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大人的少女时代》山楂薄荷糖

12、孟府 他不笑还好

　　穗穗这小丫头实在有眼力见，不一会儿就端上了一桌子盐水鸭、糖芋苗、酒酿小圆子、蜜汁藕、梅花糕……
　　“小姐，这些都是金陵名吃，您尝尝喜不喜欢？”
　　我把盐水鸭推到一边：“我只吃素，这个就算了，你们吃吧。”
　　“难怪小姐瘦的跟仙女似的，看来我以后也要跟着小姐吃素才好。”
　　小丫头不仅人机灵，嘴巴也甜，深得我心。
　　在吃糖芋苗的时候我终于大致了解了孟府如今的处境，李叔说孟府虽然有钱，但是老爹每日仍旧忙得脚不沾地，这份家业挣的着实不易。眼下虽然老爹掌管着皇城的盐务、丝绸和粮食供应，看上去是份肥差，但其中酸辛只能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了。
　　“所以孟家只是表面风光，其实没什么钱？”
　　“那倒不是，孟家在京城也算数一数二的豪门，只是在京城钱多无益，京城遍地都是贵人，老爷和孟家如今只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我总算听明白了，我老爹怕我初到京城仗着家势胡闹，才让李叔说他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以此来鞭笞我。
　　我老爹这算盘打得虽然未雨绸缪但实在多此一举，一来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就会惹是生非的熊孩子，现在的我要多慈眉善目就有多慈眉善目，我比庙里的观音菩萨还和蔼可亲呢，怎么会仗势欺人呢？二来我巴不得安安静静的做个隐形人，在京城大家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才好呢，这样我才能继续我的修仙大业。
　　“行啦，李叔，我都明白啦，我一定安安静静的做好孟家大小姐，不给我爹惹祸。”
　　“小姐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也算为老爷分忧了。”
　　等我看见孟府的大门，我才知道李大伯真没骗我。穗穗说孟府门前的大街是金陵最繁华的一条街，整条街上住的全都是达官贵人，具体哪些人我也没记住。
　　孟府门前坐着两头汉白玉雕的石狮子，大红门又高又大，两个黄铜门环金光闪闪的，气派极了！
　　大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五进的院落还加两个侧院，最大的院子里还有个池塘，池子里养着红彤彤的锦鲤，假山园景那叫一个漂亮。李叔说，这些石头都是从太湖搬运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皇上赏赐的。他还特意叮嘱，这是御赐之物不能破坏。
　　这也太奢侈了……
　　这难道就是柳婆婆说的“你爹在金陵也不容易”？
　　我觉得我需要缓一缓，“穗穗，我的房间在哪？我想先去休息一下。”
　　“小姐跟我来。”穗穗带着我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来到一处小院：“这是孟府最僻静幽深的小院，老爷专门为小姐准备的，都布置了好几年呢，树木花草全都是从江南移植过来的。小姐安心住在这里，没人会打扰你的。”
　　我一直以为我老爹每个月给我八百两银子的零花钱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没想到八百两对他来说还真是毛毛雨……
　　我拉住穗穗问：“我老爹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小姐这是哪里话？老爷是皇上亲封的皇商，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再说了这些生意场上的事也不是咱们女子该过问的。小姐，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大概实在是太累了，我刚躺下就睡着了，一秒都没耽误。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老爹正在坐在床边，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我这一睁眼，倒是把他吓一跳……
　　他赶紧把头扭到一边，说：“醒啦？饿不饿？我让穗穗给你做几个菜。”
　　我乖巧地点点头。
　　他看着我，说：“棠棠长大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其实，我很想问他为什么十年都不回庐陵镇看我，也不让我进京。但是我也不是小孩子，知道人都有一些不能说的心事。
　　我问他：“爹，我每个月八百两的零花钱以后还有么？”
　　他笑着拍拍我的手背，说：“爹给你加到每个月一千两。”
　　他不笑还好，一笑眼角的皱纹就藏不住了，层层叠叠堆积成川。看来柳婆婆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他的确比十年前沧桑了很多，看来挣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是，他现在有钱有闲，想把我接到金陵皇城，金枝玉叶的养起来，想给我找个好人家，可是他没想到我已经长成一副不可雕的朽木。
　　“爹，你不用辛苦地给我赚嫁妆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人了，我现在有比嫁人更重要的目标！我打算做个女道士！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他，我怕吓着他。
　　我只好说：“我年纪还小，不着急。”
　　“虽然不着急，但也不能怠慢，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爹，我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先给他个暗示，免得到时候听到我不想嫁人的消息直接晕过去。
　　“我孟稷山的女儿怎么会嫁不出去？爹这么多年赚下这份家业都是留给你的，这么丰厚的嫁妆在整个京城，除了皇帝的女儿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这份嫁妆留着给我多好啊，干嘛便宜外人……
　　“爹，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比如贪污受贿之类的？”我其实有些怕孟家的钱来的不干净，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之前做的善事可都付诸东流了。
　　“你爹我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我就能安心花钱啦。
　　“对了，我听穗穗说你现在改吃素了？”他皱着眉头问我，似乎想不明白我干嘛自讨苦吃。
　　“是啊，我现在不喜欢吃肉了。”
　　“唉，你看你瘦的，以后多吃点儿。”
　　……
　　穗穗一大早就给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我起床一看，这也太奢侈了些：三鲜锅贴、雪菜饭团、玫瑰糕、灌汤包、小米粥……
　　“穗穗，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啊？太浪费了，还有好多人吃不上饭呢。”
　　“小姐吃不了就剩下，我拿去给下人们吃。老爷吩咐了要让小姐多吃点儿。”
　　老爹和柳婆婆还真是心有灵犀，都一门心思想把我喂肥……
　　“小姐放心，这些都是素食，没有一点儿荤腥。”
　　“下次别准备这么多了，太浪费。”我一边吃一边问：“我真有那么瘦么？”
　　“小姐是穗穗见过最瘦的人了，不过也是最好看的人，”她接着说：“以前总是听府上的老人说夫人生前是个大美人，我还不信，如今见了小姐这才信了。”
　　我娘？我五岁那年我娘就去世了，我老爹就把我送回庐陵镇，柳婆婆从来不提我娘，也没人跟我说关于她的事，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很爱笑。
　　“我娘很美么？”
　　“反正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我也没见过，不过小姐是穗穗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你才十四岁，能见过多少人？
　　“穗穗，你今天带我出去逛逛。”
　　“没问题！”
　　出门又是一阵弯弯绕绕，穿过好几个花园，走了无数个连廊凉亭才终于走到大门口。不过，府里怎么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还都是些富态的中年妇女，一个个花枝招展描眉点唇的。我心中纳闷不已，难道我老爹要给我娶后妈了？！
　　穗穗见我面露疑惑，说：“小姐，这些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媒婆。”
　　“媒婆？我老爹要娶亲了？”
　　“她们是来给小姐说亲的，小姐那副画像名动京城呢，不少人踏破了门槛上门来提亲，老爷好多年都没这么开心过啦。”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