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豆他有病》苏派苏打

57、水中泪（16） 我喜欢她（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水声，然而奇异的是，那道大浪居然没有冲到沙滩之上，反而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直直地停了下来。

　　陆向葵从未见过这样奇异的情景，顿时愣在了原地。

　　小渔却十分淡定，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潮水涌动之间，一个人身鱼尾，装扮奇异的男人浮在其间，对小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公主殿下，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小渔点点头，却什么也没说。

　　原来是鲛人的同类，陆向葵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他从未见过传说中的人鱼，这下算是开了眼界。

　　那鲛人并未把陆向葵这个人类放在眼里，也不在意对方的目光，只是对着小渔说话：“您失踪之后，族长十分着急。他让我转告您，只要您肯跟我回去，和龙族的婚事他会拒绝。”

　　小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可是，我的鲛珠没了。我已经回不去了。”

　　那鲛人又对她行了个礼：“您的事情，族长已经知道了，他让我把这个带给您。”

　　他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弧形的瓶身当中，装着一些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看着居然十分剔透美丽。

　　“这是……”小渔接过来，“这是海妖的秘药？父亲他，去找了海妖？”

　　鲛人点点头：“只要喝下这个，您就可以恢复鱼尾。鲛珠的事情无需担心，我会带您回到鲛人族。只是……”

　　他强调道：“这次是族长破例，但您没了鲛珠，这次回去之后，无论是按照族中规矩，还是为了您自己好，您就再也不能离开鲛人族了。”

　　“再也不能离开了么……”小渔轻轻抚摸瓶身，没有再说话。

　　“您难道还对陆地上的世界有所留恋么？”鲛人说，“这里不是您的家，更不是我们鲛人该待的地方。请您考虑清楚，毕竟回去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小渔终于有些动摇，她的手缓缓地伸向瓶盖，似乎要把药水打开。

　　陆向葵想起欧阳还在赶过来的路上，立刻上前，按住了小渔的手。对面鲛人看到他的动作，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可碍着小渔，终归没有动作。

　　“欧阳马上就来。”陆向葵有些着急，“他有话要对你说。”

　　小渔的目光动了动。

　　“昨晚的事情，他好像并没有忘记。小渔，欧阳会想起来的，况且，我觉得他喜欢你。”陆向葵怕小渔离开，恨不得拉住她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你可以再等等，等欧阳来，难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想啊。”小渔说，她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带着深深的眷恋；“可大海在呼唤我，我不属于这里。”

　　她似乎想到什么，眼眶又慢慢红了起来，“人妖相恋是禁忌，我和欧阳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他根本不喜欢我。”

　　“可是！”陆向葵话到嘴边，却又停住，是啊，他也没有把握，确定欧阳是不是喜欢小渔，甚至连欧阳是否真的记起小渔也不确定。况且，海洋才是小渔的家，他有什么资格阻止小渔选择回去？

　　“人类！”浮在水中的鲛人郑重道，“人妖殊途，注定无法相恋，你不该阻止公主回到海中，你会害了她。”

　　“住嘴。”小渔说，她的声音突然柔和起来，“小陆他……是我的朋友。”

　　陆向葵的目光对上她的，小渔的眼圈泛红，却对他笑了笑：“小陆，我不会忘记你。”

　　她背对着大海，仰头将手中的药水一饮而尽。

　　“要说再见了么。”陆向葵突然十分伤感，小渔还是喝下了药水，如果她下海了话，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少女对他伸出手来，陆向葵回握住了她，既然是朋友，那就好好道别吧。

　　双手交握的瞬间，小渔却突然身形一僵，顺着她的目光，陆向葵回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欧阳。

　　终于，终于赶上了啊！陆向葵只觉心中的某个地方突然就松动了一下，太好了，欧阳能来，真是太好了！

　　欧阳的目光落在小渔，以及她身后海中的鲛人身上，似乎颇为复杂。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面上并无惊恐之色，甚至连惊讶也算不上。

　　陆向葵识相地退开，留给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甚至还拍了拍欧阳的肩膀，兄弟，要加油啊！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陆向葵靠在车旁，远远地看着海边面对面而立的两人。

　　欧阳不知说了什么，小渔似乎笑了起来，她笑着笑着就低下头去，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在笑，看起来却十分悲伤。

　　她比欧阳矮了不少，远远看着，更觉弱不禁风。欧阳低头看她，终于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中。

　　这个拥抱良久而沉默，终于，他放开了手。

　　小渔对他摆摆手，后退几步，陆向葵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涌动的潮水冲上海岸，她的双腿在没入海水的瞬间，化作了鱼尾。

　　她未再回头，而是被海水拥着，没入了深蓝的大海之中，转眼不见踪影。

　　陆向葵大惊失色，三两步冲到海岸之中，大叫道：“小渔！”

　　可回应他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欧阳！你为什么……”陆向葵准备回头质问欧阳，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让小渔走了，这样子离开，纵使将来再思念着对方，纵使思念入骨辗转反侧，可此生却再无相见的机会了啊！

　　可他回头看清欧阳表情的瞬间，他的心脏却突然不知被什么揪得痛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有些许凉意落在脸颊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湿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

　　“救我的一直是她，可我却忘了。”欧阳涩声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我喜欢她，原来我一直喜欢的人是她。”

　　“你告诉她了么？”如果欧阳告诉了小渔，恳求小渔留下来，小渔那样喜欢欧阳，肯定不会走。可为什么，她还是离开了？

　　“她不属于这里，海里才是她的家。我不能这么自私。”欧阳说，他试图令自己看起来好过一点，可似乎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终于击败了他，让他彻底地溃不成军，只能用手背死死地抵住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可是小陆，她走了，我居然这样的难受。”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头发。

　　可陆向葵还是看见，有水珠从欧阳的指缝间流出来，源源不断地顺着脸颊落入颈间。

　　“我没有告诉她，小陆，话到嘴边，我还是没能开口，其实我舍不得放她走，我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啊！”

　　陆向葵望着大海出神，沉默片刻后才说：“欧阳，你放了她离开，将来可千万别后悔。”

　　这是一段晦涩而无望的恋情，所以尚未开始，便已结束。

　　只是，连喜欢两个字都未曾说出口的欧阳，真的不会后悔么？

　　白色的海浪拍打着海岸线，海平面一望而无尽，小渔的家乡在欧阳触不到的地方。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啊。”过了许久，身旁的欧阳终于轻声说，他的手还覆在眼睛上，泪水止不住，唇角却轻轻地弯了一下，“可是小陆，和小渔相处的这段时光，让我很幸福，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又自私的幸福。我想我啊……永远，永远也不会再忘记她了吧。”

　　------------水中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