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少女渣化始末[西幻]》喝水机器

128、魔女临世（1） 圣祭日

　　时间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度过。两天后就是教廷一年一度的圣祭日。

　　萨沙在房间里无聊地翻着书，得到了神职人员传达的所有人员必须参加的“命令”。显然，这个“所有人员”包括他们一行在内。

　　“萨沙，你之前要对我说什么？”奇拉问。

　　正坐在他肩头吃东西的小小停止了动作，缓缓转头看着萨沙。从它的举止看来，它应该是什么都没有说。萨沙这两天倒把这事忘了，她略一思考，总觉得如今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奇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听说圣祭日上会有祈祷的环节，每年，教廷的祭司们、甚至教皇本人都会抽选几人，亲自聆听他们的祈祷。如果是很简单的愿望，他们就会被实现。”

　　“是这样吗？”九袛罗家并不信奉教廷，萨沙也没有认真注意过这个圣祭日的详情。不过今年，教皇会不会参加圣祭日还是个未知数吧。

　　“那些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那几个当殿祈祷的人都是事前安排好的。”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修剪着指甲，“如果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登殿，那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话可不太好了。”

　　这么说起来也有道理。奇拉“哦”了一声，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萨沙又翻了一页书，问道：“阿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阿浓低垂着眼角，嘴角勾起一丝柔和的笑容。“需要替换的零件已经找齐并换上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小炎嗔怪道：“爸爸，你对浓姐姐也太不关心了。调查期间她一直独自负责夜间值班，已经很辛苦了，这次连身体出了问题，你也是最后才发现。”

　　“阿浓的状况一直很稳定，我也没想到这次会出状况。”博士面上显出一份愧疚，叹了口气继续道：“机器也是有寿命的，阿浓陪伴了我这么久，可能要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阿浓抬起头，望了博士一眼，眼波隐有泪光，没有说话。

　　“怎么会这样……”小炎捂住嘴，紧紧抱住阿浓。阿浓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部，柔声道：“小炎，别难过。”

　　小炎哽咽道：“爸爸，你再想想办法，她、她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我不想失去她。”

　　“我明白你的感受，但事物都有既定的寿命……”博士没有再说下去。

　　小炎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站起来，径直走到房门口，不想却遇到了一人。那人彬彬有礼地微笑道：“请问萨沙殿下在吗？”

　　小炎后退一步，与萨沙对视一眼。那人看见萨沙，友好地点头致意。

　　萨沙连忙起身施礼，“莱德祭司。”

　　“萨沙殿下，我有些私事想与您私下一谈，正巧祭典马上就开始了，不如与我一路如何？”他一面对萨沙说着，视线缓缓与房间内的每个人对视，似在征询每个人的意见。他身着普通的白袍，周身散发着温和而正直的气质，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这个人是芙蕾祭司长的心腹。

　　萨沙略一点头，对奇拉等人说：“我与莱德殿下先走一步，我们在祭典上见。”

　　时值初春，花园里的忍冬花迎风怒放。

　　通往神殿大厅的路上空寂冷清。戒严令的颁布使得平时鱼贯而行的祭司们销声匿迹。与他们迎面走过的是一队身披白色盔甲的骑士，他们走近了，向莱德祭司行了整齐划一的骑士礼，莱德低头回礼，目送他们离开。

　　“萨沙殿下。”莱德突然道，“您知道为什么神殿中的女性神职人员很少吗？”

　　“我听说，是因为女性无论是在体力、还是光元素的亲和力方面都与男性有差距。”所以，神殿骑士和祭司都大多是男性。

　　莱德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他摇头道：“女性的体能确实不如男性，但对治愈魔法的天赋是和男性一样的。无论是祭司还是神官骑士，女性都一样可以胜任。”

　　“那为什么……？”

　　“因为教廷对女性有着莫名的歧视。”

　　萨沙哑然，这个情况她当然是有听说过的，不过从一名祭司、尤其是一名高等祭司的口中听到这一切，她还是下意识地看看四周，确保不被他人听见。

　　莱德看起来并不在意，边走边道：“以芙蕾的实力，她足以胜任祭司长的位置。但是，那些人却在背后说她，是凭着美貌上位。”

　　萨沙怔了下，她注意到，莱德说的是“芙蕾”，并没有带着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殿下”尊称。她想了想，还是大胆问道：“莱德殿下，您和芙蕾殿下……？”

　　他坦然说道：“我们是一同进入神殿的。同一年选拔入教廷的见习祭司中，我一直排名第二，她的天赋和努力都远超过我。只是，由于出生不好，她险些被逐出教廷。”

　　“她的出生？”

　　“她出生在古老的巫师家族。在教廷里，这样的血统被称之为‘魔女的后裔’。”

　　巫师家族？萨沙站住了脚步，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土王司的面孔。那个可恶的家伙自不必说，只是没想到，教廷的祭司长竟然也是来自巫师一族。

　　“很难接受吧？”莱德看着萨沙的表情，苦涩地笑道：“即使是普通人，听到巫师一族都要皱眉，更何况是那些自视甚高的高等祭司们。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魔女的后代拥有超高的治愈天赋，当年，她背负着全族的希望进入教廷，只希望有天能够获得认可，为家族平反。但是，她的努力和辛苦全被视若无物。”

　　“那后来呢？”

　　“后来，教皇大人发现她有难得的天赋，力排众议留下了她，并把她视为瑰宝重点培养。可能是受家庭的影响，她很倔强，也很坚强，认定的事情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想，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教皇大人倾心的吧。”

　　他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飘荡在风中。萨沙停下，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顺着回廊兜兜绕绕，突闻沉重的钟声响起，抬起头，大圣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莱德停下脚步，“我还要去后堂做些准备，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莱德祭司？”萨沙迟疑了一下，她还不明白，莱德这一路来到底要和她说什么。

　　莱德想了下，温和地笑道：“我想着她的事，本来心情烦闷，思考着该如何为她辩解。但与你一路走来，我想，还是罢了。她虽有可怜之处，却从不祈求他人的同情，不是吗？”

　　萨沙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缓缓走入大圣堂。

　　钟声过后，通往殿外的大门敞开，温暖的光线照入恢弘的大殿。萨沙走上前去，望着神殿正中充满威仪的诺兹法女神像。神像下，已经有祭司和信徒们匍匐在地，嘴中念念有词地诵唱着。

　　没过多久，殿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神殿骑士成队佩剑进入大堂，把守住出入口各处。身穿红袍、灰袍的祭司们也陆续到场，指挥着神职人员们做最后的会场布置。而被批准参加祭典的信徒在神殿的最外围。

　　萨沙在逐渐嘈杂的人声中四处张望，很快就看见了小炎等人。“这里这里！”她冲他们招手。小炎他们正想过来，却被一位神殿骑士拦住了。

　　另有一位骑士拦在萨沙面前。“萨沙殿下，您是祭司长大人特别邀请的嘉宾，您和巴洛美公主殿下的座位在那边。”他指了指最接近教皇与祭司长宝座的一排座位。萨沙一看，她竟然是和红袍祭司们坐在同一排，一时头有些发懵。

　　“我、我知道了。”洛美镇定自若来带萨沙身边，两人有些无奈地看了其他的同伴们一眼，萨沙比划了一个安心的手势，在骑士的带领下坐到最前排。

　　前几排座位是教廷高级神职人员的专座，此时仅剩寥寥数个空位，放眼望去，全是红袍、灰袍的祭司和高等阶的神殿骑士。洛美和萨沙被分别安置在主路的左右两边，萨沙左边邻主路的座位空着，坐在她右边的是一位身穿红袍，头发胡须花白的老者，两人对视一眼，萨沙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红袍祭司“嗯”了一声，背过脸去，与另一边的同僚低声交谈，并不时地瞅值守在一旁的骑士一眼。

　　她的对面是七层白玉台阶，高阶之上，教皇的座位毗邻神像下，连带它右手边的祭司长座位，前方都罩着一层白色帷幔。

　　又过了一会，参加祭典的人员陆续到齐，萨沙向后望去，发现身后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并没有看见小炎他们。“咦？”她在第三排发现了浔的身影，后者冲她努努嘴，示意她看前方。

　　大堂骤然安静下来。萨沙回头，只见帷幔后，一个身穿镶金白袍和白靴的身姿缓缓走过，步履轻盈优雅，最后，在祭司长的位置前停下了。

　　她从容坐下，白皙的双手在膝前交叠，如一只美丽的天鹅。

　　芙蕾。

　　她身边的主位上空着。

　　优雅的女声从帷幔后传出，声音如琴声划过空气般在殿内回荡着：“教皇陛下身体抱恙，本次祭典由我代理主持。”

　　后方的人群传来嗡嗡的私语声，显然，一场没有教皇参与的圣祭日，是多么地让人惶恐。

　　教皇到底怎么了？萨沙盯着那帷幔，似乎是想透过它看到芙蕾的表情。冷不防地，她察觉到有人在自己左边的空位坐下。

　　“来晚了，抱歉。”那人低声说。

　　一听见那声音，萨沙感觉心底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