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休夫记》糯米八宝饭

25、盛怒

　　“青儿——”
　　在地上一阵翻滚后，我睁开了眼，猛烈的冲撞令我头晕脑涨，但，我却清楚的感知每一处的疼痛。
　　我没摔死，我还活着。
　　“啪啦——”一阵响，我还没搞清楚又发生什么就被带离原地，继续翻滚了几圈方才停下。而此时我和林卓的位置掉了个个，他在下，我在上。
　　离我们不远处便是瞭望台，而此时，那里火星四溅，台子根基部位的竹杆被火烧的霹雳拉作响，火势不是很大，借助风力，燃起来那是很快的事。

　　“林卓——”林卓被我压在身下，看着我已不知是什么样子的脸，温柔的笑着，抬手抚向我的面颊，又怕弄疼了我，只用指尖轻轻地拭去我的泪水。
　　“傻丫头，哭什么，不是好好的吗？”
　　我抿唇摇头，心里憋的慌，极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只那么趴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在那儿笑。
　　“真丑，笑的比哭还难看！”林卓嘴巴不饶人，从来也说过我丑的他第一次开了口，虽是点的我的伤处，可我却不觉的那是讽刺之言，反而破涕为笑，极有冲动捶他一拳，却因两手被捆着，这才没动手。
　　“笑了笑了笑了，这就对了嘛，没事多笑笑，笑笑身体好。”林卓接着又道。
　　我轻哼了一声，不想搭理他，抬头望着远处无边夜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靠到了地面，终于又找到了这种踏实的感觉，我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

　　刚刚落下时是怎样一种状况？
　　我的身体急剧下坠，一个人像大鸟一样的扑了过来，将我接住，然后我们就飞了出去，然后一阵剧烈的冲撞落在了地面……，再后来我看清楚了那个人是林卓，接着……
　　一阵奇怪的味道飘了过来，香地浓烈，刺鼻，我抬眼看到了空中飘着的白色烟雾。
　　“亏地我自己动手，要是等到现在，黄花菜都凉了。”林卓抬眼望着空中烟雾喃喃。
　　我听着不对，低头看他，却听得他道：“呃……青儿，你能从我身上起来吗，疼……”
　　经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他身上还插着两把刀呢，忙要翻身。
　　突然，林卓将我腰一搂，眯起眼睛，小声道：“青儿……我怕是不行了……，连累了你……对不起……”
　　我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突然的转变吓坏了，惊慌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瞪着眼睛看着。
　　“青儿……我一直想问你……你老实告诉我。”林卓说着，眼睛却不看我而是瞟向别处，我心中好奇，想要转头又被他拉过。
　　“你说。”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轻到重，再到消失，那人是谁？九阳？
　　“当初在古墓……若是我被困……你会像要救他一样不顾一切地要去救我吗？”
　　“会，我会。”我还是想转头，总觉得林卓这样的语调是装的，但看着露在外面的两把到把，我又是一阵痛心。
　　“那我今天就这么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林卓又转眸看我，眸中带着深情，蓦地叫我心神一颤。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去求竹忆南救你，你等着……”我挣扎着翻过了身，想要爬起来，一抬头却迎上了一双冰冷的目光。

　　我顿了一刻，后背一阵发毛，愣是硬着头皮再度看向他。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四目相对，半晌无声，过了会儿，竹忆南缓缓地蹲下，来解将我手臂束缚在身后的绳子。绳子解开，我的胳膊依然不能自由的活动，除了疼就是疼，抬都抬不起。
　　“好像脱臼了，忍着。”说着，竹忆南按住我的肩头，屈肘内旋，帮我正骨。
　　骨节一声脆响后，我勉强能将手臂平行抬起，却是一把抓住竹忆南的胳膊，求他救林卓。
　　“他们打你了？”竹忆南冰凉的手尖点点划过的我的伤口，剑眉微微挑起，冰冷的眼眸映着狼狈不堪的我，对于我的请求无动于衷。
　　“救林卓啊，求你救他！”我握住了徘徊在面颊上的手，按到了林卓身上，再度央求。
　　他犹犹豫豫都看着我，没用动静，而我看着林卓渐渐淡下去的笑意无法再平静。

　　“死林卓——，怎么样，我先抓到胡二了吧！”远处，九阳冲着这边大声嚷嚷，林卓却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了一句：“疯丫头，你居然赢了”之后便不再有声音了。
　　许久没动静，九阳发现了不对劲，抛开了手中的弓箭，被擒的胡二就向这边冲了过来。

　　“竹忆南，我求求你好不好，救他，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我攥紧了竹忆南的手，苦苦地哀求着，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寻找到一丝动容与怜悯。
　　竹忆南放在林卓胸口的手先是慢慢的展开，然后缓缓地握紧，最后扭动手腕从我手中挣脱，之后，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九阳冲到了林卓躺下的地方，握着他的手大呼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有些沙哑，还刺耳。
　　竹忆南这样的表情令我很害怕，我不确定他的意思，就那么看着他，脑子里嗡一声后，一片空白。
　　过度的紧张令我气喘不顺，很快地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喘着喘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天色灰蒙蒙的，黎明不像黎明，傍晚不像傍晚，屋内没有点灯，光线不是很好。我翻了个身，疼，全身都疼，脸上特别的疼，眼皮都像被扯着，动一动就像很大的负担，依稀还能看到鼻梁脸颊上缠绕的绷带。
　　我撑着坐了起来，半依着床头，对面，竹忆南手负身后，正在看窗外。
　　“林卓怎么样了？”我喘了口气，接着想要下床，掀被子的手臂抬都抬不上去。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我的声音，竹忆南微微一震，缓缓转身看着我，道：“你的伤势不轻，要休息。”
　　“林卓呢，他怎么样了？”我当然知道自己伤的不轻，可我想知道并不是这个，继续追问。
　　竹忆南踱步向我走来，依然是那样面无表情，握住我的手腕，替我把脉，听了一刻又道：“情绪对伤势的恢复也有很大的影响，你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话就跟眼皮跳一样叫人不安，我心弦一紧，再度发问：“你告诉林卓怎么样了？”
　　“我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竹忆南放下我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不知道的好？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再也平静不下来，陡然来了力气，一把拽住竹忆南的衣袖。
　　竹忆南欲言又止，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转过了脸，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死了。”

　　如遭棒喝，我松开了拽着竹忆南的手，阵阵发呆。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他都还有精力取笑我，怎么说死就死了？
　　我不信，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救他？”太过震惊，我已经不知道我该怎么做，脑子嗡嗡嗡的响，全是林卓拿刀捅自己的画面……
　　是竹忆南的错，是他不肯救人，是他害死了林卓，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无法不去想求竹忆南救人时他莫不关心的样子，将所有的过失都归结到了他身上。
　　“我为什么要救他？”竹忆南冷冷的看着我，道。
　　一句话将我堵死，我激动地看着他，胸口闷的厉害，又开始喘。
　　“我鬼医有三种人不救，第一，看不顺眼的人，第二，没把握的人，第三，付不起代价的人，他就是我没把握的人，我不会为了一个快死的人坏了在江湖上的名声。”
　　“我们一起同生共死过！”我大吼出声，太过激动，喘的都已经站不稳了，又跌坐回了床边。
　　“可我不欠他的。”竹忆南看着我，伸手要碰我，被我一把推开，“我不要治了，你别碰我。”我咬了咬牙，撑着站了起来，缓缓向门外走去，我要去看看林卓，我不相信他死了。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你必须听我的。”竹忆南在我身后喝道。
　　我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心中气愤难当，手扯向了脸上的绷带，“那好，我还给你！”
　　竹忆南快步转到了我身前，一手拽住了我扯绷带的手，双目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直直地，我看见他眼中充满杀气的我，我眼中亦是盛怒的他，就那么互相瞪着……
　　“走开——”我使劲地将他推开，一步一顿地向着林卓的卧房走去。
　　竹忆南没有追来，也没有阻止，他就那么看着……
　　我知道他在看着，他一定会看着，还是愤怒地看着，因为，我伤了他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