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花瓶主人

6、一家三口——6

　　流川枫看见一个和自己很想像的少年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那是自己！一年多以前的自己！流川惊讶的想要靠近一步，却发现肩膀上有一只手牢牢的扣着，硬要挣脱，肩部的肌肉就会觉得有种被撕裂的痛楚。

　　他回过头，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说不出的款式，看不懂的材质。流川以为是樱木花道，因为对方也有着火一般的红头发，只不过樱木是黑色的眼睛，而他是蓝色的。

　　他动了嘴唇，发出的声音似乎可以直达流川的大脑皮层，他说：“你只要好好看着就行。”

　　再度回头去望向刚才注目的地方时，那个一年前的自己面前站着红发的男人，那个才是樱木花道。他对自己说了什么，然后被一年多前的自己用拳头揍了。紧接着樱木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他伸出手做了个暗号似的收拾。站在那边的自己就忽然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耳边又想起身边人的陌生声音：“我现在在让你的记忆复位，也许不能全盘回来，但是多少还是能有些用处。”
　　流川在心里问：为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让我恢复记忆？有什么目的？好多的疑问萦绕心底，却不能动嘴，只能用眼睛看着现场感十足的表演。

　　可是对方却似乎能够看穿流川的想法，发出哈哈的笑声，说道：“让你记起一年中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视线再度被拉回到过去自己的身上。这回的自己已经不是身处家中而是在一片银白色的奇怪世界，自己赤身裸体呈大字形的躺着高出地面十几公分的长型方块上，四肢被水蓝色的粘稠物捆绑。

　　看着眼前自己的流川枫睁大了眼睛，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如同案板上的死鱼一般静静躺着的自己，那丑陋的，高高隆起的腹部究竟是怎么回事。

　　胃部翻江倒海感觉一涌而上，两脚有些颤抖，可是肩膀却被固定住一样的不能作出任何反映。心底的无名火与怨恨一时半刻的全部冒上来。

　　这就是一年里自己的机遇？樱木花道所说的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就是这么回事？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让自己在比赛中频频疼痛的病症原来就是这样吗！

　　流川转过脸，对着抓着自己肩膀的红发陌生男人冰冷的说道：“你给我看这些，是想让我杀了自己的孩子？”被说中心事一般的对方，明显的呆愣了一下。

　　没错他是痛恨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在不知情，无法反抗的情况下他被强迫，被绑架，被做了实验的青蛙。他恨不得把所有在场的那些外来恶魔们抓起来一个个杀了。可是胜一他是不会杀的。如果眼前的家伙打的是这种主意，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对方抓着流川肩膀的手松动了。流川枫乘机甩开他，想要出拳攻击。却不仅扑了一个空，而且头脑发涨，他不得不缩回手捂住耳鸣的大脑两侧，最后眼前开始发黑。

　　慢慢的，耳边出现了晴子和彩子的对话声响。
　　“流川君竟然睡着了……”
　　“这孩子。”

　　确实是困意强烈的袭来，眼睛睁不开。头部有些晕晕的，好像被硬塞了很多东西。还是睡觉吧，知道那么多，考虑那么多实在是一件令流川相当疲劳的事，一切等明日再说。

　　樱木花道，我该不该恨你。流川枫最后的思绪里飘散着的是这句话。

　　一直不知道要拿什么表情什么心态来面对樱木，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被他做过些什么，可是也只是当时看得时候有股强烈的被背叛感觉。眼前画面消失，再度拉回现实再看他的时候。那些强烈的感觉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纱。那些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吗？现在再度想起，已经完全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审视自己的过去。过滤了，留下的只是些难以分辨得感觉。当时的那么强烈的怨恨和痛苦此刻并没有留下什么太多的痕迹。

　　流川不擅长分析自己，去整理什么情绪。他放弃想要拾起那些迅速远离自己的片断。对他来说不能好好的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日后再说。全国大赛已经开始了，这些陷入太深对自己没有好处。

　　补考成绩下来，大家都低空飞过。樱木花道还拿着成绩单兴高采烈的跑到流川枫面前炫耀。流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这家伙对自己的过去真是一点没有自觉，对于自己，他是怎么考虑的？他融入的太好了。搞不懂，他是真的喜欢篮球吗？

　　晚上，流川接到赤木队长的电话。
　　“流川，整理些简单的行李，我们明天在新干线集合。”
　　“…………是…………”
　　“这次的重点对手是A级球队丰玉，马上就要进行比赛的武里我们同样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教练决定要合宿集训。”
　　“集训……”
　　“对。”

　　这么着急，那胜一要怎么办？对了回到家里，给他换了尿布喂了牛奶之后，流川就没有抱过他。
　　电话那头传来赤木队长轻轻的呼吸声：“你最近和樱木怎么了。你的注意力虽然比以前确实更加的集中，可是似乎和以前不同。全国大赛你作为王牌，责任无可推卸，你知道吗？”

　　不愧是队长，敏锐的观察力，流川枫握着电话点点头，道“是，我知道。”
　　“这次樱木就不参与合宿了。”
　　“……”是吗？他被排除了吗？
　　“教练安排他进行针对性训练，另外……”
　　“什么？”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明天不要睡过头。”
　　“是。”

　　流川挂了电话，皱着眉头看向胜一所在的卧室。

　　刚挂上电话，家里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樱木花道，他手上拿着个蛋糕盒，还有一只玩具篮球。

　　流川看向樱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昨天问了晴子小姐才知道，原来大家都要过生日。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我想补给他。”
　　流川接过了玩具篮球，蛋糕没有拿：“他还没长牙，吃不了。”
　　“那我们吃吧。”他毫不客气的用比流川更加高大一点点的身高不清自入的踏进了方面。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着还站着的流川枫：“老爹和我说了，你们都去集训。我留下了。”
　　“……”流川站立着俯视樱木，等待他结下去的说辞。
　　“把胜一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他的。”
　　流川背过身，微微挑了下眉，用冰冷的语气回答他：“凭什么。”

　　樱木花道“腾”的站起来，绕过沙发，抓住流川的手臂，强迫他转过脸来看着自己。他平视流川的目光说：“我也是孩子的爸爸。到目前为止，因为我觉得我对你有所亏欠，我做了对你来说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一再忍让。可是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我，你就和胜一一起被消灭的连渣子都没了。”

　　此刻的这张脸，五官依然英俊不凡的樱木花道。和他的距离如此接近，可是这和平时的他却是相去甚远。流川眯起眼睛，问自己。眼前的男人是谁？他不认识。

　　“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还有胜一？”
　　“那当然是我喜欢向往现在的生活，我想抛却以前的一切，留着这里，和你们一起生活学习。我觉得很开心很愉快。”樱木听见流川像他问话，立即收起刚才泄漏出来的一点点沉闷，脸上又显现出了平日的样子。他朝着流川咧着嘴笑。

　　他伸出双手将流川枫拥入怀里，下颚靠近流川的脖子。紧紧的抱着：“在茫茫的人海里，我从上面看向底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你。所以我选择了你。现在我知道我那时的错误有多么严重，那一年里你让我了解到，为什么我们的行为令你如此的不高兴。我和大家一起生活了才明白什么才是你们的人生规则。我也明白了，我喜欢你，想要好好的珍惜你……希望你能原来我。”

　　几句话让流川的大脑有些晕眩，不知道怎么去读解樱木话语中的意思。身上弥留着对方熟悉的气息，同时那令他恍惚的体温也时时刻刻敲打着他的心口。流川枫轻轻的推开樱木花道，对他说：“你不用说那么多，我现在同意你带走胜一。不过等我回来，你要把他还给我。”

　　樱木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跑进房里将胜一小心翼翼的抱出。满面笑意的说：“你是不是原谅我，接受我了？”

　　流川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回头对樱木说：“我只是同意胜一暂时由你照看……”

　　樱木收了笑脸，抱着胜一走到流川开着门的玄关处，停顿下来对流川枫道：“你等我，等我们全国大赛胜利了。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