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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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回到秋日宫，同样遇到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的生父兼四皇兄千翌，以及他的二皇兄，前太子千檀。
已经过了四更，除了某些特定的日子外向来早睡的千翌，枕着哥哥千檀的腿，乖巧地微蜷在卧榻上，熟睡了。千檀一手执书，一手轻抚着弟弟的长发，眼睛不时微微下瞥，为他掖好身上的毯子。
看到千秋走进来，千檀合上书，低头看向熟睡的弟弟，眼里似乎划过一丝迟疑，却直接伸出手，轻拍弟弟的脸颊，唤醒他。
千翌嘤了一声，不吵不闹地在哥哥的扶托下直起身，孩子气浓重地揉着眼睛。
千檀拿过几案上的一杯尚冒着几缕热气的茶，递到他唇边。
千翌抿了一口，习惯性朝哥哥甜甜一笑。
虽然已至而立之年，千翌绝美的脸配上纯良的鹿儿眼始终给人一种稚气的感觉。即使他也许是众皇子中最聪明且武艺最高的。千秋一直觉得，千翌是一个奇葩。他的世界永远狭窄得只有他的父皇和哥哥。多了他不懂，也承载不了。
就算他是他儿子。也一样。
反而他的二皇兄更像他的另一个父亲。养育他，教导他，把一切最好的都送到他面前。但这个“父亲”，有着最接近帝王的性格，目光精准、杀伐决断。是他，提出隔离千秋和父皇，让他们一月只见四面。也是他，当知道佑荫对他的“病”有用时，毫不犹豫要求皇叔公凤羽荫以及佑荫的配合。
千檀和千翌唯一不谋而合的一件事，就是当要在父皇和千秋之间做抉择的时候，他们都会第一时间选择父皇。
千秋是天之骄子，他无疑是高傲的。永远只能排在第二位对他来说，不啻是一种侮辱。但他又很清楚，他们对父皇和对自己，是不能比较的。因此，千秋对他们感觉很复杂。不是不喜爱，不是不尊敬，但就是没有办法做到推心置腹，全心信赖。
待千翌完全清醒，已经过了一刻钟。
“二皇兄、四皇兄！”以千秋的身份，他不需要行礼。但他还是站着，唤了一声。
之所以叫生父为“皇兄”，听说是他出生时，父皇的决定。
那时千翌刚经历了生育的痛苦，正处于修养恢复中。父皇陪着他，对正为辈分争论不休的人说：“小家伙叫翌儿‘皇兄’吧。翌儿生下他为了我，可不是为了成为一个‘父亲’。”
这件事是跟随他近十年的宫奴告诉他的。听过后，千秋把他杀了。
他不喜欢嘴碎的人。还好另一个同样跟随他近十年的小天子从来没有这个坏习惯。
后来千秋不得不佩服父皇的先见之明。因为他的确不怎么情愿承认父皇以外的人为父亲。
当然，无论是千翌，还是千檀，都并不在乎区区称呼。
“秋儿好慢哦……”千翌道，不是指责，只是陈述。
但加上千檀淡淡的颔首，千秋便觉得像被抓住什么似的，有丝极细的不自在。
“我和你四皇兄等了两个时辰。”千檀沉稳道，“你四皇兄的听力很好，我的也不错。”
“哦？”千秋不动声色挑眉。
不自觉带出一点父皇的气势。虽然并不成熟。
千檀看在眼里，眉眼稍稍放柔，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却突兀地问了一句：“当初我坚持不让父皇亲自教养你。你曾经不满吗？”
千秋微怔，心念百转，垂下头，斟酌着言辞：“秋儿……”
千檀见状，打断他：“不需要为难。秋儿，父皇曾说过，这么多皇子中，你的性子最像他。凤凰大陆只需要一个凤羽皇，皇若却需要一个凤羽千秋。”
千秋微抿唇：“秋儿明白……”
二皇兄寄予他的厚望，他一直都明白……甚至，曾经为这份厚望殚精竭虑……只是，如今的他……
千檀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就好。别因为一些小事，阻碍自己的脚步。”
“秋儿知道……”
千檀满意点头，看向身边安静的弟弟：“那我们走。”
千翌眨眨眼：“啊？嗯。”
利落站起，拍拍千秋的头，摆摆手：“秋儿就寝吧！”
像拍小狗……
沉思着，还在猜测二皇兄真正来意的千秋因为思绪被打断，心里有点不满地腹诽。
“秋儿有疑问吗？”千檀拉过弟弟正要走，敏锐地转过眼。
“二皇兄特意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千秋问。
“哦，那秋儿认为呢？”
道行高深的狐狸……
知道问不出什么的千秋微拱手：“送二皇兄、四皇兄。”
千檀顿了一下：“你和佑儿……总之，好自为之……”终是觉得自己不应该介入过多。
千秋背过身，突然问：“二皇兄，若我不是四皇兄的亲儿，而且出生后就发病……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千檀半眯眼，正想说什么，瞥见弟弟欲言又止。
心念一动：“翌儿回答秋儿这个问题，好吗？”
千翌歪歪头：“回答什么呢？秋儿本来就是我生的，一直好好的……最近不太好的，不是有佑儿在吗？”
千檀轻笑。
“秋儿，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未来的，需要你自己掌握。别做些蠢事，让自己以后后悔。”语毕，拉住弟弟头也不回离开。
留下若有所思的千秋。
二皇兄今晚的言语行动，仿佛都在传达什么。
传达什么呢？千秋心里闪过模糊的感觉。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作者有话说第5章 第四章
