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甚娇》瑕观

17、第 17 章

　　苏婉仪每走一步，心就跳得更快一分。她被言崇烨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脚步不敢乱，她头不敢低……

　　从正堂到他们的新房，苏婉仪感觉她走了好久。
　　门打开又关上，喧哗与热闹被关在门外，苏婉仪被牵到床边。

　　“坐下吧。”言崇烨道。
　　苏婉仪便坐下。
　　言崇烨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心里安奈不住欢喜，恨不得抛下外头所有的宾客不管，将他心心念念的人搂到怀里，疼爱个够。

　　苏婉仪心很慌，房间里一点响动也没用。照礼这会儿应该有人在房里伺候才是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言……侯爷……你还在吗？”苏婉仪没听到关门的声音，知道言崇烨还在，只是不明白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在。”言崇烨走到苏婉仪身边。

　　“容秀和翠薇她们呢……”苏婉仪小声问道。
　　“在忙呢。这会儿就只有我们。”言崇烨道。

　　苏婉仪握紧袖中的拳头，该不会言大将军，这会儿就要和她……时辰还早着呢……

　　“将军！将军！”外头有人叫言崇烨。

　　言崇烨道：“我先出去应付一下宾客，叫容秀她们进来。”
　　“嗯。”苏婉仪应了一声。

　　言崇烨看着苏婉仪这会儿有些迷惑，盖头是现在揭吗？还是晚上再揭？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也不知道问谁。

　　言崇烨想了想，还是拿起玉如意，将苏婉仪的盖头挑开了。
　　嗯，这么好看的媳妇就该早点看到。

　　苏婉仪被言崇烨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他要走了。她抬头看言崇烨。

　　言崇烨冲她一笑：“是不是闷着了。”
　　苏婉仪忙低下头：“不闷。”

　　“将军！”外头又叫了。
　　言崇烨只好说了声等我，便出去了。

　　言崇烨一出去，房里一个人也没有，苏婉仪整个人软了下来。她从早上绷紧到现在，总算可以歇口气了。

　　容秀和翠薇几个很快便都来了，苏婉仪稍稍坐直了身子。

　　容秀上前道：“侯爷说夫人要是累可以先歇着。”
　　苏婉仪瞪大眼睛看容秀：“能歇？”
　　容秀笑道：“侯爷说能便能，你看这会儿房里只有我们，夫人想歇便歇。”

　　苏婉仪这才反应过来，容秀管她叫的是“夫人”。

　　“还是不了吧。”苏婉仪觉得还是规矩些好，万一有人来……

　　容秀笑道：“夫人放心，这会儿不会有人来的。”

　　苏婉仪其实没那么累，她主要是心里紧张，这会儿看到熟悉的丫鬟们，也没那么紧张了。她便往床头靠了靠，容秀见状拿了软枕靠在床头。

　　苏婉仪这才打量起新房来。

　　难怪舅母回去说新房样样都是好的，这放眼看去，确实一应陈设无不雅致。苏婉仪想起孟先生曾经说过，想要堆砌富贵不难，难的是雅致和舒适。苏婉仪现在明白孟先生这话的意思了。

　　苏婉仪看着花架上新鲜的百和，心渐渐平静下来，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竟真的睡着了。

　　容秀见苏婉仪睡着了，轻轻地将她双腿放到床上，又拉了薄被替她盖上。苏婉仪是清醒了那么一会儿的，可她实在太困了，在容秀说了一句“夫人，不要紧，您歇着”后，她便又闭上眼睡了。

　　“婉仪，婉仪。”
　　苏婉仪听到有人叫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言崇烨的脸，她顿时清醒了，忙坐了起来。

　　容秀她们怎么一个都不叫她！若是崔嬷嬷知道她今日这般表现，定要打她手心！罚她站五个时辰！

　　苏婉仪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端庄地坐到床边，仿佛她一直端坐在这里一样，只是她眼睛不敢看言崇烨。

　　房里又只剩她和言崇烨了。那些丫鬟们果然都听言崇烨的！

　　“饿了吧？”言崇烨问道。
　　确实饿了……苏婉仪点点头。

　　“过来这边吃吧。”言崇烨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

　　苏婉仪这才发现，软榻上的小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酒菜。

　　啊，那是……苏婉仪看着小案上的一对瓠瓜酒瓢。

　　“腿又麻了，不能走吗？”言崇烨问道。
　　“能……能走。”苏婉仪缓缓地起身，心想今日已经出了两次丑，接下来她得好好维持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了！可不能再让爹娘担心，给孟先生和崔嬷嬷蒙羞了！

　　苏婉仪缓步走到软榻旁，朝言崇烨略福了福身子，在言崇烨对面坐下。

　　言崇烨一直看着苏婉仪，他心里其实也紧张。他之所以支开所有人，一是想和婉仪独处，二是不想让人看到他和婉仪在一起时可能露出的窘态和痴样。

　　言崇烨见苏婉仪的眼神落在酒瓢上，便道：“你先吃点东西，饿着肚子吃酒不好。”

　　苏婉仪忙把目光收回，她又不是想喝酒才看那个的……

　　言崇烨看着苏婉仪，觉得她可能一个人不好意思吃，便拿起筷子，果然苏婉仪也拿起了筷子。言崇烨笑笑，给苏婉仪夹菜。

　　“多谢侯爷，很好吃。”苏婉仪吃了一口，朝言崇烨看了一眼，向他道谢。

　　“是容秀和翠薇她们准备的，她们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言崇烨道。

　　苏婉仪点点头，确实都是她喜欢的吃的。

　　食不言，大家闺秀用膳时不说话。
　　言崇烨时不时地给苏婉仪夹菜，也没说话。

　　言崇烨见苏婉仪差不多应该吃好了，便往瓠瓜酒瓢里倒酒。

　　苏婉仪见言崇烨倒酒，便将筷子放下，看言崇烨倒酒。

　　倒那么多……是要全喝掉吗？还是意思一下喝一口？苏婉仪心道。这个好像没人教过啊……等下看他是全喝，还是喝一口。要是全喝掉，她会不会醉死过去……

　　言崇烨心里也有些紧张，他将一个酒瓢推到苏婉仪跟前，自己举起其中一个道：“夫人，吃了合卺酒，我们便歇下吧。”

　　苏婉仪便也端起酒来，苏婉仪记得这会儿好像应该有些说辞的，只是这会儿言崇烨没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嗯了一声算应答。

　　言崇烨仰头将酒喝光了。

　　苏婉仪见言崇烨这样喝，只好以袖遮面，也将酒喝光了。

　　半瓢酒下去，苏婉仪脸顿时红了。

　　言崇烨是没想到苏婉仪竟然将酒喝光了，这会儿见她脸红得可人，觉得喝光了也挺好。

　　哎呀，有点晕。苏婉仪觉得言崇烨在来回晃。残存的意识告诉她，言崇烨不该这么晃，她可能喝醉了……怎么办？没人告诉她新婚夜喝醉了该怎么办啊！话本上没写，娘亲给的小人书上也没有写……

　　果然嫁了人就是新的人生，什么都得自己想了。

　　“婉仪，是不是酒喝太猛了？”言崇烨见苏婉仪眼神涣散，脸越发红得厉害，忙上前问道。

　　苏婉仪故作镇定：“婉仪确实不胜酒力，将军见谅。”

　　言崇烨笑了：“那你还能走吗？我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能走。”苏婉仪说着便起身想要自己走，谁知脚底轻飘飘，根本走不稳。

　　走出去两步，苏婉仪站定不动，刚才走得好像不那么大家闺秀啊，大家闺秀，是怎么走的来着，走错了要打手心呢……

　　“怎么了？”言崇烨见小妻子站着不动，上前笑问。

　　苏婉仪低头看自己的腿，小声嘀咕：“到底该怎么走来着？”

　　“嗯？”言崇烨听不清她嘟嘟囔囔说什么，往她跟前靠了靠。
　　“走……怎么走……”苏婉仪站得越发不稳，脚底下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言崇烨知道苏婉仪醉了，不再逗她，直接将她抱起，快走几步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啊，又抱了。完了，这辈子别再见崔嬷嬷了。床好软，头真晕……

　　“婉仪？”言崇烨叫了一声。
　　“嗯~~”苏婉仪声音极低，好像只有一股气息在嗓子打了个弯传了出来。

　　言崇烨看着苏婉仪迷离的醉眼，听到这声音，霎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言崇烨就这么俯身看着苏婉仪，直到看到苏婉仪眉头皱起来，他才问道：“婉仪，是不是难受？”

　　苏婉仪又嗯了一声。

　　言崇烨忙出去叫人端醒酒汤来。今日婚宴，醒酒汤有现成的，容秀很快便端来一碗醒酒汤。

　　“夫人有些醉了，你们喂她喝点醒酒汤，小心些。”言崇烨道。

　　容秀忙端着醒酒汤来到床前，和翠薇两人合力将醒酒汤给苏婉仪喂下。

　　苏婉仪已经迷糊了，眯缝着眼喝了醒酒汤。

　　言崇烨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等她们喂好醒酒汤便道：“你们伺候夫人洗漱、宽衣吧。”

　　“是。”丫鬟们应下。

　　丫鬟们忙活着打水的打水，宽衣的宽衣。

　　苏婉仪卸了妆，洗了脸，散了发髻，脱了厚重的喜服，人觉得舒畅了，也清醒了些许，只是这会儿她心里懊恼得很，眼睛不肯睁开。

　　言崇烨在丫鬟们伺候言崇烨的时候，自己去换洗了。等他再回到房里时，苏婉仪已经被丫鬟们伺候得盖上被子睡了。

　　“你们出去吧。”言崇烨道。

　　“是。”众丫鬟应声退下。

　　言崇烨洗换时一直在想，婉仪都醉了，今晚还能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