽然也是温热的触感，却更像是人的两条腿。
“不好意思呀，我以为是小猫呢！”沈煜站了起来。
地上靠坐着一个人，借着浅淡的月光，只能看出来是一个人，看身形，大约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没说话。
“喂，你怎么坐这呀？”沈煜有些好奇。
小树林这里一般是没什么人的，特别是晚上，而且就算有，那人家也是露营的那种，会支个帐篷，而这人大晚上坐这不言不语的，有点奇怪。
男人没理会沈煜的问题，还是保持一种沉默。
活像个哑巴似的。
沈煜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格，既然对方不回答，那就算了呗。
“喵～”树顶的小猫又叫了一声。
他张开双臂，朝着上面的小猫咪道：“是不是下不来呀？小宝贝，你跳下来，爸爸给你接着。”
沈煜已经自顾自地决定这就是自家的小猫崽了，以后他就是它爸爸了。
“爸爸？”
身后传来一道微微嘶哑的嗓音。
“哎？”
突然听到一声“爸爸”，沈煜疑惑地回头“哎”了一声，心中疑惑着这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怎么一开口就喊“爸爸”呢？
他多不好意思呀！
“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小猫咪”跳到了沈煜的怀中，像颗炮弹。
是真“炮弹”。
是一只肥猫，混身都是肉，死胖死胖的。
以沈煜都没想到的重量将他扑倒在地上，摔到身后男人的身上。
一双有力的胳膊撑了一下沈煜，让他的头没有再次嗑在地上，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你是我爸爸吗？”
什么？
沈煜啥时候多了个儿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男人别是个傻子吧？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是你爸爸？”沈煜赶紧站了起来，抱着肥胖的猫猫道：“我今年才19岁哎，哪里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虽然只能看到个黑影，但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大了吧！
“爸爸！”男人肯定地道。
“唔……”沈煜歪着头打量这个男人，心里估摸着：难道真的是个傻子？
“你今年多大了？”沈煜试探地问道。
男人突然变得特别乖，沈煜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6岁”他还挺骄傲的样子，哪怕声音是嘶哑的，但也是雀跃的嘶哑。
沈煜确定了：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傻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