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14、杏花宴 商贾之家也

　　我和穗穗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被李叔叫住，说我爹在前厅等我呢。
　　“顾少爷你再喝杯茶，我家小女就快回来了，我已经让人去街上寻了。”我还没进前厅就听见我老爹给人家献殷勤……
　　等我进了门，果然看见一个清贵书生坐在我爹旁边。我爹招招手让我走过去，笑眯眯的说：“顾少爷，这就是我家小女，晚棠。”
　　我朝那书生笑了笑，估计笑得非常不自然，他的脸微微红了，嘴角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和叶深很不一样，虽然说不上来，感觉他全身上下写着大大的“书生”二字，一身书卷气都满溢出来，我猜他写字一定很好看。
　　我爹倒是很懂套路，叫着穗穗先下去，让我和这个榜眼先聊着。
　　可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啊，是我跟他聊念经炼丹呢，还是他跟我聊读书写诗呢……
　　他倒是先开了口：“孟老爷一直跟我说，我家小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还以为是父亲看女儿先天带几分偏爱，没想到今日见了真人，才知孟老爷所言不虚。”
　　我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说他以为我老爹诓他，结果看到我长得还行，没有大失所望。
　　我说：“顾少爷，我，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成亲。”
　　“巧了，我现在也不想成亲。”
　　没想到今天还碰上个英雄所见略同！
　　看来也不用兜圈子，我把我想了很久的主意和盘托出：“顾少爷，如果我今天拒绝了你，明天我爹肯定再给我抓一个人来，所以咱俩能不能……假装，嗯，相处的还不错呢？”
　　“哈哈哈，孟小姐想拿我做挡箭牌？”
　　“我可以付些银子……”
　　“无妨，其实我也需要一个挡箭牌，如果今天拒绝了孟小姐，我家里也要催着我去见别的姑娘。”
　　“那咱俩也算同病相怜啊，不如同舟共济结为盟友？”
　　“不过，我却想不明白孟小姐为何不急着找婆家，我是打算先做一番事业再成家，孟小姐呢？”
　　我想着以后我们也算同一个战壕里战友了，不能瞒着人家，我招招手让他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呀，想做个女道士，求仙问道。”
　　“啊啊？”他吓得拿茶杯的手抖了三抖，还好稳住：“孟小姐还真是，与一般女子不同……”
　　这个榜眼人还不错，听了我看似不着边际的人生梦想没有嘲讽我，也没有规劝我，而是说女子能有个梦想已是难得。
　　意思大概是管他什么梦想，有总比没有强？
　　我们聊了半天，还颇有些相见很晚的感觉。顾远舟也算个有为青年，一心想为黎民社稷做些贡献，无奈读了十多年书，总算有点儿成就了，结果他爹和我爹就撮合我们俩先成亲，他很是反感，满脑子都是“大事未成何以家为”。
　　虽然我觉得他脑子有坑，先成家再立业也不算本末倒置，可是人家都可以试着理解我这么石破惊天的梦想，我为什么不能理解下别人呢？
　　所以，我们痛快地达成一致，结为盟友，抵抗催婚！
　　我刚送走了顾远舟，我老爹就凑过来问我，聊的怎么样。
　　我大言不惭地说，还不错，试试看吧。
　　我老爹乐得简直找不着北了，让穗穗做了一桌子菜，还热了一壶桃花白。
　　我问他：“爹，你既然这么喜欢顾远舟，干脆认他做干儿子算了，看在你有这么多钱的份上，他不会拒绝的。”
　　我老爹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傻孩子，干儿子能比得上姑爷么？”
　　“爹，我还小，你干嘛这么急着给我找婆家啊。”
　　“唉，我这些日子总是梦见你娘，你娘都不给我好脸色，说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娘说的也不错，把我扔在庐陵镇十年不管不问，要不是我心怀修仙大业，还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呢，估计比纨绔子弟还要不知好歹吧。
　　“我得趁着孟家风头正好的时候把你嫁出去，嫁个好人家，别像你娘一样嫁给我这么个没用的男人……”
　　我老爹大概喝醉了，他说的话我都有些听不明白了。
　　“爹给你挑了很多人家，顾家是我最中意的，远舟这孩子人也好，其实你要是不喜欢他爹也不强求，爹还有几个备选让你挑……”
　　“不用啦，爹，我觉得顾公子挺好的。”我赶紧招呼李叔过来，让他把我爹弄到床上去。
　　他迷迷糊糊说了好多梦话，我也听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他没用，对不起我娘之类的，可是他对不起我娘关我什么事啊，难道我嫁个好人他就对得起我娘了？
　　我想不明白，等他消停了，我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穗穗就来喊我起床，她说大家闺秀都是卯时起……
　　做个大家闺秀可真不容易。
　　我掏出小木鱼准备开始念经文，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我平和的心境都被打破了，得赶紧修复一下。
　　穗穗看到我坐在地上敲着木鱼，嘴里还振振有词，笑着说：“小姐这作派还真像个女道士。”
　　我在心里说，你家小姐是个货真价实的女道士。
　　可是我没敲几下，就被人打断了。守门的小厮跑来说，有人递了请柬，邀请我去随月楼赴宴。
　　我问：“可以拒绝么？”
　　穗穗说：“小姐，你初到京城也该参加些聚会，多认识些人。”
　　我不情不愿地收起木鱼，重新装扮一番，其实也就是从一件灰袍子换到一件白袍子。
　　穗穗问：“小姐，老爷给你寄的丝绸布料都去哪了，你的衣服怎么……”
　　“我，我喜欢白色不行么？”
　　这回我终于体验了一把富家小姐的待遇——坐着轿子出门，穗穗说随月楼是金陵最大的酒楼，得坐轿子去才配得上这么高规格的宴会，不然会被那些小姐们看不起的。
　　不过，这顶轿子没有我想象中的豪华，也就前后四个人抬着。
　　到了随月楼才发现我好像又来晚了，我们拿着请柬走到二楼的时候里面已经聚了好些人，全都是年轻的姑娘少爷们，难不成是金陵纨绔子弟聚会？我打开请柬仔细看了又看，才看到最下面一行蝇头小字——“金陵杏花宴”
　　穗穗凑过来说：“其实就是年轻男女互诉衷肠的宴会，能来的人家里非富即贵。”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几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见到我，挽着手款款地走过来，其中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姑娘说：“这不是孟小姐么？难不成孟小姐也能来参加杏花宴了？”
　　我又不傻，当然能感受到她的恶意，挥了挥手里的请柬，意思说我是受邀而来。我懒的跟她们废话，想进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给我递这种无聊的请柬。
　　另一个黄衣服的姑娘却拦住了我：“孟小姐怕是不懂这杏花宴的规矩，我们来给孟小姐讲解讲解。”
　　“商人之女懂不懂规矩都是一样的不入流。”
　　“孔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孟小姐能得到叶公子的青眼相看必然有过人之处。”
　　“什么过人之处？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么？”
　　穗穗眼睛都红了，一副想要跟这些人拼命的架势，我拉住她，摇了摇头。
　　我这些年别的没长进，耐性倒是长了不少。
　　“孟晚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孟家有几个臭钱你也算有几分颜色，想嫁个京城豪门不是不行，但你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商贾之家也想攀附叶家，别痴心妄想了。”
　　难道我老爹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也是受这样的待遇么？我突然有些难过。
　　“不知各位小姐对我邀请的人有什么意见？”叶深来了。
　　我就知道是他给我递的请柬！
　　我反手想给他一拳，却被他抓住手腕。他笑着说：“孟小姐干嘛朝我出气，又不是我编排你。”他又转过头对那些人说：“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和我的贵客有几句要紧的话要说。”
　　他拉着我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还叫了一壶桃花白。他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说：“我忘了，孟小姐修仙，不能喝酒。”他把酒杯递给穗穗：“小丫头，送给你吧。”
　　穗穗站在旁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点了点头，穗穗这才接过来，端着酒搬着椅子坐的离我们远远的。
　　“孟小姐看上去很生气，是在气我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干嘛邀请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我昨天说的话你可说给孟老爷听了？”
　　昨天？什么话？
　　“我一猜孟小姐就没转达，”他从袖口掏出一副画，徐徐展开，竟然是他给我画的那副画像：“早知道这副画像是孟老爷给孟小姐招亲用的，我就画丑一些了。”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问，昨天孟小姐当真见了顾远舟？”
　　“对啊，我们还聊了好一会儿呢，相谈甚欢。”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酒杯都快被他捏碎了，他举起酒杯仰头饮尽：“所以呢？孟小姐对他，印象如何？”
　　“不错，翩翩君子，人中龙凤。”看到他吃瘪我竟然有些开心，毕竟以前都是他气我。
　　他果然脸色更不好看了，冷笑道：“你懂什么叫人中龙凤？”
　　跟他闹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这个人很识时务，见好就收：“叶公子，你也知道我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我和顾少爷是君子之交。咱们也可以做君子之交啊，只要你以后少来干扰我求仙问道，朋友还是有得做。”
　　我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十分情真意切，掏心掏肺了。谁知，他竟然得寸进尺！
　　“所以，我和顾远舟在你心里是一样的？”
　　呃，您这关注点有点儿偏，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