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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灭世之战（3） “阿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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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茜，你……”见到九袛罗茜臂弯中的幼儿，他原本激动的脸上有着难掩的错愕。
“英都！”她把孩子放下，跑上前去。她的这位青梅竹马比以前瘦削了些，还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有些陌生。不过，一切都压制不了重逢的喜悦。
众人问起英都这两年去了哪儿，他的回答是自己在上一次战争中受了重伤，后被一个异族的村落救了下来。因为战争的缘故，村子里用自古流传的巫术封闭了出口，因此他两年内一直待在村子里。
“她叫海伦娜，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这么介绍棕色皮肤的少女。
海伦娜微微行礼，眼眸在火光的映衬下微微发亮，没有说话。
改日，茜和迪特里希去探望英都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仿佛两年的时光被抹去了一般。他没有受伤失踪，茜也没有结婚生子。
“英都哥，那个、海伦娜，她不会说话吗？”迪特里希瞄了一眼正在煎药的少女。
“不，她会说话，只是对我们的语言不太熟悉。”
异族与他们使用的是不同的语系，海伦娜本不会大陆的通用语，这两年虽然在英都的影响下有耳熏目睹，但连简单的日常交流都做不到。倒是这两年，英都将异族的语言学了个七七八八。茜知道，英都是很聪明的人，他失踪之前，神殿长就对他十分器重，对于无父无母的英都来说，神殿长不仅仅是领袖，更像一位威严的父亲。
趁着迪特里希去帮海伦娜煎药，英都轻声道：“原来，阿茜你喜欢琉昂纳斯大人，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嗯……”她点点头，这其中的曲折她不想再解释，就如今的结果来说，她确实已经爱上了琉昂纳斯，这就足够了。
英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哈哈笑道：“这样也好，和琉昂纳斯大人在一起，总比跟着我这个不起眼的骑士队长要好得多。”
配合着他如同开玩笑一般的话语，她也笑道：“骑士大人，不要开玩笑了，我们可都听说了，神殿长马上要升你的官了。”
是啊，神殿长的命令已经下达，神殿和诸王国的联合军不日将再次与蛮族开战，神殿军的副统帅正是英都。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并没有高兴的神情。只是看着迪特里希笨拙地和海伦娜交流的样子，没有说话。
战争再次打响后，茜将儿子寄养在神殿里，跟着后勤的部队一起开拔战场。两年的休养生息让神殿军生龙活虎，蛮族虽然本在体力上更占优势，但停战协议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不过茜还是有些担心，她的父亲、弟弟和英都可都在前线，那里可是个每天都有生命在消逝的地方。
“姐、姐，喝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生硬的声音，海伦娜在她身后捧着杯子道。
“这是、我调的茶，对、身体好。”
“谢谢你，海伦娜。”她接过杯子。这段时间为伤员治疗的过程耗费了她太多法力，海伦娜的药草茶让她的精神恢复得快了许多。
海伦娜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有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因为肤色和种族的关系，神殿的人们都对她敬而远之。他们私下说海伦娜的族人崇尚的是诡计多端的异族神灵，她每一次的祈祷和施法都是对大陆守护神的不敬。但是这个女孩调配的药草对于治疗非常有效。一次，她被神殿长叫去，向她询问草药的配方，海伦娜以药方是族中秘密为由拒绝了，自那以后，就算有英都的关照，她在神殿的处境也更加艰难起来。
“这里离你的村庄近吗？”似乎是听英都提到过，海伦娜的村子在这附近。
她点点头。
“你想家了吗？”如果她想回去看看的话，自己可以派人护送她，不、亲自陪着她也可以。
海伦娜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会回去了。”
她刚想问为什么，却突然明白了什么。
“因为英都吗？”
海伦娜眉头轻蹙，没有说话。
她在他们眼中是异族，英都在他们的村子里自然也被视为异族。他们虽然好心救他，却不会真的接纳他。海伦娜跟着英都离开村子，想必是付出了代价吧。
看着这个年轻女孩执著的眼神，茜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不告诉他吗？”
她还是摇头。“我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就好。”
听闻前线打了大胜仗，乘胜追击后，部队在曾属于蛮族人的城池里驻扎下来。
茜和海伦娜最后进了城，看见士兵们把最后一个蛮族尸体拖了出去。她皱了皱眉，那些蛮族的打扮可不像是个战士，而是平民。
正当海伦娜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争吵的声音从简陋的作战室里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神殿长和副统帅怎么吵起来了？”这两个人一向和睦，现在当着士兵们的面争吵不止，对军心不利。
“公主！”迪特里希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他看看左右，把两人拉到一边。
“神殿长下令屠了城，英都哥哥因为这件事和他吵了起来。”
“屠城？！那……刚才……”刚才看到的，确实是蛮族百姓的尸体。而且，远远不是几具那么简单。
“而且，为了追杀逃跑的蛮族将领，附近的几个村子全都被牵连了。”他比划了一个被砍头的手势，海伦娜立即晕了过去。
……
“啊啊——我不知道——”迪特里希在海伦娜的房间外捶手顿足。“姐，这可怎么办才好，海伦娜没有一个亲人了。”
“而且，我们都成了她的仇人。”茜望向英都，“把她送走吧。再这样下去，我担心神殿长会对她不利。”那个人已经灭了她的村子，不可能单单留下她一个活口。
“好。”
海伦娜把自己在关在房间内不吃不喝，他们几人轮流在外面守着。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神殿长的调令下来，英都和迪特里希不得不继续上前线了。
“放心吧，在你们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她。”茜说道。
她刚说完，房间的大门被推开了。茜连忙扶住海伦娜，只见她赤着脚踉跄着踏出房门。
“英都大人，我哪也不去。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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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终究没等到他们回来。接下来的日子，原本存在于她身边的冷漠与对立全都变得有了实质形状一般，指指点点和谩骂从背后转到了身前，茜就算有心维护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护在她身边。
突如起来的疾病在城里流行起来，茜第一个倒下了。多亏海伦娜日夜照料，她逃过一劫，身体慢慢康复。
“神殿长大人。”茜想要起身行礼，被对方拦住了。
“公主殿下，不必多礼。”神殿长的眼睛里流露着动人的关怀，“我来看看您恢复得如何了？”
“我已经好多了，可惜这次的疫病来得突然，我的治疗法术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必在意这些，您的身体要紧。”神殿长看了看茶几上的杯子，“……这是什么？”
“这是，海伦为我调制的药草茶……”
神殿长拿起杯子，轻嗅了嗅，又看看海伦娜。少女低下头，收敛了眼神中的轻蔑与敌视。
接下来的一天，茜没有看到海伦娜。她有些没来由得心慌，想要出去却被陌生的侍从以身体未痊愈为由送回床榻。
三天了，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每每做一些噩梦，总是留着泪醒来。
这个女孩的未来她看到过，但是看得不真切。她在一片深渊的火焰中跳舞，步伐轻盈又快乐，漆黑的眼珠被染成了红色。
茜猛地睁开眼，脸颊上有一些微凉的触感。
入眼的是一张日夜思念的脸。
“小茜。”琉昂纳斯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怎么才来！”
“哎呀，都怪那些长老们太烦了，整天缠着我不让走。”精灵王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听说你生病了，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
“对了，海伦娜，快带我去找她！”
“那是谁？”
“就是……一个棕色皮肤的女孩子，年纪不大……”她一边忙着整理衣服一边形容海伦娜的样子。
琉昂纳斯的神色顿了顿，一把拉住她。
“别找了。”
她呆住。就连萨沙看见琉昂纳斯此时的脸色，心里都猛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他们……昨晚……烧死了一个女孩。”
……
九袛罗茜的记忆停留在这个画面。
或者说，是萨沙附身在茜身体上的记忆停留在这个画面。她此刻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恨不得大喊大叫，在地上打几个滚。总之，要脱离这副不属于她的身体。
她紧紧地抱住头，觉得四周一片天旋地转。空气里传来一股烧焦的气味，她不敢睁开眼，怕看到那个被烧成炭的人形。
“萨沙，醒醒！”
是洛美焦急的声音。
对了，洛美！
她睁开眼睛，远处是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暗，湿冷的地砖，开裂的墙壁。哪里有洛美的影子？
“萨沙，我在你身后。”
她转过身去。只见女孩穿着洛美的精致裙装，微微俯身，焦黑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个称不上是笑容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