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悲怆 落花有意 ...
-
阴阳师在说什么我没听。
我只是静静地，死死的盯着他。
在他解开我手上的枷锁那一刻。
把他宰了。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抓着他的头撞向墙壁，他脸上的面具碎了，眼珠近乎夸张的上下摆动。还未等他发出悲鸣。第二次、第三次、我就这样重复着简单粗暴的动作。
墙上流下的液体是什么，血还是脑浆？在黑暗中我也不想知道，希望不要溅得我满脸都是。
“好残忍，我就知道你会出尔反尔～”
身后传来这句话的时候，我毛骨悚然。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一个士兵的尸体。
“替身术还真好用。这样吧小玉玉～我卖你个人情，等你解决完自己的事情以后，我们再……哇！你别生气，突然打过来会死人的！”
阴阳师嬉皮笑脸游刃有余地躲闪着我的攻击。从他能一次性召唤那么多式神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要打便打，不打给我滚！”
“我怕我认真起来，你会死掉的。”
阴阳师收起笑容，面具下的眼睛静静盯着我。
“你现在浪费时间和我决斗真的好吗？”
被人看穿心思真的很令人厌恶。确实不应该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以我现在的状态一时半会也杀不了他，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只是就这样一走了之未免也太怂了。
“你不是大名的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唔…因为无聊吧～历史总是被胜者书写，我想看弱小的人能有什么本事逆天而行。”
“你是说我弱小吗？”
“难道不是吗？身为大妖怪的你不去吞食人类，和人类厮混在一起。强忍饥渴难耐，妖力也毫无进展。和人类待久了就真的把自己当人了吗？”
无法反驳，我现在的实力是从前强势时期的一半都不如。与其说被封印了，不如说是我放弃了成为一个妖怪。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九尾狐，玉藻前。
“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我把妖力分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巨大的妖力在我身上沸腾，身为人类的阴阳师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妖力？除了半妖没有其他解释。曾经有那么一位阴阳师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
“安培晴明，是你吗？”
阴阳师无声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不打算多想，管他有什么样的目的。现在我迫不及待想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没有选择隐身或者是潜行，我正大光明前往主殿。炮台和火炮有些碍事，用火烧了便行了。
火势蔓延，整个城楼都变成了红色的海洋。我喜欢红色，美不胜收。
人类尤其脆弱，轻轻一捏就碎了。
身体变得轻盈，好久没有如此充实。越是杀戮我的力量越强大，我有点喜欢上这样的感觉。
士兵们见到我如同见到修罗一般惊恐地四处奔逃，然而我不会给他们机会逃脱的。他们全部都要下地狱，这个国家的人，无一幸免。
召唤出魔物，它将准备报信的信号兵碾压。
我眼前就是正在举行婚礼的神社。
在大殿见到了想见的人。她穿了一身称为白无垢的婚服，身边站的是黑色纹付羽织袴的男人。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闯入，他们真的是该死的般配。
他们看我的眼神仿佛是看着外人一般。
尤其是男人一点都不畏惧的眼神，很碍眼。我想给他一点苦头，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生不如死。
“你在做什么，玉藻前？住手！”
没想到南陵夜会挡在男人面前，我有点震惊。
“你又在做什么？给我让开。”
你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要袒护外人。
“你要杀了他们吗？”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怎么做。”
“我会阻止你。”
这万恶的正义感。
只一秒我就能拿下那个男人的头颅，然而挡在他面前的是我的软肋。
“即使如此，你也要嫁给别人选择与我对立吗？”
怒火攻心，发丝因为妖气四溢凌乱飘荡。
“南陵夜，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拜托了，告诉我是被迫的，你不是自愿想嫁给他的。
“我不会让开的，玉藻前，住手吧，不要再徒增伤悲了。”
那我呢？我浑身是伤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明明就是个老奸巨猾的男人，利用你的纯真善良欺骗你。
然而这些告诉你也没有多大意义，在你的眼里我已经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了。我的手已经沾满了血腥。没错，我是玉藻前。
“从未有人敢忤逆我，你是第一个。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拒绝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允许你再伤害任何人。”
她用肋差指着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只想笑。
在我心里，比起身体所受的伤害，似乎是因为她的言语更令我难受。我本想抓住什么，但是都是虚无。
“南陵夜，你爱过我吗？”
她愣住的样子，给我一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她在纠结，苦恼，亦或许是困扰吧。
“我、我……”
不用开口答案已经明了。
“我没有爱过你，你只是储备粮罢了，现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背部挺得直直的，我要看上去自然。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从今天起，我放你自由。”
我晃着肩膀笑着。
没有再杀男人的必要了，我祝他们百年好合。如果他能对你好…如果他比我好…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会有比我更好的存在吗？
就因为性别不同吗？
我本就是妖怪，性别随心所欲可以变换，我可以为了迎合别人而变化成他所喜欢的样子，但是这次我真的累了。
曾以为我的心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火热的跳动。
爱会让人患得患失，所以我摒弃过它。
没想到现在会这么迫切渴望得到它。
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的脸。
自尊心被人践踏，却无可奈何，实在太丢脸了。
妖气逐渐消散，心里的某处碎成了好几块，然后化为尘埃。
“真没用，我以为你有什么出息呢。”
什么？
阴阳师出现在面前，他手里拿着把刀，就这样直直地砍进了我的胸膛。
“不，玉藻前！”似乎听到南陵夜的悲鸣，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普通的刀剑无法伤我分毫，但是这不一样，妖气瞬间被吞噬，灼热的气息在体内沸腾。不敢置信，我睁大眼睛看着阴阳师。
“这是……妖刀吗？”
“啊没错，这丫头很好的从大名手里骗来的。她自己下不了手，我只是来帮她一把。”
“你在说什么？”
大名显得特别激动，他瞪大眼睛盯着南陵夜。突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啊好麻烦，为什么我总是要善后。被女人耍的团团转的男人，死在我手里算你倒霉。”
阴阳师毫不留情把剑拔走，我口吐鲜血，血流不止，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悠远流长的记忆，道不尽的万般事，尽在这一瞬间涌入我的脑海。脑袋疼的要爆炸了！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背叛我的女人，又一次将我欺骗。
视野边端垂下了暗幕，感觉四周的景色逐渐离我远去。
倒下之前，我被一个怀抱拥抱着。
“你杀了我吧！对不起，玉藻前对不起。”
费力的将视线对上眼前的人。
她美得摄人心魄，却也残酷得令人窒息。
内心泛起深深地悲怆，我摒弃所有换得如此下场。
“玉藻前，对不起。对不起。”
她抱起我哭喊着，一遍遍道歉。
太晚了，我想这么说，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啊。
“我生来薄情寡义、桀骜不驯…遗世独立。唯独放不下你……你曾是我打算共度此生的人。即使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她泣不成声。就算她对我没有半点爱意，我也已经完全原谅她了。
这种没有回报的爱，这种心境，如果能早点拥有的话，也就不会是这样的收场了吧。
你曾经用生命唤回我，却让我失去了你那颗爱我的心。
“现在我把命还给你了，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如果，我消失不见，这天空，是否会留意我存在过的痕迹？
人生寂寥又开阔，
反复，无常，守恒，
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不知道终点有什么。
就像折子戏，
一幕一幕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悲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