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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交涉 我是该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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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有点长了,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不适。”
段宁泊的声音在远处隐隐震着,邓烟雨回到了现实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旁边那人心情怎样,总之她自己从头到脚不舒服。
“不好意思,我可以坐下吗?”
大家看她,段宁泊点了头。
邓烟雨坐下后,思绪还停留在故事里,人群中有个声音质问:“你是邓忠云的女儿?”
几个眼神锐利的人在凝视她,邓烟雨忍耐着,说:“现在是要问我?”
男人没得到满意的答复,露了凶色:“当然问你啊,你老爸勾结黑户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通缉那都是轻的,你都没道理站这,还坐下?”
美委此前为这事找过她,黑户美有个大本营被端了,死了很多美食家,怀疑和邓忠云有关。
目前只救出了金曦,邓忠云下落不明,而邓忠云本人是敌是友亦未可知。美委和公安决定秘密搜查,也希望邓烟雨保持中立态度,不要介入此事,邓烟雨答应了,前不久去金曦那边也没多说一个字,结果今天就让她碰上个官高一级愚高一级的草包炮筒子,讲话口无遮拦,令人恼火。
“谁告诉你勾结了?胡话张口就来?”
“我什么胡话?”
“你说什么胡话?有火朝我发泄干什么?就这点能力?”
“邓忠云你家属我家属?女孩子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熊小滚听不下去了,简繁赶忙替他开口:“邓忠云的事今天先不谈,你级别也摆在这,注意下个人情绪。”
段宁泊搭着椅背转身解释:“这件事稍后吧,否则交叉着都乱了,小姑娘那边我头先接触过,您有问题可以找我。”
“……原来是靠山多。”男人目露鄙夷打量邓烟雨,臭着脸说着难听话。
“把这副嘴脸收起来。”
这一声平淡得听不出温度,却有种诡异的威慑感,邓烟雨侧过头,众人也陆续反应过来,去看他。
公冶安分地待在病床上,乌黑发梢下的竖瞳没有感情地锁定人堆里某个表情轻浮的干部,渗出一丝丝非人性的东西:“你也是手脚健全的人,好好说话。”
男干部从头到脚毛骨悚然,如堕冰窖。
“够了!”郑部长怒不可遏叫出声,“不用跟老饕讲道理,这态度不行,恢复个等级就给他牛的,这是愿意跟我们合作的样子?!”
段宁泊突然重重拍打椅背,把大家的火气霎时拍散。
他咬牙笑:“配合下,麻烦各位配合下,如今非常阶段,哪里都要用人,让我们心、平、气、和地把谈话结束,各位都各退一步,好吗?至少先把我们最关心的几个问题给解决掉。”
“谁、谁不配合了?是他先开始的,他放狠话要吃我!”男干部哆哆嗦嗦拉正领带,“告诉你混血顶美在我眼里屁都不是,谁信全球一个啊,外面还有没有都没搞清楚,他就自己称大王了。你有什么种?你说你有什么种?等级高能力强就有种?吃人肉就有种?!”
“他恢复等级了他就是有种啊,为你那点自尊心要较劲到什么时候!”段宁泊梗着脖子怒喝,发型松了,“南陆八十年了还没研究透厄枯莎,你觉得战争爆发人类有赢面吗!你想走到人类被掠夺土地武器、倒退两百年重新做回奴隶的那一步吗!”
“你想死你去!”
“不想死让我把话问完!不要再插话了!”
简繁在外面速速吸了支烟回来了,熊小滚给他开的门。
郑部长面孔极度扭曲涨红,恼羞成怒瞟向男干部,男干部无地自容,尴尬地往后靠。
秘书半蹲下,拾起段代表的笔记,还给他。
“非常感谢,”段宁泊发泄完爽多了,面向公冶接着讲下去,“前瑶光省公安厅政治部的张烬主任,还记得吗?”
“记得。”
“他在五号当晚车祸去世,你是否知情?”
“不知情。”
“意外还是人为,目前在调查中,你有想起来随时告诉我,”他说,“接下来的问题需要你往前回忆,时间线在三月底,GS总部和GS独玉分所为期一周的交流会,那周你正常上班吗?”
“正常上班。”
“周一晚上,顾令萍带你去了勋元酒店?”
“是的。”
“那晚你都和谁见面了?”
公冶回忆:“万丰银行的行长,龙地集团董事崔瀚,红壁军校校长涂屏,国安顾问阮杰思,两名议员,一个姓任,一个姓易。”
赛薇惶惶不安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中,公冶垂眸:“没有了。”
简繁唏嘘:“倒是都对上了。”
熊小滚脸色略差,他哪想到那天酒局阿冶见的是这帮人。
公冶问:“这些人怎么了?”
段宁泊:“泄露国家秘密,出卖国家利益。”
公冶睫毛轻微一动,面不改色。
段宁泊换了个姿态:“那晚你在酒桌上听到了些什么?”
“常规聊天,双紫星话题居多,聊了古洛的经济形势,后面我喝醉了。”
段宁泊挑眉:“你喝醉了?”
“真醉了,”邓烟雨说,“急性酒精中毒,我带他去了医院,有开单子可以证明。”
熊小滚思索后补充:“那些人当他面应该没乱说,这事没依据。”
简繁表示:“影青在岗期间表现良好,总部也提供了相关报告,从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位优秀且忠诚的异警。”
公冶笑了:“你们怀疑我?”
熊小滚看向他,张开嘴却没说一个字,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段宁泊回答:“是,无论如何你都值得我们怀疑。”
勋元酒店事件就是颗定时炸弹,去了就无解。公冶确实掉以轻心了,所以被政府怀疑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美委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没有伤害这个国家。”
“一句话说明不了什么。”
“你们想要什么?”
“证据,诚意,你的良心。”
“那间包厢什么也没留下,我没有证据,后面两样可以伪造,我想你们也不屑于要。”
“所以你无法证明自己没有背叛古洛?”
“是,那就怀疑吧,”公冶情绪稳定,“我没有证据,你们也没有证据,抓我我可以反抗,强行逼迫也方便我选择另一条路。”
郑部长听出言外之意,气得大闹,所有人拉他劝他,检察官吃惊的表情完全藏不住。
这是在自爆吗?这个混血顶美是南陆派过来的间谍?
邓烟雨恍如隔世,呆呆坐着,听着满屋的叫声如滚水沸腾。
“段代表,”单副处急死了,“影青或许有苦衷,让他解释吧。”
“苦你娘个衷!解释什么!这个公美他肯定投敌了!你们带枪没?”
“所以商量嘛,不逼迫,不逼,”段宁泊按着笔,呼气,“公安的人,你们觉得呢?可以商量吗?”
“商量。”熊小滚注视着公冶。
“商量。”简繁说。
公安部的人也表示可以商量。
“你们还信他?!你们疯了你们!赵平功疯了!都疯了!”暴怒的郑部长被按在沙发里,一群人好说歹说地给他消着气。
“影青,你是公安……不,你是我国不可多得的正向异种力量,你的存在无异于第二个红鸽,对于顾令萍施加在你身上的残暴行径,我在此向你表示由衷的歉意。”
单副处推开拦他的人,向公冶鞠了一躬,起身又说:“你在歌华任职公美期间敬业忠诚,市局各大领导以及总部指挥官对你也是保持友好的态度,相信你也能体会得到,勋元酒店事件株连蔓引,罪犯在逃,查证困难,在没有证据指控前我们不会对你产生敌意,也请你放下戒心与我们沟通。”
公冶:“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您直接讲你们的诉求。”
单副处缓了缓,说:“我们更倾向于你继续留在公安任职,作为一股正向战力储备在总部,在国家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要我去死的事情我办不到。”
“不是要你去死,”公安部其他人说,“我们也在尝试理解厄枯莎,但真正能理解厄枯莎的只有美食家,甚至只有你一个,倘若真到了厄枯莎全面入侵古洛的地步,希望你能以交涉或抵御的方式去应对这场危机。”
单副处接着说:“熊指挥是希望将你安排去宣传科,那里安全稳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提供相应的岗位,当然,如果你能选择继续在一线为国效力这是最好的,待遇更不用说。”
“各位领导,”公冶微不可察地叹息,“我没有强大到可以抵御厄枯莎,你们高看我了。”
众人沉默。
“但是,毁灭一个国家的力量,你还是有的。”
众人惊愕,齐齐看向椅子上的段宁泊,段宁泊微微一笑:“我一直好奇,厄枯莎到底想对我们做什么?祂想消灭人类文明吗?那祂为何只大面积寄生南陆和古洛两个国家?全球异变也仅仅开了个头就被你轻易打破。”
“厄枯莎出现后,古南的和平就没有了,再也没有。”
“近年费冬冲突,南陆为费邦提供‘武器’,冬岛军人死无全尸。”
“祂到底想通过怎样的方式毁灭我们?”
“我国黑户美为何那么多?”
时间一点一滴流走,没有声音来回答这些问题,这些问题仿佛无人问津。
段宁泊揉着太阳穴:“这些事,我原本想接触十大姓问问看,可惜现今的十大姓就和刚才病房内各自为政争执的你们一样毫不配合。”
“白霄和乌壑都在限制顶美生育,出发点却不尽相同,真正想帮助我们的是哪一个?白霄?还是乌壑?还是说都是敌人?”
“代表。”秘书忐忑地唤着,其他人面色凝重。
有很多叹息传出来。
段宁泊放下手,自然搁在大腿上:“公冶先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2105年全国的混血顶美被执行死刑,当时死了多少人?”
单副处想了想说:“当时一共处死十四个。”
“不可能有十四个,里面超出一半肯定都是珍美,兴许还不止。”
郑部长收起擦汗的帕子,皱眉听着,神情严肃。
他们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确实,那个时候古洛对厄枯莎根本不了解。
公冶说:“2105年,南陆和古洛的现存顶级美食家有记录在册吗?”
“这种……好像没人会记。”
一般人只关心美食家吃人,至于美食家内部的动乱,大家只侧重结果,彼时顶级美食家到底多少个,没人会专门去数。
段宁泊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十大姓排序,2105年现存顶美,白霄,乌壑,清绝,谈鸿,算头四个,下面是尹离舟,盛夺,江邂月……”
公冶:“还有个兰洇。”
“那就八个。”
“也就是说,当时的混血顶美算上我,最多也就两个。”
众人茅塞顿开般地沉吟,又一顿:“两个是哪来的依据?”
“噢……”段宁泊拍大腿,“厄枯莎生态只能负荷十名顶美,混血顶美也算在内?”
公冶:“我是这么认为,只是混血顶美不易掌控罢了,古洛处死混血顶美反而对厄枯莎有利。”
集体陷入震惊,脚趾头都变得冰凉。
秘书感慨:“既然负荷是十个,为何这些年顶美始终稳定在九个?第十个是因为顶美被限制生育而没办法诞生吗?”
郑部长脑子哇哇转,跑上前:“先告诉我哪九个?”
段宁泊跷起二郎腿:“我前边说的,就那些人,除了兰洇死了,还有乌壑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南陆。”
“哦……”郑部长浅浅听着,拭汗,“那是九个……”
邓烟雨突然说:“其实是十个吧?”
所有人统统看她,她则看向公冶:“阿冶真的降级了吗?”
熊小滚说:“顾令萍给影青常年用的注射剂里有压制美食家等级的成分,其中一种和408生命设备的脑液结构一致。”
段宁泊眯眼:“朗院长分析的?”
“嗯。”
段宁泊双手交叠:“压制啊……那就说得通了,压制和降级不是一回事,生命设备一瘫痪,他的等级就恢复了,没有那么巧的事。”
“被压制不代表消失,其实这些年顶美始终稳定在十个,十大姓再生也生不出优质的后裔。”
郑部长扑通一声坐下了。
检察官质疑:“注射剂总部也有?”
“有,张烬每年来,你们也知道。”
检察官:“这我记得,不过也要有生命设备的脑液样本才能分析,GS总部也有这么珍贵的样本,看来和独玉分所来往挺密切。”
熊小滚:“样本的话,就研究思泊病毒那会儿顾令萍分享过,实验院区正好留了份,当时还不知道是生命设备的脑液,后来发现的。”
检察官观察熊小滚的表情,淡淡点了个头:“这样。”
简繁不露声色地抱臂,目光移向公冶。
六号当晚,朗玉山的邮箱莫名其妙撑爆了,点开一看全是GS独玉分所重中之重的各项研究数据,发件人是顾令萍。
“她发错了吧,她发错了,她要干什么?找个人背锅?”
朗玉山那晚警惕地满屋子乱转,觉也睡不了。冷静后一想,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当时在独玉分所的影青。
事情在这捅破对影青没好处,借此机会先把影青保下,后面再有什么也能酌情体谅。
熊小滚三言两语打发了人,和简繁如出一辙的镇定。
段宁泊收回视线:“总部能收获更多信息就是好的,目前人类一方最缺的就是信息,无论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厄枯莎对我们直接有利,总不会错。”
秘书帮忙问:“公冶先生的问题就是这些吗?”
“还有件事,”公冶说,“我要虐杀顾涟的六名军官的信息。”
单副处和郑部长对视一眼,犹豫了:“抱歉,时隔太久,人员信息庞杂,恐怕给不到你。”
公冶仿佛早就料到,只应了声,便作罢。
“那……?”
“顾令萍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吧?”
“还活着,接受了医治,关在独玉的监狱。”
“我要见她一面。”
段宁泊起身:“你确定?”
“确定。”
“好的,我会去安排,探视时间到时让熊指挥带给你。”
段宁泊手一扬,把笔记递给秘书:“感谢配合,有问题我会再来补充,今天就到这。”
单副处看看简繁和熊小滚,熊小滚忧心忡忡,内心矛盾,抬头之际正好对上公冶的目光。
“单副处。”
“我会继续留在公安。”
窗半开,风携来阳光的味道,他余光里有一角丁香紫的裙摆和一双映在晴光下的手。公冶说道:“我是异种,但也有珍视的人,我留下的第一个条件是他们不受伤害,第二个条件是将抵美协会正式转化为参政组织,进行监督制约。”
单副处错愕:“可抵美协会对美食家……”
“从前说它政治性只是说说,它就是太开放,太自发了,什么人都能打着抵美的旗号干尽坏事,它内部甚至自成一套法律体系,在我眼里,抵美协会就是一个小国家。”
“裴远航的死不是偶然,这个社会还有很多人在被不可理喻地残杀,杀一个不构成犯罪,那么杀一百个呢?也不要紧吗?”
“人民信赖的政府可以这样轻视生命吗?”
“这,这个。”
邓烟雨看着单副处笑比哭还难看的五官:“这是当然不能的……抵美协会是该约束约束了……”
公冶瞥一眼角落的男干部:“另外,有些人有些事请你们尽快杜绝,否则我不会响应政府一切号召。”
“这是自然,郑部长和我都能理解,我们会妥善处理。”
“就这两个,我没有想说的了。”
单副处眼角皱纹堆起:“好,影青警官能想通就好。”
武器还在自己手中就没问题,跟武器不存在交涉,转化抵美协会更是好糊弄,如今的抵美协会转不转化都一个样,杀一百个人和杀九十九个人也差不多。
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只要有他在,就能威胁南陆,至少未来十几年能让古洛即便面临战乱也有谈判的余地。
公安部的人明显松了口气,露出十拿九稳的笑容。病房的门已打开,走到门口的段宁泊无征兆地驻足转身。
“公冶渡莲,你明明有机会获得自由,为何还要让自己陷入新一轮的时局与困境?”
公冶的视线透过一群人,望住段宁泊,单副处脸色有稍许僵硬,背过手的同时也背过了脸。
段宁泊笑:“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些。”
他走出病房,长廊安静,秘书小步跑跟在后面,追上后说:“代表,您何必问他这个,您明知他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我不需要他回答。”
秘书按了下行键,和上司一起等待着:“接下来去哪?”
电梯门开,段宁泊抬步:“回趟歌华。”
……
病房内人已散光,邓烟雨口渴,想出去买点喝的,临走前先啃了一颗病人为她削好的苹果。
“你有想喝的吗?”
“和你一样。”
邓烟雨点点头,嚼着苹果,公冶见她脸色略白,问:“吓到你了?”
“是的,”邓烟雨直言不讳,“吓到我大脑一片空白在放歌,有那么一刻我就在想,如果你是间谍,我是该劝你自首还是跟你逃离。”
“如果我真做错了会自首。”
“你进去了我怎么办?让我学电视剧里扒着玻璃给你打电话?”
她成功逗笑他了。
“想象力真丰富。”
“还不是被你吓的,你太坏了,”邓烟雨故意转开不让他看,侧脸鼓鼓的,“腹黑,一肚子坏主意,你对友知姐,熊队,朗院长,还有好多好多人都百分百温柔,唯独对我就只有一半温柔,还有一半是你一肚子的坏主意……”
公冶静静看她吃苹果,说了声:“小雨你是笨蛋吧。”
“……”手里的苹果突然就不香了。
“笨蛋不许说别人笨蛋。”
公冶目色幽沉,盯住她:“笨蛋会算计人吗?”
“会,可会了。”
“会在别的男生睡着时咬他的脖子吗?”
“咳咳!”邓烟雨呛到了,公冶连忙伸出手,在快碰到她时倏然停住。
邓烟雨拍了拍胸脯,偷偷在那儿脸红。身后响起声音:“小雨,你……还在生我气吗?”
她咬唇。
“气呢,我的气还要三天才能消。”
苹果放久就氧化了,邓烟雨咬剩余的果肉,嚼嚼嚼,越嚼越快。
卷发往两侧拢落,她把后颈的皮肤露给了他,白皙,柔软,毛绒绒。公冶伸出的修长指尖止在欲触不触的地方,而后恋恋不舍地弯曲,撤回了被面上。
果核扔进垃圾桶,一室寂静。
早就没有在气他了,反而担心他担心得要命。
她设想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去了南陆,不告而别地走到距离她几千公里远的地方。
邓烟雨鼓足勇气,转过身,蓄着水光的眼眸努力直视他,说:“阿冶,你可以把你的一切都给我看。”
公冶听了这句话,久久没有动。
洁白的窗帘在女孩身后飘荡,她脸微红,唇也红,公冶不理解,但还是尝试问了句:“现在?”
“……”
“……?”
“……?!”
“啊啊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看那个!”
“色狼!大病初愈的色狼!”
邓烟雨抓起头发挡住自己的脸,边挡边骂,大病初愈的色狼除了承认自己色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在病房内没有第三人,邓烟雨捂着滚烫的脸颊,坐在椅子上深呼吸,慢慢放下头发,望向窗外。
春风和煦,气候特别好。
“阿冶,手拉手公路的落日应该很美吧。”
他也望了出去,窗外正好是手拉手公路的方向:“是很美吧。”
“你没去过?”
“没去过。”
“想去吗?”
“想。”
“我也想,”邓烟雨说,“但我想带着最好的心情去走那条公路。”
“……”
“逃亡的时候不会有心情欣赏。”
“……”
“至少我不会。”
三句话,仿佛堵住了他另一条路全部的出口。邓烟雨没有注意到公冶眸中一闪即逝的暗涌的情愫。
“我去买喝的了,拜拜。”
她起身往外去,熊小滚正好从门口进来。
“熊警官。”
“嗯,出去?”
“去买喝的。”
熊小滚回头说:“楼下的贩卖机坏了。”
“啊……”邓烟雨困扰,“还有哪里能买?”
“隔壁楼有一台,就在出入口旁边。”
“好的,谢谢。”
邓烟雨离开后,熊小滚将门关上,来到病床边搬椅子坐下。
公冶:“贩卖机没坏吧?”
“是的,没坏,”熊小滚看向他,说,“有件事,我要和你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