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影帝对吻戏》枯绿萝

16、第 16 章

　　楚宸思考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周祺逸为什么要骂他是骗子。

　　不过他有得出一个结论——

　　红的艺人脾气都不小，生气的点也和常人不同。

　　日常中，周祺逸对助理阳阳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平易近人。虽然话少，但也是平和的。

　　反倒楚宸和他多说几句话，他就有可能突然因为什么不高兴了。
　　让人琢磨不透。

　　楚宸第一次觉得，他想签周祺逸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左思右想，直到扔下手机睡觉了，楚宸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什么都没干，为啥让被周祺逸说成是骗子。他虽然不是艺人，但名声也很重要的！

　　漆黑的房间，楚宸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气呼呼地打字。

　　【乘除：我哪儿骗人了？你说清楚。】

　　发完，楚宸顿时觉得身心舒畅，美美地把手机一扔，睡觉！

　　*
　　远离市中心繁华的郊区，夜晚很宁静。

　　明天是周祺逸唯一在世的亲人，爷爷七十八岁的生日。他请了一天假，回来陪老人家庆祝。

　　老人家睡得早，不算大的二层别墅里很安静，周祺逸只开了一盏灯，很昏黄。

　　亮屏的手机成为整个房子里最亮眼的存在。

　　又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周祺逸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毕竟那句“骗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他心里有怨气，口快说出的。

　　呆了一阵，周祺逸才回复。

　　【71：“演员要保持神秘感，上综艺只会掉价。”】

　　回完消息周祺逸起身轻手轻脚去洗漱，躺在床上上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次日，周祺逸是被爷爷驱赶小鸟的声音吵醒的。

　　小院里种了一棵无花果，每年都结果无数，也引来小鸟觅食无数。

　　推开纱门，周祺逸不自觉地眯了眼，用手背挡住刺眼的太阳。

　　“终于起了啊，锅里有面条。”周令权双手举着自制的驱鸟拍子，站在树底下说。

　　“好，等会在吃。”周祺逸走过去。

　　无花果树是搬家后种的，不到五年的时间，长的比围墙还高。

　　较矮枝条上的果子都套了防虫网袋，树顶上的果子便成了小鸟们争抢的食物。

　　周祺逸扬长脖颈望了一圈：“爷爷，还有网袋吗？我把上面的也套上。”

　　闻言周令权赶忙去拿，脚步轻快。他平日里爱和老友打太极、钓鱼，除了下雨天会关节痛的老毛病，身子骨还算健康。

　　周祺逸也没闲着，去杂物间搬出梯子架好。

　　除了网袋，周令权还拿了一个篮子，让他把熟了的全摘下来。

　　果子个大亮丽，摘了没几个，周祺逸忍不住掰开一个先尝尝，堪比蜜糖的甜和果子的清香入喉，他吃得开心，树底下扶梯子的周令权不高兴了。

　　“又不会藏起来，着什么急。赶紧摘！等会摔下来你有你哭的。”

　　周祺逸边吃边笑：“有你帮我扶梯子，不会摔的。”

　　“哼。”周令权作势撒手，“我老了扶不久，你快点！”

　　“好嘞！我赶紧摘，不然爷爷要流口水啦。”周祺逸嬉笑着，脑袋从树叶中冒出来，树顶上的果子独享阳光雨露，成熟度高，个个都漂亮。

　　即使梯子稳固，周令权还是两只手死死把住，眼里带笑，嘴上骂道：“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摘了满满一篮子，再给果子套上套，忙活一阵下来，睡衣都湿透了。

　　周祺逸去冲澡洗漱。

　　抬头看了眼时间，周令权走进厨房把面条热了热，再煎了个鸡蛋。

　　面条一分为二，有鸡蛋的放桌上，另一半他倒在门口的小盆，是给小区里的流浪狗准备的。

　　“爷爷——”从浴室出来的周祺逸正好看到这一幕，“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在和小狗争吃的。”

　　“本来就是。你不回来全都是小狗吃的。”周令权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说好了给我过生日，起得比猪还晚。”

　　“谁让我睡得比狗还晚。”周祺逸对爷爷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

　　“今天您想去哪儿吃？随便挑。”

　　“挑什么挑，有两个钱就得瑟。”周令权面色一沉，皱纹都变得严肃，“就在家里吃！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干净营养，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一点都不好看。”

　　周祺逸不和他多解释：“行，那我去买菜，您想吃什么？我去买。”

　　“等你去买菜摊老板都要下班了。”周令权下巴朝厨房一扬，“我随便买了一点，你看着煮。”

　　走进厨房一看，桶里有鱼，冰箱有肉，篮子有菜，周祺逸爱吃的都在。

　　鼻头突然微微有点酸，周祺逸垂头揉了揉。

　　离饭点还有一会，周令权拿出空心菜慢慢择，周祺逸先去房间拿手机。

　　楚宸给他回了三条消息。

　　一条是在早上七点。

　　【乘除：是频繁上综艺只会掉价！漏了两个字，差别大了去！】

　　第二条是上午十点。

　　【乘除：我觉得那个综艺挺好的，不过安安不愿意去我也不能强求。】

　　第三条是十一点。

　　【乘除：阳阳说你回家休息了。你不会还没起床吧？？（惊恐脸. GIF）】

　　周祺逸看完眉眼都是上扬的。

　　【71：起了。】

　　他又拍一张满篮子的无花果发过去。

　　楚宸回复得很快。

　　【乘除：哇！在哪儿摘的？我也要去！】

　　【71：我家。】

　　【乘除：那算了，我等会儿去水果店买（叉腰骄傲.GIF）】

　　周祺逸很想问为什么要算了，想了又想，还是忍住了。

　　【71：你可以来剧组拿。】

　　【乘除：不了，谢谢。公司离剧组太远了，我还是去水果店买比较划算。】

　　新风娱乐的公司周祺逸知道，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离现在拍摄点确实有点远。他没有理由让楚宸奔波，只好讪讪闭麦。

　　“你变脸呢？”一直盯着他的周令权说，“刚刚笑得跟朵花一样，现在又愁眉苦脸。怎么，被甩了？”

　　“爷爷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周祺逸收起手机，走到茶几夺过他手里的空心菜，“只是朋友。”

　　“呦，好巧。你奶奶嫁给我之前也只是朋友。”

　　周祺逸没憋住，“噗嗤”笑了。

　　周令权老练地说：“喜欢就去追呗，扭扭捏捏算什么男人。你还等着人家送上门啊。”

　　周祺逸哭笑不得，敷衍应道：“明白，保证不会给你丢脸的。”

　　“那是。”周令权微昂着头，白花花的头发丝都透着骄傲，“那会儿我们班一半的男生都喜欢你奶奶，就我追到了，还娶回家当老婆。”

　　“不过我劝你，”周祺逸的笑容刚展开，他又说道，“暂时还是事业为重。”

　　“当初要不是人小橙子把你从群演提上来，你能有今天吗？我们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吗？你奶奶又能安心地闭眼吗？”

　　提及过去，提及家人的死亡，周祺逸沉默。

　　“现在你恩情还没报，就提谈恋爱，我觉得不厚道。”

　　六年前，周祺逸还是个电影学院的大一新生，休息时跟着室友到影视城做群演。

　　室友同学们做群演是为了被导演发掘，成为演员明星。周祺逸则单纯的为了酬劳。

　　不仅是做群演，他当初选择考表演系，就是因为班上同学聊天时讨论到演员明星的报酬高。

　　那时候他缺钱，缺补偿受害者家属的钱，更缺给奶奶看病的钱。

　　偶然的机会，周祺逸和室友一起进了一部电影的男四选角。

　　那天，他在选角现场第一次见到楚宸。按时间推算，那年楚宸十七岁。

　　他瘦瘦小小的，和导演制片坐一排，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眼睛滴溜溜地转。

　　周祺逸试完戏，他奶茶也不喝了，双手浅浅地鼓掌。

　　能被鼓励，或者说是被认可，周祺逸很高兴，没有遮掩地朝他笑了。

　　没过多久，他通过了试戏，要饰演的却不是男四，是男三。

　　是只比男二少几场戏的男三，是片酬足够奶奶看病的男三，是让他拿到最佳新人奖的男三。

　　是通过这个角色不到半年，他便凑齐了钱，还清了拖欠长达五年的给受害者补偿。

　　后来，他有意去找寻楚宸的消息，他帮了他这么多，他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爷爷奶奶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奶奶闭眼前还念叨，让周祺逸千万不能忘记这份恩情。

　　……

　　手里捏的空心菜不成样子，周祺逸始终沉默，面色冷淡。

　　周令权以为是自己话说严重，给他造成压力，正想开口，他嘴皮子动了。

　　“爷爷。”

　　周祺逸的声音低沉，他抬头说：“我找到他了，但他不认识我了。”

　　虽然他也很想用楚宸哄骗他的说法迷惑自己，但周祺逸心里很清楚，楚宸没有记起他，一点都没有。

　　“找到了？！”周令权激动地站起来，小跑到奶奶的灵位前絮絮叨叨一阵后才回来，心情平复许多，但从表情声音里还是能看出他的喜悦。

　　“找到人就好，管他记不记得。难道他不记得你就不报恩了？”

　　“当然不是。”周祺逸说。

　　“那不就行了！他记不记得对你没影响，你做你的事。勉强的记得只会让关系变尴尬，顺其自然就好。”

　　惦记几年的心事终于有了进展，周令权觉得浑身舒畅，倏忽间他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没问。

　　“你打算怎么报答小橙子？”他眉头紧蹙，“不会是直接给钱这么俗气吧。”

　　周祺逸和爷爷说过楚宸的名字，之后他便一直称呼楚宸小橙子。

　　“不是。”周祺逸摇摇头，双眸闪着光：“我打算……以身相许。”

　　安静几秒。

　　呆愣的周令权突然动了，操起一把空心菜往他脑袋上抽：“小兔崽子！老子这么认真，你还给我讲笑！滚去厨房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