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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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医院小而破败，主体建筑是正门正对的一座三层小楼，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住院部、医生办公室，药剂室都挤在这一栋里。
医院虽破，门禁倒是挺严，非医院职工的车不得入内，周兰只得在外面的一块大空地上停了车。
雨雾滂沱，从早上下到现在还没有停歇的趋势。
从停车处到住院部大约几十米的距离。
虞南风出来得匆忙，没有带伞，看了一眼泼天的雨雾，对周兰说：“兰姐，你等一下，我去借把伞。”
他一个男人倒是不怕淋，但是周兰今天穿了一声白衬衣，被雨淋了，怕是要走光的。
他准备去护士站借把伞，再回来接周兰。
周兰一路上紧绷的脸，微微松动。
她打开手套箱，拿出一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折伞，伞沿还缀着一圈蕾丝边。
“我带了，一起。”
虞南风露出诧异的表情，
在学校的时候，虞南风经常看女生撑这种女士伞，在他看来，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他没想到周兰这种女强人会用这种伞。
“这是我女儿的。”
周兰看穿了虞南风的想法，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的一瞬撑开了伞。
雨水敲在伞面，飞溅而起，有几滴冰凉的雨水渐进来，砸在了虞南风脸上。
伞比虞南风想象的还要小。
外面雨雾被强风吹得乱飘，遮一个人都勉强，别说两个人了。
虞南风将手机放进里衣兜里封好，推开了车门，径直冲进了雨里。
“南……白染！”
周兰叫虞南风。
虞南风一边跑一边回头，露出白牙冲周兰笑，“兰姐，我先去楼里等你，你慢慢过来。”
虞南风腿长，三两步就跑进了楼里，但衣服几乎都被淋湿了。
可他毫不在意。
站在玻璃门处等周兰时，一楼大厅里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着时尚，戴着鸭舌帽，大墨镜和口罩将脸完全罩了起来。
这装扮虞南风太熟悉了，他成了白染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装扮。
这里离影视城不远。
他想怕又是哪个小明星吧。
那人匆匆而过，朝着走廊另一边的药剂室走去，很快没了踪影。
虞南风收回目光，周兰撑着伞正好过来。
两人一起朝着三楼住院部走去。
周兰推开最角落的一间病房。
“方总，人带来了。”
跟在周兰身后的虞南风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头发被剃得七零八落，脑袋上缠着纱布，活像印度阿三的方朝烨。
“怎么把头伤了！”
周兰快步走过去。
她也是在宾馆接到方朝烨的电话，才知道他住院的消息。
然后按照他的指示，直接带着虞南风赶过来了。
原以为就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问题，但是看头上那绑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应该是蛮严重的。
方朝烨脸色难看，不想多说，一句话就带过了，“没事，就头破了。”
两人说话时，虞南风就靠在门边，看着方朝烨露在纱布外露出的秃头，毫无同情心地勾了勾嘴角。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方朝烨看了过来，正巧看到那一抹笑，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顿时有些恼怒，冷着眸瞪虞南风。
不知是不是滑稽的发型的问题，哪怕怒目而视，看起来也有几分可怜 。
难得见方朝烨这种落魄的模样，虞南风当然要多看几眼。
四目相交不过几秒，方朝烨被虞南风眼中看好戏的戏谑气得脸色发红，倏然移走了视线，蹙眉冲周兰道：“你怎么这样就让他来了，都不收拾一下。”
虞南风昨晚醉酒，现在脸色还有些憔悴，加上刚刚淋了雨，像落汤鸡似的，自然没有平时好看。
但方朝烨现在这个cosplay印度阿三的造型，哪来的脸嫌弃他？
周兰又感觉到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虽然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可能有狗仔，她还是将门掩上了。
有理有据地说：“方总，不是你让我快点把他带过来的吗？”
方朝烨：“……”
好像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方朝烨心烦地冲周兰摆摆手：“兰姐，你先出去吧。”
按刚刚方朝烨对他的嫌弃，知道又碍方总的眼了，虞南风很有自知之明地跟着周兰往外走。
“我让你走了吗！回来！”
方朝烨吼了一嗓子，就觉得头上的伤口牵着痛，顿时又委屈了。
他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虞南风来了这里，竟然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虞南风不想理他，径直往外走，周兰回身，挡在了门口。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南风，忍一忍，方总怎么都是老板。”
虞南风抿了抿唇。
他知道方朝烨是老板，他应该忍受他的狗脾气，但是昨晚上他一个过肩摔将方朝烨摔到在地时，这种表面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但周兰并不知道，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虞南风心软了，对周兰笑了笑。
同样压低了声音：“兰姐，你知道方总为什么找我吗，我好准备一下。”
周兰摇头。
她知道的情况和虞南风相差无几。
“我在一楼，如果有什么状况，你给我打电话，我很快上来。”
周兰觉得方总单独留下虞南风怕是没什么好事，一个是知名企业家，一个是白染的替身，如果真打起来，哪怕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是兜不住消息的。
传出去绝对是头条新闻的程度。
她快速嘱咐了几句，又看了一眼浑身低气压的方总，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虞南风关上了房门，隔绝了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路过方朝烨病房三四趟的女病患的目光。
反正脸已经撕破了，转脸正对着方朝烨时，虞南风也没再维持笑容。
“方总，有什么事就说吧。”
方朝烨也不拐弯抹角：“我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
虞南风讥诮地扬了扬眉：“我这不正演着白染吗？”
方朝烨气得脑门子更痛了，觉得虞南风就是在故意气他。正要发飙，电话响了。
他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
方朝烨的最新款某果定制款手机，可不像虞南风的旧手机，一打电话，方圆十里内都能听到声音。
虞南风只听到方朝烨用又冷又不耐烦的声音应付着对方。
“我不饿。”
“随便你。”
“粥。”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问方朝烨想吃什么，对关心自己的人还这种态度，虞南风觉得方朝烨住院应该就是报应无疑了。
挂了电话后，方朝烨脸色更难看，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这次不演白染，就演你自己。”
虞南风觉得方朝烨的脑子可能真的坏了。
转身就要走。
方朝烨的声音在背后平静地响起。
“你是不是一直在给你外婆找匹配肾、源，我可以帮你。”
虞南风的脚步顿住。
又一次被方朝烨拿捏住了命脉。
这让他恼怒。
但是……
但是只有认命。
虞南风转回了身，清晰地看见方朝烨脸上得意的表情。
声音毫无起伏地问：“方总，你要我怎么演？”
方朝烨右手拍了拍床，“过来坐。”
虞南风深呼吸，虽然不知道方朝烨搞什么鬼，还是走了过去，一屁股在床边坐下，然后等着方朝烨的下一步指令。
病床不过一米，方朝烨高大的身材躺在上面，几乎将空间占完，虞南风坐下来时，两人的身体挨在一起。
虞南风毫无反应，但是方朝烨却悄悄往一旁挪了挪。
隔着薄被，他几乎都感觉到虞南风身体上散发出的热量。
“说吧方总，这么近了，我就是聋了也听得见。”
方朝烨自然也听得懂虞南风话中的嘲弄，心说，这人怎么这么记仇，不过说了几次他是不是聋了，就要记一辈子！
不过，他找虞南风来，确实有棘手的事要处理，这次就暂且不和他计较了。
方朝烨递了一根干毛巾给虞南风，“擦擦头发。”
虞南风审视地盯了方朝烨两秒，接过了毛巾。
见虞南风听话地擦起了头发，方朝烨心情好了许多，盯着他下颚绷紧的线条，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等下有人来，你就演一下我男朋友。”
虞南风愣了两秒，擦头发的手猛地顿住，然后扭头瞪着方朝烨。
“方总，你说演你什么？”
方朝烨避开了虞南风灼人的视线，微微垂下头，白皮肤上涌起一丝难堪的潮红。
“就是那个……男朋友。”
虞南风震惊，觉得不是方朝烨脑子坏了，就是他耳朵坏了。
他应该给他一拳，立刻摔门走人的，但是刚刚方朝烨抛出的诱惑太大了。
虽然方朝烨脑子有问题，但是也不是那种胡乱给承诺的人。
找合适的肾、源对穷人来说无异于大海捞针，希望真的微乎其微，但是对方朝烨那种地位的人而言，怕是要容易很多。
这就是钞能力的力量。
虞南风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将复杂的情绪平复下去。
“方总，这要演到什么程度？演多久？”
“就今天。”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虞南风的唇，“什么程度，视情况而定。”
说完，补充了一句：“我会尽量避免和你有过多的身体接触，最多会牵一下手。”
这话说得欲盖弥彰，像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但虞南风并没察觉到。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应道：“好。”
反正也和眼前男人“亲”过了，牵一下手，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就当是帮助残障人士了。
谈完后，病房里一时有些诡异的沉默，见方朝烨暂时没有牵手的打算，虞南风将已经湿润了的毛巾挂在了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因为休息，今天剧组群特别热闹，已经有上千条消息了。
还有人@他。
虞南风点开，发现竟然是杜瞳瞳。
杜瞳瞳：@白染，昨晚上你喝醉了，我小助理背你回去，说看见一个男人在你房间，那是谁啊？
这一句话，将全剧组的人都炸出来了。
都是一群热衷吃瓜的人。
剧组里乱搞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白染背后的金、主爸爸是谁，他们都知道，随便调笑了两句，说小助理怕是眼花了，就将这一茬带过去了，聊起了其他的事。
虞南风断片了，不记得昨晚上是小助理送他回去的。
但是，屋里的男人是谁，他比谁都清楚。
他侧眸看了一眼方朝烨。
只见他正蹙眉盯着自己，那眼神复杂难明。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虞南风来不及仔细探索方朝烨那视线的含义，知道等下要进门的人，必定是他和方朝烨要演戏的人，于是回头朝门看去。
门慢慢推开的一瞬，他的手被方朝烨握住了，还强硬地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第一次和人牵手，还是个男人。
虞南风浑身都不自在。
下意识想甩开，但是方朝烨用更强硬的力量握紧了，不让他挣脱。
虞南风早就见识过方朝烨恐怖的力量，松了力道，乖顺地任由方朝烨握住，这样能少受一点罪。
果然见他不反抗，方朝烨也松懈了掌上力气。
窗外绵绵雨声里，两双同样大的手，安静又温柔地交缠在一起。
门彻底推开了。
方才他在一楼见到的那个疑似小明星，站在门口，一手里提着外卖盒子，一手摘下了口罩和眼镜，露出漂亮精致的小脸，朝着床上的方朝烨眨了眨眼。
“朝烨，粥……”
看到虞南风，他后半句话堵在了嗓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牵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