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思无邪》十五既望

4、四、两处闲愁

　　“明澄姐，甄溪姐，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笑起来时有一双酒窝的苏珊问林明澄和甄溪。瞿白秋站在苏珊后面等着苏珊，苏珊和瞿白秋在帝京戏剧学院读大二，都学的是学音乐表演专业，平时在学校实践周汇报表演也偶尔在后台碰面，这次在剧场遇到也是凑巧，两个人也算是校友见面分外亲切。至于沈谦和任夏则是在听说之后会很忙的情况下愉快的决定和她们一起去吃火锅。
　　因为太过疲惫，林明澄拒绝了苏珊的邀请，和甄溪拼车回了酒店，因为两个人相看两相厌，也是一路相顾无言。
　　两个人在大厅分别，林明澄在前台取了两张餐券，甄溪打着电话先上了楼，林明澄则去餐厅用了晚餐才有去前台取了行李。林明澄并不知道甄溪上楼之后简单卸妆后又出了门，林明澄只是在在坐电梯上楼遇到一个浓妆艳抹穿着精致套裙的戴着墨镜的姑娘，至少她单方面这么认为。
　　因为录制需要，节目组包下了这家酒店第12层里大半的房间，林明澄所住的是12楼的1203号房间，林明澄拖着箱子，刷开门却看见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打着游戏，因为没有开灯看不清那姑娘的眉目。
　　似乎是听见动静，那姑娘抬起头打开靠近她的壁灯，灯光打在她脸上似乎是笼罩了一层薄纱，虽然不是十分漂亮却是眉清目秀观之可亲。
　　“您好，我是林明澄。”林明澄将行李箱放在门口。
　　那姑娘抬起头似乎有些紧张，口音里有些白话的腔调，“我，我是董思北。很高兴见到您。”
　　“我们可以分配一下房间的位置吗？”林明澄温和的说，这样的话若是叫有些人听到一定觉得有些不适，终究是完全相熟的人却是有些冒昧。
　　但董思北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别的心思，这个有些娇憨的女孩只是低声问林明澄，“我，我可以睡靠窗的那张床吗？我有些害怕靠着卫生间。其他的柜子之类都随意的。”
　　林明澄闻言点点头，“好，那柜子之类我们也这么分配吧。”
　　董思北笑了，“可以的。我，我可以叫你明澄姐吗？”
　　林明澄闻言却是微怔，毕竟自己虽年岁不小却也不过是25岁的年纪，怎么一个两个都叫自己姐姐，眼前的董思北看起来虽说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但也应该不是个小朋友了。
　　“我，我之前有在群里看到有人讨论你和甄溪姐谁更好看。”董思北许是因为紧张脸一瞬间就红了，“她们说你在花音今年读研二，我读的学校也一般，还是大二的小透明。”
　　听董思北这么说，林明澄不由得莞尔一笑，“你想怎么叫都可以，不过是个称呼。至于学校这点，我本科读的也很一般呀，只是考研的时候分数比较好一些。”
　　董思北闻言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林明澄，只见林明澄说完就将行李箱打开了，从里面取出一包酒精棉片，开始擦拭床头柜和床的边角，然后取出一把扫床笤帚将床连带被子一起扫平。之后又从箱子里取出自带的黑白波点斜纹棉布床单，然后慢慢将床单抖开把她铺在床上，林明澄这一通操作下来已经叫董思北目瞪口呆，更叫董思北惊讶的是占据了林明澄大半行李箱是一床薄被和一个胡萝卜抱枕，而不是大半箱的衣服和鞋子。
　　“明澄姐，你没带些换洗衣服吗？”董思北有些好奇的问，“湘城这么热可能要天天换洗。”
　　林明澄将被子和抱枕拿出来放在床上，又从箱子里取出毛巾、洗漱包和睡衣，才抬头回答董思北，“带了一些，都是些日常穿的白T，占不了多少地方。”
　　“哦。”董思北点点头，看着林明澄收拾东西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姐姐是不是有些洁癖，我之后是不是要注意一些。”
　　林明澄将箱子合起来，放在壁柜中，在董思北看不见的地方笑了，却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说，“洁癖谈不上，只是习惯罢了，我有些许择席之症，带着平素用惯的东西会方便些，你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说起来听说这次还请了很多业界的前辈，姐姐知道有哪些吗？”董思北有些好奇的问，“我今天拍定妆照的时候看见一位，长得不算惊艳，但是气质特别好的前辈。”
　　“没有。”林明澄摇摇头，“和我一组的都是学生，那组里除了甄溪大概都是后辈。”
　　“好吧。”董思北闻言似是有些失落，转头又打着游戏，忽然想到了什么，“明澄姐，沈谦她们去吃火锅你没去吗？”
　　董思北问这话的时候林明澄正准备抱着东西去卫生间洗漱，闻言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就去了卫生间。
　　董思北也没介意，只是继续打着游戏，顺便叫在外面吃火锅的任夏帮忙捎两杯白桃乌龙。
　　在卫生间的林明澄慢慢卸了妆，对着这洗漱台上的镜子发现自己的手腕红了一片，摇头叹气。“还是过敏了。”林明澄叹着气，便去洗漱了。
　　当林明澄带着小兔耳朵式样的发箍，披着一头微鬈的长发，穿着碎花睡衣坐在床上看书时，刚打完一局游戏准备活动筋骨的董思北却是吃了一惊，毕竟林明澄之前的妆容是有些成熟的，而如今这打扮将那种可以勾画的年龄感虚化，使得林明澄看起来各位年轻。
　　“姐，你这样穿至少年轻了十岁，说你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都有人信。”董思北毫不避讳的夸了一句。
　　“哈哈哈。”林明澄听到董思北这话笑了，“我确实没那么年轻，刚才没有问，我可以叫你思北吗？”
　　董思北放下手机，看着林明澄说道，“可以呀。不过说起来明澄姐姐你是哪里人，感觉你普通话讲的真好。”
　　“我是晋省人，普通话其实一般，方言也说不好。”林明澄提到家乡忽然想起箱子里装着的特产压饼，起身去拿箱子，“ 我带了一点特产，你要不要尝尝？”
　　董思北眨了眨眼，“好呀，不过晋省的特产不是煤和醋吗？”对于晋省大部分人都有种莫名的误解，董思北也没有例外，虽然本身情商不算低但还是问了出来。
　　林明澄却是一怔，将箱子里的特产取出来，“我没有带很多，听阿昭，我的一个朋友说南方人可能不是很喜欢我就没有多带。”
　　林明澄取出的特产是漾泉的压饼相比与漾泉临近的昔阳压饼更厚一些，但并不难吃，至少对林明澄来说是很好的零嘴，某百科上说压饼具有“薄、香、酥、脆”的特点，林明澄却不完全赞同。
　　“好呀。”董思北借过林明澄递来的压饼，取了一张出来两手拿着。
　　林明澄看着董思北，不由得说，“压饼比较脆容易掉的到处都是，最好不要在床上吃。”
　　只是话音刚落，林明澄便反应这话说的不妥，“抱歉，平时我妈就这么和我说，习惯了。”
　　“没什么。”董思北从床上下来坐在沙发上慢慢吃着压饼。
　　林明澄在床上翻着书却是心情复杂，当初郗昭月和自己说不要在床上吃东西，可林明澄那时总是不听，总是等着不小心吃到床上后看郗昭月收拾，又或是林明澄平素旅行总是不想带那些床单被罩觉得麻烦结果过敏。在那之后郗昭月每次和林明澄出门就都带着两套寝具。如今这些只有林明澄自己处处注意了，却觉得莫名的心累无奈。
　　林明澄听着董思北吃压饼的声音捏了捏鼻梁，“思北，你准备多会儿休息。听钱佳姐说最近会很辛苦。”
　　董思北正嚼着压饼，一口咽下去差点噎着，“我等沈谦她们回来，去吃宵夜。之后就出不去了。明澄姐你现在要休息妈？”
　　“没有。”林明澄将书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把铺开躺在床上，“就是想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董思北看了一眼手机信息，“明澄姐，她们回来了，我要去隔壁了。你要是准备睡了记得告我一声，免得打扰到你。”
　　“好。”
　　董思北拖着拖鞋出去了，林明澄只听到房门关闭时的咔嚓一声，林明澄关了灯，拿出手机又戴上耳机，点开一条语音。
　　“阿澄，听说你去湘城了。”郗昭月的声音从耳机传到林明澄耳朵里，一直钻进林明澄心里，“照顾好自己，湘城的口味偏重又嗜辣，你的嗓子要多注意一些不要没有节制。”
　　“我回省城了，之前原想着等房东卖房的时候就把那套房子买下来，现在的情况大抵是不用了。”郗昭月说这话时有一瞬间的哽咽，“我续了到年底的租金，你若是回去的话可以收一收东西。”
　　“之后，我回去京城。”郗昭月如是说，“之前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希望再见之时，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祝成功。”
　　林明澄听着郗昭月用熟悉的语调似乎是喃喃自语般的语言，不由湿了眼眶，说到底郗昭月是懂自己的，看终究却是没说出那句她想听到的话。准确来说是郗昭月将那句话撤回了，并没有叫林明澄亲耳听到。
　　“阿昭，终究是怨我的。”林明澄喃喃道，“是我对不住，终究是我错了。哪怕是悄悄谈着又能如何。”
　　可林明澄知道，自己并非是不坦荡的人，哪怕有些感情无法宣之于口，可那终究是不坦率而不是不坦荡。林明澄喜欢郗昭月，准确来说是她爱她，这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那些透着不详的梦，而是因为喜欢。
　　此时，在晋省的省会，郗昭月正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所剩无几的积蓄，又看了看碎掉屏幕的手机。
　　“还真是天意。”郗昭月揉了揉太阳穴，“说碎就碎了，发出去的消息想撤回都不行。”
　　“不过也好。”郗昭月看着碎掉的手机忽然就笑了，“岁岁平安，她顺遂就好，其他的，也不过是负累罢了。”
　　有些事情林明澄是不需要知道的，比如郗昭月用攒了四年稿费和版权费将房东的房子买了下来，比如郗昭月当初会选择京城的学校不是因为多喜欢那学校，只是想离林明澄近一点。比如此时此刻林明澄空有一套省城的房子，却是近乎于身无分文。又或者是郗昭月一如前世那般，将对林明澄的喜欢向家里和盘托出，再无一点回旋余地，甚至于连家里原本可能会有的一点微末的补助都不会有了。
　　只是郗昭月知道，自己不会后悔，因为郗昭月不愿意在一次彻底失去林明澄，哪怕是就此天各一方也胜过阴阳相隔。
　　此所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