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豆他有病》苏派苏打

113、深渊之影（4） 陆家的骄傲

　　他飞快地指了下方向，李沛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人堆里有个腰扎皮带的黑衣人，那人头发极长，几乎到了脚踝，脸却模糊不清，随着音乐摇头晃脑，明明看着十分奇怪，可周围的人却一个也没有注意到他。

　　似乎感受到陆向葵的目光，那人猛地停下动作，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陆向葵僵住，赶紧收回手，可已经来不及，黑衣人慢悠悠地向他这个方向飘了过来。

　　对，是用飘的，这回陆向葵就算用脚指头去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人类了。

　　黑衣人的动作极快，明明这里距离对面有几十米，但他转眼就到了跟前。

　　不过在距离陆向葵仅有几米远的时候，他猛地停了下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不仅没有上前，反而犹豫着后退了一些，然后身影迅速变淡，逃走一般很快消失在空气当中。

　　陆向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直到确认对方是真的离开之后，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平时他虽然会经常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基本上都装作看不见，并却不会特别去在意他们，省的去引起这些东西的注意。

　　今天他特别松懈，可能是因为李沛泱在身旁的缘故。

　　对了，阿泱也在！他这才想起，回头一看，李沛泱正靠坐在桥下的阴影当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

　　见陆向葵回头，他露出无聊之色，打了个呵欠。

　　陆向葵心有余悸，转身在他身旁坐下，这才稍感安全：“阿泱，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那是伶鬼。”李沛泱显然看到了，不咸不淡地说，“知道《广陵散》吗？”

　　陆向葵想了想：“知道，好像是首很有名的曲子，有个叫做嵇康的古人写的，不过现在貌似已经失传了吧？”

　　李沛泱点头：“对，《太平广记》曾有关于伶鬼的记载，嵇康有次在外远游之时，曾偶遇伶鬼，一人一鬼相处的十分合拍，最后伶鬼还教了他一曲《广陵散》。”

　　“看来这是种非常喜欢音乐的鬼。”陆向葵不自觉松了口气，感觉刚才遇到的黑衣鬼好像没有想象中这么恐怖，他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勇气，“刚才他过来，是不是要教我新曲子？”

　　“我看他是想吃了你。”李沛泱毫不客气地打碎了小陆的幻想，“你以为自己是嵇康？伶鬼属凶鬼，是会杀人的，下次再遇到，你最好装作没看见，懂了吗？”

　　陆向葵哆哆嗦嗦：“懂了。”

　　李沛泱见他又被吓住，不自觉放柔了语气：“不过如果是我在身边，你也用不着这样紧张，随便怎样都行。”

　　陆向葵老实点头，很快又问：“所有的鬼都是这样吗？”

　　“怎样？”

　　“唔……杀人吃人什么的。”

　　李沛泱被他逗笑：“虽然大部分都是，但并不绝对，而且就算是恶鬼，有的也会区分对象。”

　　他见陆向葵神色严肃，一脸战战兢兢，便有意缓解他的紧张情绪：“有一些鬼怪很善良，喜欢亲近人类，还有一些会帮助人类消除灾厄，所以甚至会有一定数量的信众簇拥。”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安抚之意：“还有一种，虽然喜欢恶作剧，但并没有害人的心思，比如说《搜神记》里的老青狗……”

　　他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背后一沉，转头一看，陆向葵居然睡着了。

　　李沛泱叹了口气，看来他不太擅长说故事，但陆向葵睡得这样快，估计也是疲劳的缘故。

　　他轻手轻脚打开一旁的睡袋，小心托住陆向葵的脑袋把人给塞了进去，小陆的睡脸看起来安心的过分，他这样同的动作，人居然也没醒。

　　“太没防备了吧。”李沛泱盯着陆向葵看了一会，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不过按照小陆的工作性质，估计也适应了随时随地就能眯一会的状态，但适应了安逸生活的他可做不到。

　　李沛泱靠着石壁在陆向葵身边坐下，天桥下的环境可不大适合休息，他也睡不着。

　　从这里抬头往上看，漆黑的天幕仿佛近在咫尺，今夜天气晴朗，入眼皆是闪烁星光，看的久了，人间喧嚣同他之间仿佛隔了层壁障，却是渐渐远去。

　　好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也曾在这滚滚的世俗红尘当中抬头仰望，惊艳于这样夜色澄净的天空，为此刻美景而短暂停留。

　　他记得那个时候还曾有一人同他比肩而坐，是谁来着？

　　李沛泱拍了下脑门，想起来了，小白的薯片他忘记买了。

　　深夜，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家大宅。

　　陆存异自书桌前站起，慢慢地走到了窗前。夜色怡人，初秋时节微凉的晚风令久坐看书的他脑袋稍微清醒了点。

　　透明玻璃在灯光下模糊映出了他眉目如画的侧脸，陆存异随便扫了一眼，便顺手拉上了一旁暗色窗帘。

　　偌大的书房当中，除了他的书案和一排巨大的书架之外，在显眼的角落处，还陈列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子。

　　柜中分门别类摆了节节破碎的白骨，皆保存得当，像艺术品一般被完好收藏。

　　陆存异在柜子跟前站定，默默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管家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恭恭敬敬地说：“少爷要休息了吗？”

　　“不。”陆存异非常温和地说，“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让我一个人转转。”

　　待到管家离开之后，他一个人下了楼，穿过走廊，来到了宅子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门，门后是一座仓库造型的建筑。

　　陆存异打开大门旁边的一个小机关，在里头输了几个密码，铁门轰然打开，室内灯光如感应般瞬间亮起，一时居然有些刺眼。

　　他本能地稍微眯了下眼睛，待到适应了，这才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这里是陆家自己的藏书馆，作为传承了上千年的大氏族，陆家先辈的藏书，以及积累下来的资料数不胜数，只有专门兴建这样的地方用以存放。

　　越过层层林立的书架，陆存异来到了藏书馆的最深处，这是他平日里除了书房之外最常来的地方，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可以找到任何一本想要找到的资料。

　　这个位置有好几排展列柜，里头大多存放了一些已经做过防腐的古籍，大部分资料已经残破不堪，零零碎碎并非完本，粗粗看来年头非常久远。

　　但在最后一座展列柜中存放的，却是一副摊开来的古画，那画卷保存非常完好，显然经过了陆家代代后人的精心保存，就连色泽也非常鲜艳。

　　那是一名古代女子的画像，她如云秀发挽成髻，手持一把素色团扇坐在凉亭之中，裙摆迤地，神色温柔，乌眸笑意盈盈看向前方。

　　她的神态羞而不怯，目光中的情意几乎溢出纸面，几乎每个看画的人都能感觉到，能令她露出这样神态的，那作画之人显然也必定是她的心上钟情之人。

　　陆存异静静地看了这画中女子一会，继而掏出手机，点开了李沛泱的照片。

　　果然，这两人虽性别不同，看起来神态性情差异也很大，可容貌却有八九分相似。

　　这世间容貌相似的人何其之多，但像到这种份上的却很少，而且那个李沛泱也是个除妖师。

　　他记得周景珞曾提起过，李沛泱用的是桃木剑，路数和他们陆家有点相似。

　　这世间真有这样的巧合？还是说李沛泱和这个千年前的女人，有着他们陆家所不知道的联系？

　　陆存异抬起手，隔着冰冷的玻璃，在画作下方的红色小印处点了点，那是作画者的落款。

　　这个名字是陆家的骄傲，它属于千年以来这世间最强的天纵之才。

　　陆追星。

　　迄今为止唯一到达天级的除妖师，他是力量的巅峰，也是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的主人。

　　他在世之时，曾担任除妖协会总会会长，离世之后，因为无人能够超越，至今总会会长一直无人担任，协会事务由各世家派出代表组成顾问团队处理至今。

　　“李沛泱。”陆存异淡淡地笑起来，“真是有意思的发现。”

　　李沛泱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好像还有点冷。

　　他打了个喷嚏，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陆向葵放大的脸。

　　“醒一醒。”陆向葵蹲在他跟前说，“阿泱你这样睡会感冒的。”

　　李沛泱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墙坐在地上睡着了，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桥洞外头显然天光未亮。

　　陆向葵看出他的神色，柔声说：“天快亮了，我早上还要拍戏，得先开车回剧组，不能耽误了工作。要不你同我一起，我先送你回去吧。”

　　李沛泱打了个呵欠，他暂时还不想动，就对陆向葵摆了摆手，一边钻进睡袋一边说：“不用了，我睡醒了自己回去，你先走吧。”

　　陆向葵似乎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勉强他的意思。李沛泱迷迷瞪瞪感觉有人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谢谢你昨晚上陪我。”

　　他唔了一声，翻过身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