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16、太极观 当神仙大概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我才算在京城安定下来，没有了糟心的宴会和烦人的书生，我终于有时间筹备下自己在京城的修仙大业了。既然来到新的地方，我就得给自己找个新的修行之地，总在家里自己修行还是不太行，得多交流多学习。
　　我让穗穗替我打探多日，终于选了一个好地方——太极观，金陵最大的道观，据说还是皇家御用道观，香火鼎盛，信众络绎不绝，按照师父的说法大隐隐于市，应该算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我又准备了一大箱子拜师礼和香火钱，选了个好日子，去太极观拜码头，不对，应该是进修。
　　穗穗跟着我时间久了，渐渐有些发觉：“小姐，您真的在修仙？”
　　“嘘，”我把食指放在她的嘴边：“小声点儿，别让别人听见。”
　　“我只听说过有些年纪大的夫人一心向佛，诚心礼佛，每个月定期去寺庙里拜拜，平日里抄抄佛经，敲敲木鱼之类的，可从没见过没出嫁的小姐也一心向道……”
　　“你还小，没见过的事多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告诉我爹。”我又叮嘱她：“谁都不能告诉。”
　　还好提前在叶家演了一出戏，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道观了哈哈哈，想想都开心。
　　太极观在金陵城里，整整占了一个山头，比三清观可壮观多了。道观门前就是熙熙攘攘的大街，连个山门都没有，直接就是一排祭坛和香炉，里面插满了香火，连香灰都积了厚厚一层。
　　正殿门前的台阶整整一百多条，爬得穗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我只好停下来等她：“其实修仙也没什么不好，既能延年益寿还能强身健体，你看看你走两步路就喘。”
　　“小姐，我就是个小丫鬟，我干嘛要学飞檐走壁啊……”
　　也是，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我只好扶着她，一步步走到正殿。还没进门就被几个小道士拦住了，他们问：“施主，可是来捐香火钱的？”
　　我点了点头，算是吧，又指了指身后的大箱子说：“这些银子可以见道长么？”
　　他们一看大箱子就领会了我的意思，赶紧把我请到正殿旁边的厢房，说他们的师父正在陪一位贵客，待会儿就过来。
　　今天还有比我更贵的客人？
　　不过，京城藏龙卧虎，也说不定，等等就等等吧。
　　其实我也就等了半个多时辰，道长就来了。
　　这个道长看上去比我师父可差远了，胡子没有我师父长，头发也没有我师父白，脸上的皱纹还比我师父多……
　　我也没有寒暄，看门见山，直接说了我想在太极观修行的意愿，重点强调每月会缴纳一笔不菲的香火钱。
　　道长想也没想就痛快的答应了：“太极观本就是修行之地，来者不拒。”
　　“道长，我已经拜过一个师父了，我能叫您二师父么？”
　　“无妨，无妨，贫道不在意这些虚名，只须按时缴纳每月的供奉就好。”
　　“那是自然。”
　　我突然想起来，还得给叶深供一盏长明灯，祝他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便辞别了二师父去前殿。这里捐香火的流程简直顺畅，一路都有人帮你处理的妥妥帖帖，不愧是天子脚下的道观，这么对比起来，我师父的三清观简直像闹着玩儿。
　　我偷偷看了眼捐香火的功德箱，果然，天子脚下……
　　小道士问我：“咱们观里的长明灯有三种，分别是六两、十两和二十两，施主想捐哪一种呢？”
　　“最便宜的。”我虽然有钱，但是不能乱花，这盏长明灯就是做做样子给我爹看。
　　“对了，今天道观里来的贵客是哪一位？”
　　“这个我不能说。”小道士挺守规矩。
　　“我又不是外人，我已经拜道长为师了，也算你的师姐。”
　　“那你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嘿……
　　太极观有多大呢，它的正门在金陵梦华江畔，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可是它的后门却在吴山脚下，也就是说占据了整整一个山头。大大小小的房舍一百多座，据说在里面修行的道士就有好几百人呢。
　　我和穗穗在太极观逛了半天，都没走过回头路，一直走到后山，人才逐渐稀少。二师父专门在后山给我安排了一间静室，仅供我一个人修行。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旁边还有间小屋可以小住几日，每日还会有人专门来送斋饭……
　　条件这么好，我都不想回家了。好像京城很多大户人家的贵妇人们常常来道观小住，二师父说静室分三种，我这种是条件最好的。
　　穗穗问我：“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来京城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做功课，现在时辰还早，我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念念经。“要不你先回家等我，太阳落山前我肯定回去。”
　　“那可不行，老爷说小姐在哪我在哪……”
　　“那要不你先去里面睡一觉？”我指了指旁边的小屋。
　　要是我没看错，穗穗竟然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跟她计较，我盘腿坐在蒲团上，掏出小木鱼，振振有词地念起《灵宝经》。
　　当我沉浸在经文里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不断的人情世故，吵吵闹闹的繁华盛世，还有喋喋不休的唠叨都消失了，我像坐在云端，俯瞰着芸芸众生如同沧海一粟，四下寂静无声，内心充盈又安宁。
　　当神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一切又都永恒不灭。
　　我想起来小时候我娘常常抱着我去一个幽静的小院，好像那里也是这般宁静。我却想不起来是哪里，也许就是太极观呢，因为那里也有钟声，有鸟鸣，还有群树环绕的小房子。我第一次去三清观就是被那里的钟声和鸟鸣吸引住，停下了脚步，从混混沌沌的童年里抬起头来，第一次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大概只有我爹才能告诉我了吧。
　　柳婆婆从来不提我娘，好像她没有存在过，可是她给我绣的那些花衣裳却是按照什么尺寸来绣的呢？她想象中我长大后的样子大概就是我娘的模样吧。
　　穗穗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问：“小姐，咱们还不回家么？”
　　我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透出点点星光来。
　　“回家，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