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生》喵花花

15、赤坂雪鹤的告白[15] 说起来，这

　　说起来，这是在学校的游泳池，不足一米的浅水被扩在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内。
　　因此，真摔进去的时候，水给我的窒息感，还不足背部直摔到坚硬池底的疼痛感剧烈。

　　我给渡边当垫背，与池底直接接触，背部着地，那一瞬间，我心跳几乎暂停。
　　世界走马灯一样向我冲撞过来，我七窍发昏，双目也乘着满满的金光，直把我向天上送，我四肢虚软，没有力气，也要化为水。

　　这景象持续了几分钟，我反应过来时，池水侵占了我目所及之处，向我鼻腔里钻，我吐出一口气，池水就接替我体内的空气，化为液态的气流，我忍不住张开嘴，妄图像鱼一样，在这水底汲取稀薄的空气。
　　失败了，一串串气泡漾着银白色的水光冒出来。我看见自己的发丝，如锦鲤的鱼鳍，在水中流淌，颇具美感。

　　借浮力，我把渡边推走，他的衬衫领子也学着水，流动起来，血液被水扩散成粉红色，我借着这粉红色看他的脸，就生出一分久违的亲切感。

　　亲切感片刻消散，事已至此，我不允许感性占据我的心。因此我挥动手臂，让自己的头露出水面，顺势站起来，脱离水面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破壳的雏鸡。

　　我期待的新生，现在就开始了吧？
　　这么想着，我踩住渡边，不让他爬上来。这样可是为民除害，除去社会的一大渣滓，没人会持反对意见。

　　渡边有着主角的好命，在他嘴里的气泡次第在水面绽裂时，下村领着星野跑过来。
　　虽说下村是针对渡边来着，但莫名就坏了我的好事，真是不会读空气啊直君。我看着星野刺猬似炸起的头发，莫名安了一分心。将自己的脚从渡边身上拿下来，若无其事地朝星野挥手。

　　渡边浮了上来，出水后一直咳嗽，我不想注意他，就率先走到游泳池边缘，爬上去。

　　春季，天气凉爽，风吹来满身凉气，我春服湿透，水积聚在裙角，滴在地上簇成一滩，被水浸透的校服裙就染上了皮革的反光感。
　　星野站在我身边，他把西服外套脱下来递给我，这剧情好少女……虽然，这不是好时候。

　　渡边在我之后爬上来，他阴沉沉地瞪着我，过了几秒，反而笑了起来，是很有少年感的笑，让我情不自禁回味在他家电器行，他对着我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如今只令我毛骨悚然。

　　星野抱住我，他的泪滴滚烫，流进我领口，我的锁骨连带着心口也濡湿，像是被打开什么开关一样，我搂住星野的脖子，一下下抚着他的头。
　　大概下村告诉他，我被渡边杀掉了。

　　“我没事了哦。”我告诉星野，听到这句话他抱的更紧了，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抱得太紧了……”我对他说。
　　他蹭了蹭我，头发蹭的乱七八糟的，他声音闷闷的，带点儿哭腔：“让我再抱一下。”

　　下村的存在我几乎给忽略了，这时候才想起去瞧下村的脸色，他一脸不可置信，眉毛揪在一起，嘴巴张着，眼睛瞪的很圆，全身上下都在表达“不可能吧”这种意思。
　　下村看我，就好像看妖怪一样。
　　大概他不明白，我是怎么在追到渡边之后，又把握到星野的。

　　我对他眨眼，他后退了一步。
　　不至于吧。

　　我身上湿淋淋的，星野这么用力抱我，就把我身上的水渍吸了一些到他衣服里。落水的时候不觉得，但穿在身上还同化了其他人的感觉……很糟糕。让我觉着这衣服很脏。
　　我用泡的略发白的手指去抚星野的脖子。安慰他：“乖，我没有事的，放开我吧。”
　　我另一只手还拿着星野的西服外套。

　　“你刚刚明明死了的。”下村俩色惨白，嘴唇和脸一个颜色，他尽量不去看我，哆哆嗦嗦地对我说。啊——，原来不是因为我脚踏两只船？我恍然大悟。
　　因为落水，脑子变得不好用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渡边修哉脱下西服，两手攥着深色布料，手腕反方向扭，水渍就渗出来，成团地滴下。
　　星野揽着我肩膀的手臂紧一紧，然后他松开我，替我披上外套。失去了一些水分，我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揪起来，乱七、八糟。

　　刚上岸，身上水分残留许多，风一吹就很冷。我打了个寒噤，余光瞥到星野向渡边冲上去。
　　修罗场？

　　我第一反应是这个，然后我的大脑埋怨起潜意识：都什么情况还想着修罗场？
　　随着巨大的声响，渡边跌回水池，星野拳头边缘发红，眼睛也发赤，他拽着渡边的后领口把他提起来，再按回水里去。
　　多此一举。

　　渡边呛了水，咳嗽起来，伤口就裂开，水里绽出一朵朵血花来。
　　伤口会感染吧。

　　……要是能感染之后直接死掉就好了。我想。

　　我上去拉住星野，对他说：“我们走吧，不要管他了。”
　　扯了又扯星野才回过头，神色转变的很僵硬，眉目温柔里还残着几许暴戾，眼眉狠狠挑着，视线凶恶，在接触我的时候就颤抖着想柔和下来。
　　我心猛地一颤一跌。

　　“星野啊……”在他视线下，我几乎无地自容，只得低着头，吟诗般喟叹。
　　他并没听见我最后说的三个字，只是抓住我的手，很理所当然地。拉着我走出这噩梦之地。
　　……节奏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至于渡边修哉，我绝对不会再去想他。
　　这么想着。我回头，蓦然对上一双眼睛。渡边修哉面无表情地从泳池中抬起头，头发贴在脸颊处，睫毛也在滴水，嘴唇褪去颜色，他整个人都变成未经上色的线稿。

　　然后他眯着眼睛，对我笑了起来。

　　眉目如画的少年，却让我想以“邪恶”这两个字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