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劫》KK请叫我K大

10、忆往昔鸿运楼莲叶留诗 再相见于故地慌忙表白

　　司命除了喝醉了爱说秘密的毛病，还有一条，他喝得再醉说出去的话也都记得，这也着实让人困扰，害人害己啊。于是瑶池宴第二日，司命一脸官司的坐在我面前，我就感觉要不好。
　　“二百年前我让你去过的那个凡世，你还记得吧？”司命拿起桌上的冷茶水，喝了一大口继续道：“你再去一趟吧。”
　　“那件事……不是说要给二殿下面子嘛……还是算了吧……”我是真的不想再同李瀚有所牵扯，我怕我会管不住自己的心。
　　“不是让你去解决那个凡世的问题……”司命顿了顿，将手中的冷茶水一饮而尽才继续道：“我昨日酒后告诉你的事……现在的金莲是我从紫薇大帝那里讨来放在瑶池的，我对从前的金莲仙子有愧，她的结局没有人知道，既然那个凡世还存在，你帮我去查一查，哪怕知道她在哪里何时陨落的也好，还有这件事你要背着二殿下来做。”
　　那金莲仙子的故事，我简直倒背如流，除去几百年间听来的各种传说和红菱在我耳边念叨的那三百年，我刚做执笔的时候突逢失恋，心有不甘，把金莲仙子投身凡间的所有卷宗都翻出来看过了，看完了也死心了。因为她的故事太纠结，我有时命簿编不出来也会从中摘抄几句用，很是方便。我哪里知道还有这样一出变故，司命居然伙同仙子涂改命簿瞒天过海。其实凡人的命簿确实是由我们这些执笔写出来司命审核的，而那些神仙投胎一类命格特殊的凡人，他们的人生我们只是负责照实记录，并没有发挥的余地，客观记录好了上达天庭由上面的神仙来评判，我们存个档就行了。我读过她的故事，心态同红菱倒是有些相似，想着他俩虽然百转千回，总之一切都还有回寰余地，无论多久总会有个好的结局，没想到真正的结局这样悲伤。
　　时隔二百年，再回这个凡世，倒是同之前看到的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里俨然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二百年前我在一个叫梁城的地方落脚，混迹在破败梁城中唯一的酒楼鸿运楼，坐在角落里边嗑瓜子听身旁人谈天说地，边读这个凡世中过往的凡人命簿，查看有什么特殊的没有。其实即使做了神仙，我依然很喜欢平凡人的生活，除了手头上的工作，我同身边的凡人也有很好的交情。那时候鸿运楼的老板同我是忘年交，这鸿运楼据说屹立百年，多少次被天雷劈坏又多少次重建，见证了这个凡世的兴衰。这天雷劈鸿运楼我也得见过一次，一半房子都给劈焦了，场面极其宏大，然而没几月就修缮好重新开张了，老板和前来恭贺的来宾也都高高兴兴的，仿佛这只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也是令人称奇。
　　鸿运楼重新开张，我从蓬莱仙境寻了一片好大的莲叶，展平晾干了，抄了一首另一个凡世一位姓杜的诗人随手作的小诗“鸳鸯帐里暖芙蓉，低泣关山几万重，明镜半边钗一股，此生何处不相逢。”小心的裱了起来作为礼物。一来这莲叶除了比平常的大些也没什么特别，旁人也不会疑心这是什么仙境里得来的好东西，二来我只是字写得好些，旁的优点倒是没有了，抄几个字送老板既有新意又不用破费，我真是不要太机智。那一天我在鸿运楼见到了李瀚，严谨一点说，他是看到了我送的礼物才从隔间里走出来的。没有一点预兆，他忽然走到我身边问我：“这字是你写的？”我转头看清了他的脸，没出息的愣住了好久。我自然知道这凡世的事也不必查下去了，多半同他有关，平日里无论多位高权重的神仙我也是要据理力争一下的，那一刻我却怂得不行，把讲道理的力气后来全用在了劝说司命上。
　　时隔这么久再入鸿运楼，我送的那副写在莲叶上的字画居然还在角落的墙上挂着，那一句“此生何处不相逢”是相当的应景啊，正表现了我在这里再次遇见李瀚的惊喜与无奈，这一次李瀚就坐在我曾经最喜欢坐的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旁等我，见我来了很是自然的为我倒了一杯茶，我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纠结。
　　关于这位天族二殿下，除却我不敢表达的爱慕之情，我真是有些不解。他与金莲仙子纠缠千年，若说他深情似海吧，无论金莲仙子化形成仙还是受封，他也没表现出过于在意关心的情绪；若说他薄情寡义吧，他亲自为金莲仙子行洗尘礼，更是为仙子留着这凡世百年，常常在这凡世中独坐。据司命说真正的金莲仙子为爱陨落的事李瀚应该是不知道的，毕竟仙子的初衷也就是想瞒着李瀚，但他到现在还浪费仙力保留着这个凡世，他对仙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我真是不明白了。
　　我忐忑的在李瀚对面坐定，想着时隔二百年他必定忘了我的姓名，我是不是该恭恭敬敬的先行礼自报家门再汇报一下工作行程好，还是扯个谎赶紧开溜好。李瀚却先开口了：“司命昨日喝醉了，同你说这世上不止有一朵金莲，你可知道另外的金莲在哪里？”
　　这问题太过直接，把我准备的一堆腹稿都打乱了，我一方面讶异于他惊人的耳力，相隔那么远也能听到司命的醉话，另一方面也震惊于他的自来熟，我俩从来不是什么相熟的关系，他这样同我讲话，我可能会多想……
　　“小仙并不知这世上有几朵金莲，可无论有多少金莲，于殿下而言，心里放着一朵也就够了，旁的于殿下并没有意义！”我恭恭敬敬的回复李瀚，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够开溜，毕竟司命才是我顶头上司，他让我查的这事要背着二殿下。
　　“你来这个凡世做什么？”他不再追问我金莲的事，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小仙一直仰慕二殿下，昨日瑶池畔一见魂驰梦想，借着来凡世办事之由绕了个道，想偷偷见上一见二殿下，以解相思之苦……”说着说着我都编不下去了，我喜欢他是真，却真是避之不及，这时候编个什么理由不好非说这个，眼见着二殿下一脸震惊的神情怕是当真了，这日后天庭相见该多尴尬呀，我只好趁此时机捂着脸落荒而逃。
　　这一别半个月，我既不敢再去凡界怕见到李瀚，也不敢去九重天见我上司司命，只好跑去找红菱混了几日，却发现了一桩与我有关的事。
　　红菱混迹凡间，对各类散仙的八卦却十分清楚，她偶然间提起谭愠，说他也是从凡人被提上天庭的，他在做凡人时有通天的本领，成就了一世的繁荣，是有大功的人，但也因为话多泄露了不少天机所以成仙之时受了不少挫折，成仙以后又在司命手下做事，手握众多秘密，所以为了自律便不再开口说话。
　　我一来惊叹认识了谭愠二百年了，居然不知道他这哑巴是假装的，这倒是其次的，难道凡人经点化成仙不该忘却凡尘往事重头开始嘛？为何只有我对凡间的事一点不记得，连凡间的姓名也没能留下，更没人知道我在凡间的光荣事迹，我成仙这五百年居然也没想着去探寻一下我自己的事迹，真是白瞎我这一身追踪之术。
　　我原本想在红菱这里消极怠工个几年，等着二殿下或者司命淡忘了金莲仙子的事再回去。结果才半月，李瀚居然主动找到了我，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