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少女渣化始末[西幻]》喝水机器

75、帝国迷情（7） 小炎

　　密布的乌云下电闪雷鸣，一个不大的黑点出现在视野中，逐渐放大。渐渐的，商场里也有人注意到了，那是一只黑色的大鸟，飞行的轨迹极不规则，踉踉跄跄狼狈不堪。离得更近了，有人惊叫起来：

　　“看哪，那是什么！”

　　它冲过来了。

　　有反应快的已经抱头逃离窗边，更多的人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劈了进来，在轰然巨响中撞出了一地的玻璃渣屑。

　　巨鸟在哄成一团的人群中吃力地站立，它翼展近三米，漆黑的羽翼散发着明显的焦糊气味，可能是被闪电击中而受伤了。看过攻略的萨沙几人知道这件曾经上过帝都新闻的“宝石妖鸟”事件，除了丢失一些珠宝外并没有人员伤亡，其他人可不知道。另一个小队的人也是如此。

　　“尼克斯……”安娜怯生生地唤着同伴的名字，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近战的能力，而这只怪鸟离他们的柜台极近，她和这妖兽赤红的眼睛正对上，顿时如芒在背。

　　“别怕，你往后退。”尼克斯低声吩咐着，一边掩护着女子退后，一边摸向腰间，本应佩戴的武器并不在原本的位置——身处人群中就是有这种不方便。他牢牢盯着妖鸟的举动。妖鸟是能够审度形势的智慧生物，很快认清了面前这几人不好对付，它扑闪了几下受伤的翅膀，在一片惊叫声中低空飞起十来米远，在一个柜台上落了下来。

　　“天哪，它在吃项链……”有人低呼。

　　宝石妖鸟之所以叫宝石妖鸟，是因为其以各种金属和矿物宝石为食，成色上好的珠宝对它来说是营养最为丰富的食物。它陆续在几个柜台辗转，吞食掉了散落其上的珠宝首饰。人们见它只对珠宝感兴趣，便有大胆的人抛出手里的珠宝。“离我远些，怪物！”

　　那妖鸟果然寻着珠宝追了过去，警卫们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个景象。宝石妖鸟再次跳上了一个柜台，微微眯起了竖瞳：那柜台下躲着的女人手里有一块黄色宝石，看起来不起眼，实则非常美味。

　　“啊——”女销售员见那妖兽的双目盯着自己，紧张得整个人都仿佛冻结了，片刻后，她突然想起来，便学着之前那人的动作扔出了手里的宝石，她的手哆嗦的厉害，宝石并没有如她预期般抛出很远，而是勉勉强强溜出一截，正好落在宝石妖鸟的脚下。看得萨沙心里一惊。

　　升级宝石！

　　要是被它吃掉，那这个任务也完蛋了……

　　她本有心上去阻止，但这里人太多，自己这些人引起关注的话是件很麻烦的事。至于升级宝石和附加的技能奖励，和保障主线任务顺利完成相比，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这个道理她明白，相信另一队伍的人也明白。两队的人互看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都很有默契地后退，这时却有一人冲上前去——

　　小炎！？

　　少女纤细的身影冲出的速度迅如疾风，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已经来到妖鸟身下，眼看再向前半米就可触到宝石。那妖鸟却早有防备，又或者，它正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只见它再度掀起羽翼，一跃而起后猛得下坠，一只利爪向身下的小炎抓去！

　　一个是情急之下的举动，一个是早有准备，双方等级相当，高下立判。在人群的惊呼中，尖锐的爪尖将少女的颈项卡在了当中！

　　见它伤人，早伺机而动的警卫毫不犹豫开枪射击，妖鸟尖啸一声，扑面而来的气浪掀翻了几个近处的警卫，它另一只爪在柜台上一抓一蹬，将宝石牢牢控在爪心的同时，双翼展开迅速腾空，竟然是带着小炎和宝石一同飞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妖鸟在半空中再无阻拦，它旋身向橱窗飞去，穿过窗口的破洞，迎着暴雨向天空飞去。

　　商场内部乱成一团，萨沙等人毫不犹豫地追了出来，刚好看见妖鸟负伤后飞得并不快的背影是向着旧城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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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的帝都远没有如今繁华，越往南边越是荒凉，所谓的旧城区就在帝都的最南边，随着北边新城区的投入使用，这里被逐渐荒废了，老旧的民宅和商店只剩下孤零零的残墙，在雨水的冲刷下格外残破不堪。这里离灵界的入口极近，不时会有误闯的兽类来此过夜，在几次伤人事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后，如今连流浪汉也舍弃了这片地区。

　　旧城区的广场中央有一座钟楼，这栋建筑约十米高，外墙和内部都保存得完好，这里倒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好去处。钟楼的下半部分是教堂，越向上越狭窄，大钟的尖顶下有一个正方形的凹槽，四周是石砖砌起的围墙，将一块五六平米大小的空间围在其中。

　　宝石妖鸟飞行到了钟楼的上空，受伤的翅膀在雨水的打击下变得越来越沉重，那个人类猎物的重量也全部由它负担——就算被卡住了要害的颈部，人类也毫不在意地扭动身躯，手脚并用地试图干扰它飞行。身后还有一只比它厉害得多的妖兽紧追不放，眼看就要追上。

　　钟楼的大钟在此刻响起——

　　咚！咚！咚！

　　三声钟鸣响彻旧广场的上空，宝石妖鸟有些急躁起来，它的听力十分敏锐，连带钟声中夹杂的微弱叫声也听得一清二楚。它灼红的双目紧盯着而一路追逐而来的妖兽，越来越近了——

　　它突然发出一声略带悲怆的鸣叫，在钟楼顶盘旋了一周后，猛然调转了方向。

　　萨沙和鲁伊在奇拉的背上，看着宝石妖鸟突然离开钟楼，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残破的雕塑上。它虚弱而戒备地盯着面前的敌人，双爪牢牢地控制着小炎，仿佛那是它最后的盾牌。少女见无论如何无法挣脱，便不再动弹。

　　她的眼神扫过不远处的萨沙和她的同伴，转向更远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爸爸！别过来！”

　　邻队的大叔和巫师也来到了广场上，但并没有另外两个人的踪迹。见宝石妖鸟威胁般地收了收爪子，小炎的父亲紧张地止住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萨沙让奇拉后退了一步，她无意战斗，而且宝石妖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情急之下只会伤害小炎。

　　“你和它说说，让它放了小炎，我们不会伤害它。”萨沙俯身，摸了摸奇美拉的圆脑袋。同属妖兽一族，奇拉和面前这只妖鸟沟通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奇美拉点点头，让萨沙和鲁伊从它背上下来，然后变成了人形，这使他对妖鸟的威胁感降低了一些，同时也告诉它能变成人形的自己力量远强于普通妖兽。

　　奇拉用高等妖兽的语言对着妖鸟说了一通在场的人都听不懂的话，对方鸣叫着回应了几声，身上的敌意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不少，就连压在小炎身上的爪子都松了松。

　　看来同族之间就是好说话。

　　“她说可以放了小炎，但是我们不能伤害她的孩子。”奇拉说。

　　“孩子？”

　　“就在那个钟楼上。”

　　原来如此，它刚才是为了将他们引开才飞离钟楼。小炎和那颗宝石，可能都是它准备带给孩子的食物。那颗升级宝石无所谓，但小炎可不能成为妖兽的食物。

　　萨沙冲奇拉点点头，奇拉又与宝石妖鸟交涉了几句，只见妖鸟终于松开了爪子。小炎得了自由，顺势一个翻滚，动作利索地从雕塑上滑下，与上前几步的大叔团聚了。

　　萨沙亲眼看见妖鸟的爪子多次刺入小炎的脖子和肩膀，她不仅丝毫不受影响，连血也没有流出一滴，不禁觉得奇怪。

　　“小炎，你——”她走近了些，看到了小炎颈部翻开的皮肉，那句“你没事吧”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身形纤细的少女转过身，让自己脖子、胸口和肩膀上的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除了她的父亲，奇拉和鲁伊乃至同队的巫师都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裂开的伤口里面的，电线和电子元件错综复杂地排列着，那就是她的血管和内脏。她用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对萨沙再次重申道：“我不是炎，说了你认错人了。”

　　“……”萨沙吃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面前的女孩和她记忆中的小炎一模一样，却不是人类！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还是说小炎本来就是机器人？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萨沙吧。”大叔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是阿炎的父亲，我们曾经见过，你也许还有印象吧。”

　　“是……”萨沙和小炎关系很好，有时会去她家里玩，也会见到她的父亲。小炎是独生女，母亲早逝，父亲独自照顾着她。

　　大叔仔细检查了机器人的损伤，似乎并无大碍，于是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她确实不是阿炎，她叫阿浓，是阿炎的姐姐，我的另一个女儿。如你所见，她是一个机器人……这其中的故事说来话长，还是改日有机会再细说吧。”

　　萨沙懵懵懂懂地点头，同时也想明白了妖鸟为什么会将阿浓抓走，机器人的身体由金属构成，因此被喜食金属和矿物的宝石妖鸟当做了食物。

　　虽然升级宝石八成被吃掉了，但能救下阿浓也算是事情完满解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萨沙心想只能等以后又机会再问清小炎的事情了。她看着团聚的父女二人，又看了不远处的沉默不语的巫师——他总是不时地看向钟楼。他们队伍的另外两人不知去了哪，让萨沙心里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