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世界大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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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乐园回来后，天已经昏昏暗了。
提姆帮忙打扫客厅卫生时，厨房里飘来了香味，唔，他想，看来今天晚饭的开胃菜是浓汤。
这是莉斯坦为数不多的拿手菜，另外几样是夜宵和甜点，还有些小零食，基本都不是她爱吃的东西，但仿佛是格外附带有天赋加成一般，她做出来的料理就是分三六九等。
要提姆来说，最难吃的当属周末外出时的烤鸡，鸡肉是熟了，但口感像是在嚼塑料，能把一只烤箱里的鸡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想来也是绝无仅有的，这相当强悍地从侧面体现了莉斯坦的存在价值。
另一个最难推测味道的是午餐的汉堡肉，明明是一样的步骤，但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口感和滋味——不过最令人回味的当属莉斯坦每周特供的华夫饼，直到现在提姆都没吃过比那更好吃的。
他放下抹布，去洗了洗手后又去整理餐桌，莉斯坦做饭时不太习惯有人在身边，于是无事可做的提姆便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他平时是会看书的，可惜今天没带。
……几年前的一场劫难，让提姆父亲的身体和感情都遭受了巨大创伤，无法再继续保持自己生意上的优势。
经营不善，加之管理落后，于是先是一家公司的骨干人员开始跳槽，一件新产品逐渐失去市场竞争力，再是第一家公司资金周转不善宣布倒闭——直到最终，他们家不容挽回地走向了破产。
父亲不得不卖掉原先的房子，辞退管家，举家搬到一栋公寓楼里居住，而莉斯坦，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算是他们家的房东。
优里菲斯和德雷克，这两个名字在哥谭的商业领域曾意味着绝对的盟友，现在这个意味可能更甚了——莉斯坦的父母在那场劫难里死亡，哥哥也在意外中失踪，留给她的只有兄长准备的信托基金，早已被登记在她名下的房产，以及交由各个董事会全权负责的、仅在名义上属于她的公司。
………哈，所谓哥谭意义上的“好盟友”。
家族破产时他的年纪还不太大，大多事情都是父母在归家的闲暇中同他谈起的。他的家人们不常回家，终日忙于工作、旅游、考古，虽然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但到底对他有几分疏忽照顾。记忆里最严重的一次是他贪凉，开着空调睡觉，导致高烧，老师打来电话询问孩子为什么没去上学，而远在埃及的父母一无所知，只能打通房东的电话询问情况。
那是最严重的一次，好在事情闹得不大，没有传开，而且也是最后一次，之后他就被莉斯坦有分寸地接管了，一天三餐，午饭、晚饭、以及夜宵，如果去上学的话提姆就在学校里解决午饭。
早餐也不是不能蹭的，但提姆的自尊心过不去，他接受蹭饭一开始单纯只是想离莉斯坦近一点，企图找点方式洗刷一下自己的糟糕印象，说来有些狼狈，但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糟糕的会面了。
初见时他像个炮弹一样地撞进她怀里，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我不想努力惹——提姆耻到捶桌，只有上帝才知道他当年的小脑瓜怎么会这么灵光一闪——而且这一切还那么刚刚好的、超级无敌尴尬的，被自家父母撞见了个正着。
莉斯坦端着浓汤出来，面色冷淡地瞧着他，神色中依旧是只有熟人才看得出来的迷茫与困惑。
提姆当即坐直身子，随后站起，理所当然地走向厨房帮忙端菜，假装刚才那个捶桌人不是他自己。
丢脸是不能丢的，人的一生那么短暂，哪有那么多脸可以丢。
果不其然，今晚的开胃菜是意式浓汤，主菜是牛排、炸虾，还有游玩回来时顺路买的炸鸡，配上了蔬菜和面包，莉斯坦大概也有点累，所以把惯例的水果省去了。
她的饭量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提姆又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所以今天的夜宵大概会额外再加上一份水果糕。
晚饭后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提姆出去和认识的朋友碰头拿作业——他今天本来是要上课的，去游乐园和要写作业这两件事不冲突，何况莉斯坦的家离他家并不远，仅仅只是步行五分钟的路程。
……比较过分的是玛伊雅弥，她虽然经常在莉斯坦这边，但在他家楼上也租了一套房子，送夜宵的时候经常从楼上翻下来。
而且，玛伊雅弥，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走门，公寓的正门是铁制的，推开门再往里走一段路才会到楼底的电子门，手续有些繁琐，但安全性十足——顺带一提这栋公寓是别墅拆掉后改建的，只拆掉了别墅，外面一圈的栅栏和院墙不做改动，后来为了出入方便又往两边墙上打了门——所以提姆可以肯定，玛伊雅弥确实不喜欢走门，好几次他往楼下看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在翻院墙。
当然，运气要是再好点，甚至可以看见她在爬/墙上楼。
……在漆黑的深夜，白色长发的女人，穿着金十字标配的白衣，就那么趴在墙上，饶有兴致地朝你打招呼。
鉴于她还有一双看上去就不像人的红眼睛，运气很好的提姆一直不是很希望大家的运气好。
“提姆。”
“嗯？怎么了吗？”
电视机播放着今日的新闻，莉斯坦则难得一见地在使用笔记本电脑，真稀罕，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守旧主义者。
女孩子抬头问他：“你听说过斯塔克吗？”
？斯塔克？谁？
“没有……啊，”短暂的停顿后，他道，“你是说斯塔克先生吗？”
托尼·斯塔克，纽约鼎鼎有名的富豪，17岁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天才，是家族企业斯塔克军火公司的新老板。
真是奇怪，提姆想，他刚才怎么会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后者合上笔记本电脑，重新摁下电视遥控器的键盘，又将它调到中午十二点——各大新闻反复播报着斯塔克先生，全美最大的军火贩子宣布停止军火生产的消息。
“……哥谭最近可能会更危险了。”他喃喃道。
军火领域的霸主退出，且不提这一份蛋糕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分配给下家，光是军火枪械的不匹配供给也足以引发不少地区的暴动，更别提还有供小于求造成的通货膨胀……
提姆陷入深思，然而倘若他有心思，记得用余光去看一眼身旁的少女，他就会发现那个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人已经沉下脸，而那双无数次被他夸赞的紫色眼睛里，雷霆般的愠怒几乎要脱眶而出。
“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散会后，艾玛小姐被医生单独留下，成员陆续离开，两分钟不到的功夫，金十字的会议桌上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艾玛试图镇定，却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慌乱，当一个从不发火的人现在看上去要对你发火时，慌乱似乎是人之常情——尤其在她同时还是你尊敬、憧憬、并且信赖的「长辈」时。
“告诉我，艾玛，”医生轻声转述着她们几个小时前的聊天记录，“为什么一家军火公司停止生产，就会影响到金十字的武装配给？”
“因为那是全美最大的军火商，”她混乱地回答着，语无伦次，“我很抱歉，但是，这是因为……”
“你没有听清我的话，艾玛。为什么金十字的武装，由纽约的军火商负责？”
哥谭是一座排外的城市，这句话并非浪得虚名，艾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真正的严重性——她给本就鱼龙混杂的哥谭注入了一个新的、一个无法被控制的引爆点。
冷汗从太阳穴滑落，医生向椅子上的她走近。
“冷静，”优里菲斯小姐安抚她，尽管那语调更像是命令，“你知道那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的确很生气，但不是在对你发火。”
“艾玛，冷静下来。现在告诉我，你会把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吗？”
她当然不会，她怎么可能会蠢到把一个组织的全部武力供给、把那些统统都放心地全交给一家不属于他们的公司？
但艾玛无法辩解，因为所有的资料确确实实地显示她像个蠢货一样的把一切都交给了那个该死的斯塔克，哪怕她自己都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我对斯塔克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医生重复了第二遍，“在今天之前，我们的采购单还清晰标准地写出了四十七个厂商，仅仅只限于防具。”
她坐在她身前的桌子上，用手帕拭去她的冷汗。
“奥斯瓦尔德先生会很高兴迎来新顾客的，艾玛，不要担心那些我们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艾玛不自觉地喘息着，视线对上医生非人般的紫色眼眸，医生正相当安静地注视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慌乱的情绪被强制打压，消失不见，天才小姐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事态的发展结果。
对，没错，老师说的很对，企鹅人不会拒绝一笔新订单，所以更重要的，她现在真正该做的是……
查清楚是哪个混蛋让她把外人带进了哥谭，找到他们背后的势力并施以回报——不，不仅如此，她需要扩大调查规模，确认这次事故的「受害范围」，所有人都必须进行整顿，以防这意外的多次发生。
“……好孩子。”医生轻声笑起来，将她凌乱的发丝挽至耳后，“去吧，如果顺路，记得把伊斯特带回孤儿院。”
“是的，医生。”
艾玛小姐站起，匆匆忙忙地打开门扉，出完外勤回来的玛伊雅弥拿着夜宵，边走边吃，华夫饼有点干了，她没忍住咳了一声，这一停就正好瞧见了艾玛忘记关门又反身回去的狼狈样。
“看来我们亲爱的艾玛小姐要失宠好一会了？”她用那双勾人的红眼睛居高临下地瞥向艾玛，衣服上还残留着几分渗透了的血印，“哎呀呀，这可真可怜，姐姐请你吃饼干哦？”
“不用了，谢谢，先管好您自己再说吧。 ”
“我这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她发出故作委屈的呜咽，“别关门，人家等下还要去找医生汇报的。”
在艾玛越过她离开时，玛伊雅弥轻描淡写地踩上她的雷点：“天才的脑子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派上用场的，艾玛不会做又做不到，就要老实说嘛。我认识很多人哦，要不要帮你找几个前辈好好学习一下？”
艾玛咬牙：“…不错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说起来提米很细心呢，人也很聪明，同样都是天才，”她的脸上浮现了无辜的笑容，“后勤管理什么的，应该比艾玛更擅长吧？”
“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呢，长得又好看，刚好可以解决一下有关于医生的奇怪绯闻……”
“闭嘴。”
她回瞪了一眼。
“少拿那种没见过血的家养宠物和我相提并论。”
“玛伊雅弥。”
门内传来医生的呼唤声。
“来的正好，”优里菲斯小姐说，“我有事和你谈谈。”
“伊斯特说你向她低价抛售大/麻，是真的吗？”
“呃，可是她已经三十八岁了，您不能因为她长得像个八岁的孩子就对她过多偏袒——”
“是真的吗？”
“……是的啦。”
“来吧，进来，我们谈谈。”
艾玛扬眉吐气，她当即给了玛伊雅弥一个相当甜美的笑容。
“我还有事，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玛伊雅弥从内部合上门，优里菲斯小姐仍旧坐在桌上，金发的人偶娃娃翻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却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她只得走近，坐到医生附近的椅子上，再用委屈的眼神看向话事人。
“您要和我谈什么呢？您明明是知道的，伊斯特向来不干净。”
“先停下你的花言巧语，”莉斯坦命令道，“今晚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赏评它。”
“首先，告诉我，伊斯特是谁带进来的？”
“……您在开玩笑吗？”
玛伊雅弥回答道：“她当然是和艾玛一起被您带回来的，就在纽约。”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哥谭，艾玛是我从人口走私的交易会所里救下来的——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点，你还记得你并不是人吗，玛伊雅弥？”
女人的神情一顿，没过多久，一股扭曲的、外邪的能量波动自她身上传来。
“是的，”「她」说，“当然。”
“我当然记得这个…但我以为您早已明白，我深爱着谎言，并热衷于歌颂它。”
变种人、超级英雄、美国队长、九界、巫师——尽是些没听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凌晨两点，被灌输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知识点的莉斯坦稍微有些疲惫地捂住脑袋，白发的女人瞧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世界融合而已，亲爱的，您可以把它当作另一个谎言。当您承认这个世界存在时，它自然也会承认您。”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会去考虑的，”她说，“现在我们来聊聊你的问题。”
医生把她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上面赫然罗列着对方这一个月来的“傲然战绩”。
“呃……今夜月色很美？”
金十字的精神领袖把资料相关的录音部分传给阿尔弗雷德，而后换了个更稳妥的姿势坐直，准备清算一下最近越发增多的烂事。
“来吧，”莉斯坦扯了扯领带，抬眸看向自己的下属，“我说过的。”
促进内讧、私自交易、挑唆犯罪、散播谣言……
“——玛伊雅弥，我们有很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世界大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