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归途截杀！本座的命很贵 ...
-
南下的路比北上时似乎更漫长。雪后道路泥泞，车马难行，加之俞瑾有伤在身，队伍行进速度不快。荀子风提议在沿途城镇多休整，被俞瑾驳回——他隐约有种预感，不宜在外久留。
果然，离开定北关第五日，在途经一片名叫“野狐岭”的丘陵地带时，预感成真。
时近黄昏，夕阳将崎岖山路和枯草染上一层血色。马队正行至一处两面高坡、中间狭窄的谷道，忽然前方路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丈许宽的陷坑，绊马索同时弹起！
“有埋伏！”黑衣众头目厉喝，众人急勒马匹。
几乎同时，两侧高坡上箭如飞蝗，倾泻而下！箭矢竟大多涂成暗色，破空声轻微，显是专门用于偷袭的“哑箭”！
“护住教主！”荀子风折扇展开，拨打箭矢。黑衣众训练有素，瞬间结成圆阵，盾牌护住外围，将俞瑾的马车护在中心。
箭雨持续了约十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数十道黑影从坡顶疾扑而下，落地无声，身法诡异，手中兵刃泛着蓝汪汪的光泽，全是淬毒利器。
这些人装束杂乱，有中原武林打扮，也有草原服饰，甚至还有两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但行动间配合默契，沉默凶狠，与北境遭遇的姬夫人死士风格迥异，更像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杀手组织？”荀子风与一名使钩镰枪的对手交手数合，心头一凛。对方武功路数阴毒刁钻，招招搏命，显然是惯于杀人的行家。
黑衣众虽精锐，但人数只有二十余人，且要分心保护马车，顿时陷入苦战。对方武功高强，又有毒器助阵，很快就有两名黑衣众受伤倒地。
马车内，俞瑾掀开车帘一角，冷静观察战局。来袭者约四十人，个个身手不凡，其中更有五六人气息绵长，显然是一流高手。这不是寻常劫道，是精准的刺杀，目标明确——就是他。
【触发突发危机：不明势力截杀。】
【危险等级：高。宿主当前状态：重伤未愈，战力不足五成。】
【建议：启用保命手段，或尝试突围。】
俞瑾放下车帘，从怀中摸出两个小瓷瓶。一瓶是南木白给的“爆血丹”，能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事后会元气大伤；另一瓶是特制毒烟弹，范围杀伤，敌我不分。
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爆血丹。至于毒烟弹……看了看外面混战的人群，荀子风和黑衣众也在其中。
他目光落在行囊里萧恒泽给的那包东西上，顿了顿，伸手翻找，果然除了药材辣酱，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扁平小盒。打开，里面是十几枚拇指大小、乌沉沉不起眼的铁丸。
旁边有张小纸条，萧恒泽的字迹：“新式掌心雷，拉开铜环投掷，三息后爆炸，威力尚可，慎用。”
……还真是“什么都给准备了”。
俞瑾拿起一枚，触手微沉，侧面有个小铜环。他掀开车帘，对最近一名黑衣众低喝：“低头！”
那黑衣众闻声疾趴。俞瑾手指扣住铜环，运足腕力，将铁丸掷向左侧高坡上弓箭手聚集最密之处！
铁丸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坡顶。
三息。
“轰——！”
巨响震耳，火光与烟尘腾起，夹杂着惨叫和碎石崩落声。高坡上的远程压制为之一滞。
有效！
“每人一枚，往人多处扔！注意避开自己人！”俞瑾将盒子抛给荀子风。
荀子风接过，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执行。黑衣众人手一枚，看准机会纷纷投出。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在敌群中开花，虽然准头一般，但胜在出其不意和声势骇人。杀手们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等火器，阵脚大乱，数人受伤。
趁此机会，黑衣众压力骤减，反击力度加强。
俞瑾也出了马车。他伤势未愈，不能久战，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薄刃在手，专挑被爆炸惊扰、露出破绽的敌人下手，招式狠辣简洁，一击即退，绝不多缠。
他的加入，尤其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收割方式，让杀手们感到一股寒意。这人明明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和手法，却比他们这些职业杀手更像个杀神。
激战一刻钟，杀手已折损近半，而黑衣众也倒下了七八人，余者多带伤。荀子风肩头中了一枚毒镖，虽及时服下解毒丹，动作也迟缓不少。
对方剩下的人，反而更凶悍了，尤其是那五六名一流高手，渐渐围拢过来，目标明确——俞瑾。
“俞教主，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对不住了。”为首一名使判官笔的蒙面人冷声道，声音嘶哑。
“谁？”俞瑾问，暗中调整呼吸。
“规矩，不能说。”判官笔冷笑，“反正，你今日必死。兄弟们，上！”
五人同时出手，攻势如潮，封死俞瑾所有退路！
荀子风和其他黑衣众被剩余杀手拼死拖住，一时无法救援。
俞瑾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留手。正要咬牙服用爆血丹——
“啾——砰！”
尖锐的鸣镝声破空，紧接着是一声炸响！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在众人头顶天空爆开，醒目无比。
与此同时，山道两端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
“东宫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保护俞先生！”
判官笔等人脸色大变：“东宫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们接到任务，说目标只有二十余护卫，且首领重伤，这才敢接。可东宫精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蹄声已近。当先一骑玄甲红袍，正是东宫侍卫统领打扮，身后跟着不下五十骑，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撤！”判官笔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发出撤退信号。杀手们也不恋战，纷纷丢出烟雾弹、撒出毒蒺藜，借着地形迅速遁走，竟是训练有素至极。
东宫骑兵赶到时，只来得及截杀几名落后的杀手，大部分已逃入山林。
“俞先生，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那统领滚鞍下马，单膝跪地请罪。他认得俞瑾，知道这是太子殿下极为看重之人。
俞瑾收起薄刃，压下喉头腥甜，摆摆手：“无妨。你们怎会在此？”
“奉殿下密令，暗中护送先生回圣教。殿下料到可能会有宵小截杀，命我等尾随保护，非到万不得已不现身。方才见先生遇袭，信号示警，这才赶来。”统领恭敬答道，看了眼满地铁丸爆炸的痕迹和杀手尸体，心中暗惊。这位俞先生，果然不是善茬。
俞瑾默然。萧恒泽那家伙……倒是想得周全。难怪非要塞给他那盒掌心雷，原来是早有准备。
“伤亡如何？”他问荀子风。
“阵亡三人，重伤五人，其余皆轻伤。”荀子风脸色难看，“对方死了十几个，跑了二十多。是专业的杀手组织，很可能是‘暗影楼’或‘黄泉道’的人。”
暗影楼，黄泉道，都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收钱买命的组织，行事隐秘，高手众多。
谁会花大价钱雇顶级杀手组织来杀他？姬夫人？她自身难保，且有更直接的仇恨目标（萧恒泽、兀术）。朝廷政敌？他一个“魔教教主”，虽与太子走得近，但直接杀他，收益不大，风险却不小。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就地扎营休整。”俞瑾吩咐道，又对东宫统领说，“有劳诸位护卫。此地已暴露，需加强警戒。另外，抓个活口，问问雇主。”
“是！”
营地很快扎起。篝火驱散了冬夜寒意，也映照着众人疲惫且警惕的脸。
俞瑾服了药，靠在临时铺就的软垫上休息。东宫统领送来审讯结果——唯一一个重伤被擒的杀手，受刑不过，吐露是“中间人”联系，雇主身份不明，但定金极高，要求“务必取其性命，不惜代价”。杀手组织是“黄泉道”的一个分坛。
黄泉道……俞瑾记得，这个组织似乎与南疆某些势力有些关联。
“南疆……”他若有所思。姬夫人曾用南疆秘药，刘公公的檀香也来自南疆。是巧合吗？
【突发危机‘不明势力截杀’暂告解除。】
【获得线索：杀手组织‘黄泉道’，疑似与南疆有关。雇主身份成谜。】
【提示：宿主伤势受战斗影响，恢复进度延缓。建议尽快返回安全地点静养。】
系统提示印证了他的猜测。
“教主，接下来如何行动？”荀子风包扎好伤口过来请示，“是继续赶路，还是等天明？”
俞瑾看着跳跃的火光，缓缓道：“对方一击不成，未必会立刻再来。但此地不宜久留。让伤员上马车，能行动的随行，东宫兄弟前后护卫，连夜赶路，到下一个大城镇再休整。”
“连夜走？您的身体……”
“无碍。”俞瑾站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背脊挺直，“本座的命，很贵。想拿，没那么容易。”
他望向南方圣教的方向，眼神渐冷。
不管雇主是谁，这笔账，记下了。
野狐岭的夜，格外漫长。马队再次启程，在火把和月色照耀下，蜿蜒前行。
而距离野狐岭百里之外，某处隐秘山庄内。
一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听着下属战战兢兢的回报，面无表情。
“黄泉道失手了？还折了十几个人，包括两个‘地’字号的杀手？”
“是……是的。目标身边不仅有精锐护卫，还有东宫骑兵暗中保护，且持有火器……我们低估了。”
“东宫……萧恒泽倒是护得紧。”中年男子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阴鸷，“也罢，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俞瑾……怪只怪，你碍了某些人的路，又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
他挥退下属，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姬婉蓉啊姬婉蓉，你倒是跑得快，留给我这么个烂摊子。不过，‘那东西’的下落，你真的带进棺材里了吗？我不信。”
他喃喃自语，从袖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佩，与萧恒泽那枚龙纹佩竟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古旧，且缺了一角。
月光照在玉佩上，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归途截杀！本座的命很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