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夜》小透明19号

21、对决 最终还是要

　　空气烦闷潮湿，似乎是刚下过雨，地上还带着半干的水塘。屋檐上缓缓滴落着水滴，乌云散去，天空变得清晰明朗。

　　我本就厌世，极度讨厌人类。口头禅也是‘人类真麻烦’。戏弄别人不过就是看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可笑罢了。

　　从未想过会和人类有什么交集，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我一点都不稀罕，我更是讨厌被所谓的关系给束缚。

　　和人类组成家庭什么的，真有够无趣的，我无法想象自己在这所谓的生活中会得到幸福。

　　半妖本身就是不幸的象征。

　　我闭上眼睛，只想逃离现实。

　　回到部屋，巫女很难得清醒着。我和她在一起很多时候她都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脱下斗篷，发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狐狸耳朵也不再出现。

　　“你怎么了吗？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没有啊，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如果难受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啊好的…明天就走吧。”

　　巫女笑笑不说话，招手示意我过去。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我乖乖走了过去，她拉着我将我的头枕在膝上。
　　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心情变得平静，真是不思议，这就是人类吗。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如果当时能够坦诚一点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了。”

　　巫女突然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因为她敞开心扉而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很好奇她所爱的九尾会是什么样的人。

　　“你为什么会喜欢妖怪呢？”

　　“因为她好看。”

　　“我知道我们妖狐都长得好看，不过这理由也太牵强了。那么…我和她谁更好看一点？”

　　“当然是她最好看了，你排第二。”

　　“……………”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样的吧。
　　真是非常难得的看到了巫女另外可爱的一面，看来那个九尾是真的很优秀了。

　　羡慕的同时，有点好奇汐公主眼中的我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也是因为我的脸才会喜欢的吗。

　　唉人类真是麻烦。

　　“既然明天就要走了，我有些事想问你一下。灭紫汐公主真的适合做九尾的容器吗？”

　　带着些许的质疑，巫女直视我的眼睛。

　　是或者不是。
　　我应该怎么回答好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困住我了。
　　我不确定得到答案之后，巫女会对汐公主做什么。她该不会在别人的领地去做傻事吧。

　　冷汗直流，我明白我内心真实的想法，要是以前我可以很好的说出来。
　　只是相处了这短短几天时光，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千寻你应该明白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所爱的人，即使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也愿意。”

　　坐起身，我看着巫女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汐公主救过我，对我有恩，妖狐是有恩必报的。
　　但是巫女也救过我，同样有恩于我。
　　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去欺骗背叛另外一个人。
　　这该如何是好。

　　手不受控制在颤抖，为什么我会如此不安呢。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汐公主就此死去。

　　那样的话，恐怕我也没法继续活下去了。

　　“或许是我搞错了，汐公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罢了。”

　　我摇了摇混沌不堪的大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为了让人信服，必须要直视对方的眼睛，诚恳且认真，不能有一丝的动摇。
　　哪怕我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妖刀发出鸣响，似乎在抗议我的谎言。

　　“这样啊，妖刀似乎又饿了呀。”

　　注意力被转移，巫女一心在她宝贝的刀身上，经常以血喂刀，她脸色苍白变得更加憔悴了。

　　虚惊一场的同时心里有点愧疚。
　　即使对不起巫女，也要保护那个人。
　　同时下了决心，要早点离开这里。

　　恢复人类模样以后，我一大早便参见大名辞行。
　　仿佛被接受审判一般，被大名那锐利而深邃的视线上下打量。

　　我竭尽全力保持自信优雅的微笑，从小接受过贵族礼仪的教育，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

　　从容不迫的面对来自他的各种问题和刁难，没想到他会对我心生好感，打算收我为养女，当然我婉言谢绝了。

　　当然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联姻一事，本就是胡说八道，所以就当此事不存在一样。

　　装模作样寒暄几句，这次外交在不了了之中结束。

　　只是直到最后离开都没有见到汐公主。
　　稍微有点遗憾。
　　诶，我为什么要遗憾呢。

　　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就更好了。

　　在归途上和巫女要和我分道扬镳。

　　“小夜夜，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了吗？”

　　“嗯，我要去寻找办法，你多保重。”

　　目送纤细的白衣红裤女子的背影，形单影只摇摇欲坠，我只能祈祷她能如愿以偿。

　　…

　　回国之后，因为任务的失败，免不了被父上和元老们指责一通。

　　就在我在自己房中关禁闭的时候，战火悄然而至。

　　朦朦胧胧中得知了，灭紫国占了我国两座附属城市，马上就要攻入主城了。

　　战争来的如此之快，快到让我们无法抵抗，守城武将在面对悬殊兵力的情况下，选择了不战而降。

　　我因此得以提早放了出来，参加会议评定，面对的是两种不一样的声音。

　　年轻人请战出征，他们要为国效力战死沙场。
　　年纪大的保守派则请求议和，要求大名臣服于灭紫国旗下，在这战乱时代，大义何其愚蠢，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千寻你怎么看？”
　　父亲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得到建议。

　　“我认为。投降对各位家老们来说没有任何害处，大不了换一个主公，不用因为战争而遭受损失，整天担惊受怕。而对父上您来说，本是主人的您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的仆从，一个不当心很可能就人头不保了。”

　　保守派们心虚地低下了头，我能看到他们紧张的细汗从肌肤里冒出，滑稽又可笑。

　　“公主言之有理，但现在敌方大军即将到来，城内补给物资撑不了太久，就近向隔壁同盟国派遣援军最快也要三天后到达。怕只怕他们拒绝我们的要求，让我们自生自灭。”

　　“臣以为可以让公主联姻，增进同盟关系。隔壁山吹国可是提议过好多次，都被拒绝。”

　　“是啊是啊，臣也觉得，若是非要一战，必须要和其他国家联合起来才能对抗灭紫国。”

　　讨论声此起彼伏，刚才和战的都在发表提议。

　　我很无语。
　　这个时候想起我是公主了，一个个都太没出息了，他们居然要靠一个女人来拯救自己。而我亲爱的父亲也似乎有些动容。

　　“怎么可以这样！你们以为失去公主殿下的战力，我们就会赢了？当初我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一个个躲在城里大开宴席。何况山吹国的大名是出了名的不信守承诺，请主公三思！”

　　现在说话的是和我并肩作战的得力助手，源志勇。一个精干瘦弱的年轻男人。其实他的祖先是源氏。虽是武将，他在我国还是有说话的分量。
　　他义正言辞，无人反驳。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志勇，心中也有了勇气面对现实。

　　“父上，我愿参战，势必会将敌将头颅奉上。解除战本国的危机。”

　　“你若做不到怎么办？为父一把年纪了，可不想用生命去赌博。”

　　“我愿立军令状，如若失败切腹谢罪。”

　　“………”
　　父亲没有说话，就这样和我对视很久。

　　“这样啊，那好吧。我就给你兵权以你做主将，源志勇为副将协助你，你可以任意挑选你所要的兵力和物资。务必将敌人击退。”

　　“十分感谢您的——”

　　“当然战胜归来后，也会让你联姻的，做好准备吧。”

　　到头来还是要打这个主意啊，怪不得灭紫国会大张旗鼓打过来了。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心里凉了半截，不管输赢都是要做父亲的棋子。还以为他会顾及我们父女关系，会让我选择自己的道路。
　　现在是要不嫁人要不就去死这两条路。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啊…哦、没事我走神了。你继续说吧。”

　　回过神已经来到兵营，袁志勇正在讲解如何应对敌军的策略。
　　这是这些都起不到太大作用，敌众我寡。对方已经到达，他们在城池几公里外扎营，久久不攻城只是包围我们。估计是等到我方弹尽粮绝自动投降。

　　这样过了几天，补给被切断士气低落，物资匮乏让我们更加看不到希望。

　　我在将军部屋内静坐。

　　身边摆着我的银白色铠甲，还有大弓和武士·刀。

　　侦察兵回报这次的将领敌国大名亲自出征，军师则是汐公主。

　　她的身体可以出征吗？

　　事到如今火烧眉毛了，我还在担心敌人的身体。
　　不知道是我傻还是愚蠢。

　　夜色被云笼罩，连星星都看不到，仿佛是我的心情一般不可理喻又充满矛盾。

　　我长呼了一口气，调整心情。

　　“源志勇在吗？”

　　“属下在这里。”

　　“麻烦你招齐将士，备鼓伴奏，我要跳舞。”

　　“遵命！”

　　鼓声响起，一身白衣的我，以死人右襟搭左襟的左前装扮，翩翩起舞。

　　这是为了即将踏上不归路的人所跳的舞蹈。
　　视死如归，不惧危险，为了亲人和爱人，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鼓声越来越急，舞步也越来越快，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将士们看着我，像是被洗脑一般目光炯炯。
　　在他们面前放着酒杯和酒坛子。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兄弟们！今晚适合夜袭。不怕死的喝了这杯酒，跟我来！”

　　“噢喔喔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